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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将军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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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确实是个顶可怕的东西。
犹记得第一次被秦王拉上床时,燕决明只觉得天崩地裂,恨不得立刻找根绳子勒死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进宫伴驾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不知不觉间,燕决明居然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时不时被传召进宫的日子。
但每次一见到秦王身边的侍者,燕决明的心情还是不太平静。
“将军无需担心。”侍者指了指旁边的马车,低声道:“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毕竟每次接到命令,他们都很低调,绝不会让任何无关的人知道。
……说起来,他还真得感谢秦王。若非秦王谨慎,他怕是早就成了秦宫秘事的新主角。
燕决明自嘲一笑,坐上了这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一路长驱直入,到了秦王的宫殿。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又遇上了那位阮予谦。
这位出身世家的王君殿下,即便大病初愈,依然风华高妙,目下无尘,一身清雅矜贵的气度,令人不敢轻视。
但燕决明发现他面色有些憔悴。粗略一回忆,燕决明便明白了。阮氏家主下狱之后,秦王打定了主意要除去他们家。有司拿着秦王旨意,将这些年间大大小小的案子,全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可想而知,像这等大族,是决经不起彻查的。
阮氏合族,以贪污受贿、侵占民田等六桩大罪,全部被缉拿下狱。
按理来说,家族出了这样的事,阮予谦也会受到牵连,但直到如今,宫中也没传出一点儿秦王要处置王君的风声。不少人因此都说,秦王是个很念旧情的人。
可一个念旧情的人,真的会对爱人的亲友族人下这样的狠手吗?明明她有很多机会,可以提点、敲打、乃至出手惩治,可却一再放任,最终出手清算。
燕决明心里是有些同情这位王君的。
他的情绪实在太好懂了。
阮予谦一眼望过去,便知道燕决明在想什么。
他从不需要旁人的怜悯,更何况,这人还是……
“将军还是先保重自己吧。”阮予谦从弯腰拱手的人身边经过,略微一驻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燕决明直身而立,在侍者的引领下步入王宫正殿。
“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燕决明还未见礼,便听见了秦王温温和和的声音。但他还是垂首低眉,跪地行了拜见礼,才依言坐在秦王身边。
惟清微笑,脸上有些感慨的样子,“你这个人……怎么比那群满嘴仁义道德的儒生还死板?”
她微微一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拉着他的手,问起他的近况,“在北郊五营还习惯吗?”
燕决明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沉默地点头。
惟清也是近日才发现,这人一旦开始思考或者感到紧张,脸色就会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军中将士,人人都说燕将军威仪深重,可谁知道——他其实只是个习惯板着脸的呆瓜。
“辛苦了。”惟清含着笑静静地看了他许久,忽而抓住燕决明的手将他拉了过来。
好像不管是在书房还是内室,在寝宫还是前厅,秦王都很喜欢突然发难。燕决明习武多年,总是下意识地出手还击。
两人扭打在一处,不过几息之间,便你来我往过了好几招。
几乎没有间隙,惟清与燕决明紧紧地贴在一起。
燕决明清楚地感知到对方身体上的不同之处。他脸色一瞬间便爆红,后知后觉地卸了力气,被秦王压在宽大的书案上。
案上的笔墨纸砚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臣冒犯。”燕决明偏开头。
“将军又不是第一回冒犯孤了。”惟清笑得更加开心。她掐住男人的脸,迫使燕决明看着自己。
燕决明的脸更是红了个彻底,紧紧地闭上眼睛。乌黑的睫羽如蝶翼一般,轻轻颤动。
惟清见他一张脸和耳朵全红透了,心里便痒痒的。她想了想,低头吻上了男人的唇。
“将军的唇软得很呢,总是说话总是硬邦邦的?”
