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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波起,一切为始 穿越了 ...


  •   “轰隆!”

      一道闷雷响过,惊醒了粉色幔帐内的女子,猛然坐起的女子长发凌乱的散落着,面色惨白,来自内心深处的害怕一闪而过,却又故作坚强的努力维持着从容之色。

      “蕊心,掌灯!”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过,漆黑的房间骤然亮如白昼。一名身穿浅蓝色宫女装大约二十开上的人跪伏在地,想起床上之人的种种暴戾恶行,低垂着的脸上布满了惊慌。

      “奴婢来迟,请娘娘恕罪。”

      床侧女子波澜不惊地望了一眼地上之人,一身浅蓝色的宫装略显凌乱,带着些雨水的清冷气息,惊慌的神色一览无余。女子早先的慌乱已不复存在,只余了一份听天由命,挥挥手,略显疲态。“下去吧。”

      “是。”地上之人如获大赦,急不可耐的起身退出门外,轻掩上门,隐去了身影。

      紧盯着殿门缓缓闭合,床侧之人这才放松下来,故作的坚强也被摧毁,微踡起腿退至床角。

      偌大的宫殿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的安全,反而是陌生的处境令她觉得莫名的孤寂,甚至惊慌。

      一道闪电经过,接着便又是一记闷雷,床上之人惊吓的一颤,忙用双手环住自己,却仍无法抑制的颤抖着。

      雨声震震,浇不去她心中的愁虑;帘幕拂动,也挥不去她心口的裂狠。

      她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她更不知道她为何会来到这里,到这个四面楚歌,满布阴谋诡计的后宫之中。

      一入宫门深似海,最是无情帝王家。

      她的心本就容不得一粒沙,却将她丢进这沙粒遍布的后宫,如此,比死更为煎熬。

      她该怎么办?是苟且偷生?还是再死一次?是离开这里另辟新生?还是留在此处摸滚打爬?

      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她的心纷乱万分。

      记忆深处跳转出自己忿然走向城墙,决然跳下的场景。疼痛之感油然而生,仿佛再次经历了一番,鲜血蔓延开来,满眼血红,满身痛楚,凄凄然闭上了双眼,一行清泪终是无声落下,遗落在这无人暇顾的宫殿里。

      女子终是难抵梦魔的召唤,眼帘轻轻闭合,片刻便沉沉睡了去。

      似是早知道女子会在此时睡着一般,殿内快速闪进一人,伫立在榻前。

      那人背光而立,辨不清是男是女,抬手轻轻抚摸着熟睡之人的额前碎发,那样温柔,仿似他抚摸的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良久,寂静无声的婉怡殿内响起一男子的喃喃低语声,明知得不到回应,却仍执着的轻叹着。

      “为什么哭呢,是在这里不开心吗?”

      ……

      “那为什么不离开呢?”

      ……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

      “宜儿……”

      ……

      “宜嫔娘娘到!”

      庑殿顶的建筑,雕梁画栋、富贵蓬勃,在这处处彰显皇后身份的宫殿--------千福宫外,候着一名身穿对襟羽纱衣裳的丽人。

      清秀的容颜不施粉黛,简单发饰点缀着清简的垂髻,尽显秀气。双眸微微垂着,面色如同天上的白云一般干净而且从容,亭亭玉立的身姿仿似“花中君子”一般挺身而立。令人不由想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花。沉稳内敛的态势不曾显出刻意,仿似本就应如此一般。

      原先宣传的蓝衣小太监赔笑着上前,讨好的托起殿外清秀丽人的手臂欲向房内走去。

      丽人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摆脱掉附在手臂下的“魔爪”,再看脸上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施施然向正殿走去。

      未进殿便已堆起笑容,盈盈一拜。

      “静宜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端坐于上首的女子,盛装艳抹,初秋的天气着衣却比他人厚重了一些。身上的金雀羽丝撒花袄的金丝闪闪发光,耀眼夺目。发上梳着象征皇后身份的凌云髻,辅以银鎏金凤簪,将其后宫之首的贵气彰显无遗,艳抹朱唇,娇艳欲滴,却也略显刻意,仿似想要遮掩一些什么一般。

