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学生手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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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里。
风露在走廊上拼命地跑，目光死死盯着前面那个橙发少年。
“等一下，四叶——！”
她想加快脚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叶的背影越来越远。
平时不爱运动的她，根本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上次追三玖，最后累倒在草坪上。这次追四叶，大概连草坪都到不了。
“可恶……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
风露一边喘着气，一边暗暗咬牙。
拼……拼了！
她一咬牙，压榨出最后一点体力，冲进了转角——
然后，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呃！”
撞上的那一瞬间，她重心不稳，直接把对方扑倒在了地上，连带着自己也摔了下去。口袋里的学生手册，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地板上。
她睁大眼睛，努力撑起身体：“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她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带着几分意外的深蓝色眼睛。
桃红色的短发，眼尾微微上挑，五官帅气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可此刻，那张脸上却布满了黑线——
是二乃。
……糟了。
居然偏偏撞上了最不想撞到的那个人！
风露在心里如临大敌，几乎能听到脑子里警铃大作。
而二乃僵在原地。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
他低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孩——
她因为惯性，双手正撑在他的胸口上。校服衬衫的布料很薄，根本隔不住她掌心的温度。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又细又急的呼吸，还有掌心传过来的、微妙的触感。
她的浅蓝色眼睛正好对上他。近得几乎没有距离。
近得，让他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二乃的心跳顿了一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上次她扑进刚洗完澡的他怀里的样子。还有浴衣店里，她几乎毫不犹豫地，选了他挑的那一件。
……这家伙。
明明脸上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怎么靠这么近一看，还挺——
“喂，你……”
他刚开口，想说点什么。
风露已经反应过来了。她以惊人的速度从他身上弹了起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抱歉！我赶时间！！”
她拔腿就往篮球社的方向狂奔。
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飞快地补了一句：
“你的书柜整理了吗？”
“……哈？”
没等他回答，她已经跑远了。
“喂？！等等——”
二乃还没来得及反应，风露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他躺在地上，愣了好几秒。
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有那么吓人吗？”
还有，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问书柜啊。
——昨天晚上，他已经整理好了。最上层只放了三本书。
当然，他绝对不会告诉她的。
他坐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地面，看到了一样掉在地上的东西。
一本学生手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上杉风露】
“这是……”
他捡起学生手册，看着手里的东西。
嘴角，轻轻地扬了起来。
心情好像格外不错。
“跑得那么急……到底是要干嘛啊。”
他小声嘀咕着，把学生手册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眼神，一直追着她消失的方向。
＊ ＊ ＊
风露气喘吁吁地赶到篮球社的时候，四叶正站在活动室门口，准备推门进去。
她连忙躲到旁边的拐角，悄悄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情况。
阳光洒在少年橙色的短发上，发丝柔软地贴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身形修长，背影挺拔，像一棵沐浴在阳光下的向日葵。
风露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果然。从上次那场比赛之后，四叶一直跟篮球队保持着联系。
不是说只是帮一次忙而已吗？
她正想着，只听四叶推开门，站在门口和篮球队长寒暄了几句。
随后，篮球队长的语气一转，笑着问：
“中野同学，加入篮球队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风露顿时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手指紧紧地抠着墙角，目光死死盯着四叶的背影，生怕错过他一个细微的表情。
如果他答应了——
每周的练习时间，至少要占掉十个小时。周末还有比赛。
十个小时。足够讲完三章数学。
那个笨蛋，会怎么回答？
四叶依旧挂着一如既往的阳光笑容。
没有一丝犹豫地开口：
“想好了。真的很高兴你们邀请我。”
风露的呼吸停住了。
“但是——”
橙发少年低下头，恭恭敬敬地朝面前的前辈鞠了一躬。
阳光勾勒出他脸颊温润的线条，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那双总是带着孩子气的眼睛，此刻却意外地坚定。清澈得像午后夏日的湖面。
“对不起！我放学后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约定，所以不能加入篮球社。”
他的声音坦率，毫不迟疑。
接着，又笑着补了一句：
“不过，如果以后比赛还需要帮忙，我还是可以作为外援参加的哦！”
篮球队长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却还是带着几分欣赏和善意：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真是浪费了中野同学难得的才能啊。”
四叶没有抬头。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悄悄地浮现了出来。
“不是这样的。”
他的语气很轻，却每个字都很坚定：
“是因为，就算是我这种没有才能的人……”
“也还是有人，愿意为我加油。”
——四叶写满每一道题，虽然全错了，但是，这一点很了不起。
风露愣住了。
没有才能的人……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轻轻地回响着。忽然间，她想起了那一天，某个男孩对她说过的话——
【一起成为被别人需要的人吧。】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
一股暖意，悄悄地浮了上来。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本绷得紧紧的表情，慢慢地柔和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身边响起：
“诶？为什么上杉同学会在这里？”
风露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四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正睁大眼睛看着她，脸上满是惊讶。绿色缎带微微晃动，阳光落在他橙色的短发上，整个人像一只好奇的金毛小狗。
风露的脑子飞快地运转了一下。
然后，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我……正准备去图书室。”
四叶歪了歪脑袋，疑惑地说：
“可是，图书室在反方向诶？”
风露：“……”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是绕远路。为了锻炼身体。”
四叶看了看她额头上还没干的汗，又看了看她还在微微起伏的肩膀。
“上杉同学，已经锻炼得很充分了呢！”
“……嗯。”
风露没有再解释。
