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挨飞刀》卷心鱼

7、出门放风 第一站

　　孟弯弯眼神一亮，重重点头：“好！我明天定会准时起床！”

　　说罢，她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了。

　　颜雪风看着她的背影，唇线绷成冷硬的直线，眼底暗藏浓浓的阴郁：“戎衡。”

　　“师兄，我在。”

　　戎衡从树上跳下来，他今日又换了张脸，颜雪风吩咐道：“我走后，你不必留在谷内，按照老规矩办事就好。”

　　“师兄，我想跟着你一起去。”

　　颜雪风眉头微皱，犹豫道：“不可，我得到了大师兄的线索，我没法亲自去，你擅长查踪，这事必须你去。”

　　“哎。”戎衡撇嘴：“我还说可以跟着你一起去杀了那狗贼。”

　　颜雪风冷笑一声：“你放心，我定会帮你多剔他两刀。”

　　戎衡抱拳，眼里是浓烈的恨意：“那就麻烦师兄了。”

　　次日天刚破晓，孟弯弯便醒了。

　　她乐滋滋地起床洗漱，径直去了琼湖园。曦光撒在石栏上，雾湿阶台，亭台草木都浸着淡淡金光。

　　这里是颜雪风住处。以往她都是匆匆来匆匆去，还从未仔细看过这里。此时周遭静寂无声，她站在院外，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她不敢去敲门，只好蹲在池边，手不时搅动着池水，一圈圈细碎涟漪向外漾开。

　　‘吱嘎’一声，她站起来惊喜看去，瞬间被那人模样给摄住心魄。

　　那人身着玄色衣衫，乌黑墨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挽着，些许碎发垂落颊边，比往日看着要温和许多。

　　“平日让你早起，非要掐着点才来。今天要出去就这么积极？”颜雪风调侃道：“看来在这真把你闷着了。”

　　孟弯弯背手，嘿嘿一笑：“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颜雪风看她一眼，问道：“你东西带齐了吗？”

　　她点头，颜雪风抬手拉了下房梁下的一根线。

　　过了半晌，一道明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孟弯弯认出来人是颜雪风身边伺候的小厮墨云，平时上课时很少见着，只偶尔碰见过几次。

　　墨云躬身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马车可备好了？”

　　“已经套好车了。”

　　“嗯。”

　　颜雪风应了声，见孟弯弯没动作，挑眉看向她：“走了。”

　　“对了，在外我的名字叫周颜，切勿叫我真名，会引来危险。”

　　孟弯弯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忙不迭跟上，雀跃的步伐彰显着她激动的心情。

　　他们穿过长廊，径直到了前厅院里，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通体以沉黑檀木打造，没有描金绘彩，只门楣处嵌了一块温润白玉，轮轴均是精铁锻造，帘幕是暗纹云锦，拉车乃是一匹通体黑色的骏马，马匹高大雄健，筋骨饱满，皮毛润泽光亮，甚是显马威。

　　孟弯弯‘哇’了声，转而又看见诺月后露出疑惑神情：“她也要跟我们同行吗？”

　　“她伺候你起居，怎么不带？”颜雪风答道。

　　“哦。”孟弯弯应了声，扯着衣服晃了晃：“我现在会穿衣服了，其实不用带她，让她在家休息也挺好的。”

　　诺月一听她的话，面露忐忑之色。

　　颜雪风无奈，道：“她是你的侍女，不跟着你才不好，上车。”

　　四人上了马车，由墨云驾车，一行人就此出发。

　　启程后，孟弯弯激动万分，时而掀开帘子瞧瞧外面景色，时而和诺月闲聊，时而又跑出去请教墨云怎么驾车，小小马车，能让她跑遍。

　　颜雪风闭目养神，耳边传来她的聒噪声，并未阻拦，默认的态度便是纵容。

　　起初马车平缓，出了药王谷便有些许颠簸，摇摇晃晃将闹腾了半天的孟弯弯给晃晕了。她趴在软榻上歇息，一个不留神直接睡了过去。

　　颜雪风看着她毫无防备的侧脸，垂着的眼睫微微颤动，伸手拿过小毯，轻轻盖在她身上。诺月在一旁看着，半点声音也没发出。

　　接下来行程中，安静非常，孟弯弯美美补了个瞌睡。直到马车停下，她才睁开惺忪双眼，语气懒怠：“师兄，到了吗？”

　　“没有，只是到了暂时歇脚的地。”此时车内只有她和颜雪风，颜雪风应了声，起身下了马车。

　　孟弯弯掀开身上毯子，伸了个懒腰，跟着也下了马车。

　　吃完饭，他们继续赶行程。

　　一连在路上待了三天，刚开始的新鲜没了，孟弯弯在马车上如坐针毡。她忍不住叹了声：“师兄，什么时候才到啊……”

　　颜雪风睁眼，收住气息才道：“今日夕阳落下前，我们便能到海城。”

　　“那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孟弯弯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颜雪风：“到时候我能出去玩吗？”

　　颜雪风睨了她一眼，点头道：“待我办完事，我陪你一同去”

　　他警告地看了眼孟弯弯：“你不许一个人偷跑出去。”

　　孟弯弯侧头，悄悄瘪了下嘴，又快速转头对颜雪风露出个笑：“放心啦，我肯定不会乱跑的。”

　　一入海城，仿佛从寂静的夜到了菜市场般，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孟弯弯掀帘，探头瞧外面，种类丰富的摊位令她目不暇接。她三分之一身体几乎都挤在窗外，下半肢拱来拱去，脚也不安分，甚至还弹了两下，在某人锦衣上踩了鞋尖印。