燕决明如遭雷劈,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她。他与虎谋皮,用身体与秦王做了交易,从此便一直被她掌控,与她做了不知多少次那种亲密至极的事。可像这样的亲吻,还是头一回。
他忘记了抵抗,也根本不会迎合,愣愣地被攻城略地,夺去了所有的气息。
惟清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燕决明总算回了魂儿,伸手推她。
既然他没用力,惟清就权当对方在与自己调情。她将手摸进男人的衣襟,放纵自己品尝这块诱人的点心。
燕家家教很严。燕决明在这方面一直是白纸一张,没有任何经验。此刻,直被惟清作弄得浑身狼狈,气喘吁吁。
“你!”他看上去太过震惊了,以至连敬语都忘了,“你……”
惟清的样子比他正经多了。除了头发在缠斗时乱了些许,其他地方还是规规整整、服服帖帖,哪怕现在去参加朝会也没问题。
惟清气定神闲地望着他。手正要顺着男人的腰线往下摸,就被燕决明抓住了。
他的表情不像愤怒。那只抓住她的手,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坚定。
惟清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那块凸起来的布料,斥道:“大胆。”
“燕决明,你好生僭越。”
男人脸上的表情就完完全全转为了羞愧——真是奇哉怪也。怎么会有人因为在亲吻时起了反应,便觉得冒犯了她?甚至为此感到羞愧?
惟清轻轻一挣。那只手便松开了。
燕决明躺在坚硬的红木书案上,一脸视死如归,拿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惟清毫无阻碍地剥开了面前的礼物,心里也有点震惊:这人之前宁死也不肯接受除了床之外的地方,现在居然愿意……
……
他的身体可能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对待,以至根本不受他控制,甚至违背他的本心……感到爽快。
燕决明羞愤欲死。
一片混乱,他的脑袋也变得混沌。
这时候,他却忽然听到秦王问:“燕将军,可还愿意为我大秦开疆扩土,建下一番功业?”
燕决明脑子一个激灵,好像短暂地从那些异样的感受中挣脱了出来。
“秦王当真放心吗?”话一出口,燕决明便有些后悔了。去前线打仗,总比一直在秦王shen下辗转承女欠来的好。
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又实在没有什么对秦王示弱的经验。几经犹豫,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罢了,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吧。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
次日有朝会。
歇在偏殿的燕决明早早地便起来了。侍者已将一切准备妥当,燕决明换上衣服,熟门熟路地从小道溜到了朝议的宫殿。
除了南下征唐之外,今日没什么大事要议。而南征一事,其实半个月前,秦王就已经与诸多心腹重臣商讨过了。今日,只是最终敲定,然后定下出征的将军与军队而已。
燕决明自知身份尴尬,以前非但没有参与进这些大事,甚至会有意避开。可今日,他站在朝议的队伍中,却总忍不住想起昨夜秦王的那句话。
他心绪杂乱,恹恹地听着传旨的官员念完一个又一个将领的名字。
……他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领兵出征,驰骋于疆场之上。
燕决明垂首,带着深深的遗憾,按上腰间曾经挂着佩剑的地方。
传旨官员的声音还未停下,“……云麾将军燕决明,治军严谨,性情沉毅。今特授尔为行军都督。”
燕决明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惊愕地抬起头,发现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身后,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
燕决明出了列,忙稳住身形,下意识望向秦王的方向。
秦王的声音从宫殿的最高处传来,“燕将军?”
燕决明如梦初醒,同其他将帅一起跪在堂中接了旨意。
朝会结束后,秦王还给即将出征的将帅们赐了些东西。
燕决明收到的是一副铠甲。
他将东西交给了副手,和其他人一起到秦王处谢恩。
惟清接见了众人,随口勉励几句,便没有再多留。一抬头,却发现燕决明还跟个木头一样杵在他跟前。
惟清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燕决明在她的注视下撩起袍角,再度跪了下来。姿态很恭谨,眼神却很不敬地直视着她。
“臣想问一句……为什么?”
惟清答得不假思索,“孤费这么大功夫使将军入秦,自然是要将军为我驱使,为我大秦利刃。”
燕决明又问:“王上……不怕我怀恨在心,降而复叛吗?”行军都督一职,仅次于主帅的位置,足以影响此战的走向和结果。
惟清神色未变,只是目光变得锐利,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便一脸笃定,反问道:“将军会这样对孤吗?”
燕决明举手加额,深深地伏跪于地。
惟清弯了弯眉,说:“下次出征时,孤想以将军为一军统帅。”
“卿其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