她只是看着他。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浅蓝色的眼睛柔和得像拂过水面的晨风。眼神不再锐利，嘴角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你呢，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她的语气很轻松：
“今天的补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四叶怔了怔。
面前的少女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可和以往那种淡淡的样子不同，里面多了一分温暖，和关心。
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夏天的风迎面撞上一样。嘴角，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只有四叶才会有的笑容。纯粹，热烈，真诚。
“当然！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开心地回答。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能点亮整个世界。
然后，他又掏出了手机，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还有——上杉同学，刚才还没加完！”
屏幕上，是已经打开的二维码。
风露低头看了一眼，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叮。”
添加成功。
四叶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名字，傻傻地笑了好久。
——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会站在她身后，全力以赴地支持她。
这件事，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发过誓了。
＊ ＊ ＊
傍晚，回家的路上。
风露背着书包，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
下一秒，她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空的。
她微微一愣。
……学生手册呢？
单词本在，钥匙在，零钱包也在。
唯独，学生手册不在。
片刻之后，她猛地想起来——今天撞到二乃的时候，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滑出去了。
她的神情一下子绷紧了。眉头皱得更深。
那本学生手册里，藏着她最大的秘密。
那张照片。
她一边在心里飞快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一边犹豫着掏出手机，反复斟酌着措辞。
打字。删掉。再打字。
最后，她还是咬了咬嘴唇，飞快地发出了一条消息：
【二乃，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学生手册？】
没想到，对面几乎秒回：
【我捡到了，怎么。】
……
糟了糟了糟了。
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风露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屏幕上那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
他有没有翻开？
有没有看到那一页？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又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可以请你把它还给我吗？】
【可以。来家里找我。】
短短几个字，却让风露的压力陡然倍增。
今天原本没有去五胞胎家补课的安排。可现在，为了拿回学生手册，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门了。
——走路过去，单程二十五分钟。今天的晚饭，又要推迟了。
……这笔账，回头一定要跟他算。
＊ ＊ ＊
“把学生手册还给我。”
“哇啊——！”
二乃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风露幽幽地站在他床边。神情严肃，眼神阴沉，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活像一个带着怨念死去的女鬼。
“你吓死我了！！”
他原本正拿着一花给他的打耳洞工具，准备给自己打耳洞。
结果在房间里磨蹭了半天，也没敢下手。刚好这个时候收到了风露的消息，他干脆就盯着手机发呆，一边等她回复，一边想着她会不会真的来……
等着等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没想到，一睁眼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
“你怎么进来的？”二乃揉了揉眼角，理了理睡乱的桃红色头发，站了起来。
“三玖让我进来的。”
风露面无表情，一步一步逼近他，伸出手：
“学生手册。”
“来得正好。”
二乃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像只狐狸。
他拿起桌上的打耳洞工具，在她面前晃了晃，眼神里带着一点挑衅：
“帮我打耳洞。打好了，我就还你。”
“这算什么条件啊……”风露叹了口气。
不过，说实话——
这种事，她还挺有经验的。
她干脆利落地从他手里拿过工具。一边看使用说明，一边随口问：
“打完会疼好一阵子的。你怎么突然想打耳洞？”
——废话。
他这么一个潮男，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耳洞，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好吗。
二乃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神情有点不自在，嘴硬道：
“想打就打了。”
风露看了他一眼，懒得拆穿：
“好吧。”
她拿出酒精棉，仔仔细细地把他的耳垂擦了一遍。冰凉的触感让二乃缩了一下脖子。
“别动。”她说，“消毒不彻底，会发炎。发炎了要去医院，挂号费、药费——”
“我知道很贵！”
“嗯。”风露满意地点头，“你学会了。”
二乃：“……”
“我准备下手了哦。”
她拿着工具，靠近了他。
二乃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僵得像一座雕像。
她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耳侧。他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
风露看着他那张绷得紧紧的脸。
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丝恶作剧的笑。
她慢慢地凑近他的耳边。呼吸轻轻地扫过他的皮肤，声音放得很低、很缓：
“三、二——”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悄悄地伸向了二乃的口袋。
指尖，摸到了熟悉的封面——
就是她的学生手册！
摸到了！
她轻轻一拉。手册的一角已经露了出来——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要把它整个抽出来的时候，闭着眼的二乃猛地大喊：
“你倒是赶紧动手啊！！”
风露吓了一跳，手一抖，立刻缩了回去。
……糟糕。
捉弄过头了。
她正想再试一次。下一秒，二乃睁开了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话说回来，你也没有耳洞吧？不如，我也帮你打一个？”
说着，他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工具：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你这个要求也太离谱了吧！”
风露被他逼得往后退，满脸警惕，两个人推推搡搡地拉扯起来。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啪嗒——”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低头看去。
风露的学生手册，从二乃的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正好翻开了一页。
那一页上，赫然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小女孩。
金色的头发，浅蓝色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个张扬又不羁的笑。耳垂上，戴着一枚显眼的银色耳钉。
风露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