　　颜雪风眼角抽动，眉心微皱，见孟弯弯半个身子几乎要塞出去了才出声道：“诺月，把你家主子拉回来。”

　　“成何体统。”

　　诺月早就注意他脸色不佳，听到吩咐后连忙去扯孟弯弯衣服：“小姐快回来，小心别摔着了。”

　　孟弯弯抽身回来最好，脸上兴奋笑意还未褪尽。她双眼绽着光彩，时不时偷觑颜雪风一眼，眼里明晃晃写着‘我们今天就去逛一圈’。

　　颜雪风感觉手痒，指尖掐肉让他克制了这股冲动：“我们今天有别的行程，必须先去拜访刘家，确定好住哪。”

　　“这之后我再陪你出来逛。”

　　孟弯弯连连点头，牵着他衣角晃了晃：“师兄你真好。”

　　颜雪风忍俊不禁：“那你就少气我。”

　　孟弯弯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说话间，便到了刘府。

　　府内门房一看马车上挂着的牌子，立刻去通报主人。

　　他们一行人下马车时，刘府管家已经赶了出来。

　　管家躬身行礼，热情且谄媚地迎他们入府。

　　“老爷多日都在等候您，不赶巧的是，今日关西那头出了点事，老爷得亲自出面解决，您在大厅坐坐，还请谷主见谅。”

　　“嗯。”颜雪风应了声，回头看了眼孟弯弯，她眼珠子提溜转，好奇地四处观望。

　　管家将他们带到花厅，命丫鬟们好生伺候。

　　颜雪风喝着茶打发时间，孟弯弯坐不住，屁股在凳子扭两圈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师兄，我就在外面院子玩会，可以吗？”

　　“不能跑远了。”

　　“好！”

　　会客厅外面是一方阔朗无比的大院落。青石铺就的地坝平整开阔，四面花木扶疏，清风穿庭，花香扑鼻。

　　孟弯弯欣赏着美景，对每朵花进行了抚摸，手欠欠的还掐了下叶片，叶脉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指痕。过了不知多久，眼看着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哀怨地看了眼里面稳坐如山的颜雪风一眼。

　　颜雪风轻叹口气，起身走出去，语气带着歉意：“这次是我食言，明日你休息一天，诺月陪着你出去，自个玩吧。”

　　孟弯弯失落的表情转变为惊喜，她美滋滋地搓手：“那能放三天假吗？难得你跟我道歉诶，赔偿不该丰厚些吗？”

　　“别得寸进尺。”颜雪风睨她一眼，严肃道：“武功一日不练，犹如退步十日，在路上已经没让你练功，字也没让你写。我们约定好了的，到达目的地你学习进度不能落下。我已经给你放了一天假，就不要再想更多了。”

　　“哦。”孟弯弯没有半分不高兴，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成功也就算了。

　　颜雪风看着她跃上眉梢的喜悦，整张脸鲜活明了了起来，心情不自觉也跟着好了。

　　管家突然走了进来：“让贵人等这么久，实在抱歉。”

　　“老爷回来了，已经在往这边走了。”

　　颜雪风摆手：“无碍。”

　　他朝孟弯弯招手，点了下一旁座位，意思是让她乖乖坐好。她想着明天可以出去，自是什么都听话。

　　“嗨呀周谷主许久不见啊，老夫来迟了，还请周谷主莫见怪啊。”一个略带苍老的嗓音出现在门外，人未至声先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孟弯弯抬头看去，只见来人年约四旬，肩背宽朗，步子虎虎生威，行动间一派大气。

　　颜雪风起身，与对方互相行了个江湖礼，孟弯弯见状也跟着有样学样。

　　刘通注意到孟弯弯，好奇询问：“这是你新收的弟子？”

　　颜雪风回道：“朋友的孩子，送我这学习，当妹妹照顾的。我出来便带在身边见见世面。”

　　“哦，原来如此。”刘通哈哈一笑：“见见世面也好，有周兄在前引导，将来无可限量啊。”

　　“过誉了刘兄。”

　　两人寒叙一番，终于说到了正题。

　　“看刘兄来信，是令嫒病了，现在我能看诊吗？”

　　“不急不急，你们远道而来，又等了这么久，还是先吃顿饭，好好休息一晚。”

　　颜雪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刘通直接让人摆席。他和刘通各有心思，恐怕只有孟弯弯吃开心了。

　　一夜过去。

　　孟弯弯美美睡了个懒觉，吃完午饭后去了颜雪风房间，她伸出后，露出个讨好的笑：“给我点钱呗师兄。”

　　墨云很有眼色掏出钱袋子，将钱递给诺月，孟弯弯提前截走，掂量了下重量，又打开瞧了瞧。

　　“嚯！这么多呀！”她轻呼一声，拴紧钱袋嘿嘿一笑：“谢谢师兄，我先走了！”

　　她牵着诺月的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对于孟弯弯来说，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只在药王谷待过，海城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她径直奔向小吃街，各种东西来一遍，见到好玩的玩具也买了份。不过一会，诺月手里怀里便满了。

　　“祈福节到了，买个香囊送郎君吧，祝福他平安顺遂万事如意。”孟弯弯目光落在一家摊前，小贩热情招呼。

　　逛这条街时已经路过好几家卖香囊的店，基本上都围了买香囊的姑娘们，只有这一家人少些。

　　孟弯弯上前，好奇询问：“什么是祈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