      娇艳的皇后颔首微笑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座下之人。

      未施粉黛的容颜无论如何都仅仅是清秀而已,与几日之前的形态截然不同。

      不再哗众取宠,不再目中无人,一身的气度都收敛了,相比较之前的浓妆艳抹,反倒是这会儿更引人注目。从容的姿态似是脱胎换骨,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早前听人说起宜嫔变化,她并未放于心上。几次的早觐中也只以为这宜嫔仅是收了些性子,过不几日便又要沉不住气。却不料,几日过去,这宜嫔倒是愈发从容不迫起来,令她不得不多多注意起这个小小的五品之嫔。

      不过,没有皇上的恩宠,谅她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想到此,皇后稍安了心神,抬手朝向座下之人,虚扶了一把,缓缓道:“起吧。今儿个怎的这般早?其他妹妹们怕都还在梳洗呢。”

      自称静宜的清秀丽人轻轻落座于下首,澄澈的眼眸不掺一物却让人怀疑她似是已将一切看透。

      脸上的笑容一分都不曾减少,从容的微笑顺畅着人心。

      “昨儿个惊雷,姐妹们怕是一夜不曾安眠,娘娘可还好些?”

      一句话说的不卑不亢,极是亲切。

      皇后仔细望了眼下首之人,一眼望进一双清澈眼眸中,眸中关切之色轻轻撼动了她的心底深处,惊住了她。

      不愿相信这后宫之中能有真心,只信以为她不过是想讨好自己罢了。如此想来,心下便不再紧张,想这宜嫔改了性子也好,倒是识时务起来了。

      转念想了想,既然众人对这宜嫔多有疑虑,不如趁此机会观察下她,看是用是除。

      心念一定,这才虚扶额头,疲惫之色渐涌。

      “本宫向来浅眠,昨夜的惊雷可害苦大家了,一会儿妹妹就替本宫去各宫送些宁神茶吧。”

      静宜心中略微迟疑,面上始终维持着从容笑意。她并不想掺入过多的后宫之事,不过,冒然拒绝皇后,是否会引起凤颜大怒呢?心思未定,未免思虑过甚皇后起疑,只好按着直觉先接了话去。

      “静宜愿为娘娘效劳。”

      皇后对这宜嫔的服帖甚为满意,与身侧的随身宫女净月对视了一眼。不再多言,拿起茶盏轻啜了起来。

      正待无话时,各宫主子络绎到来。

      皇后抬眼看着缓缓步入宫来的莺莺燕燕,顿觉太阳穴隐隐作痛,再也无心应对。

      不待众人话家常,疲乏的声音便传了下去。

      “既都来了,礼数也到了,本宫一会儿还要去寿安宫给太后请安,诸位妹妹且回去吧。”

      众人心里暗自高兴着,昨夜惊雷,身子大都乏着,忙应了是离去了。

      静宜安然落在最后,出了千福宫左转,往内侍监的方向去了。

      “娘娘昨夜也不曾安眠,恐也乏了,送茶的事情,就让奴婢去吧。”

      一脸担忧的蕊心趋身紧随于宜嫔身侧。

      她看到宜嫔眉眼处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疲倦,遂才有此一说。

      静宜停下脚步,静静看了她一眼,却又迈步向前走了去。

      蕊心怔忪了片刻,忙急步追了上去,紧随在其身后。

      这个宜嫔,似乎变的不一样了。以往一切都会征求她的意见,而如今,让她看不透。

      以为宜嫔不会说什么了,却不料,一道温婉的声音飘来,温暖了她的心。

      “皇后娘娘吩咐的,我必须亲力亲为,不能假手他人。”

      蕊心一边跟随一边出神的望着前方的背影,孤绝却又温暖。

      忽然想起宜嫔初入宫时的模样,飞扬跋扈到不可一世,从不将他人放进眼里。

      再看向身前之人,那种内敛、从容,让她不由自主的慑服,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久两人来到内侍监,将皇后娘娘的意思交代了一番,分别派遣了几位宫女太监来跑腿,又将跑腿的几位姓名细细记下,这才离去。

      行至一处,不由止了步。

      暮色渐至,静宜抬眸望了望天边,眸底深处有着一抹不曾被人察觉的思念。

      天的那边,可有她的故乡?

      “娘娘,起风了。”蕊心取过披肩为遥望天际之人轻轻披了上去。

      微微抬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群大雁摆换着各种形状向南飞去。冬天就要来了。

      “你知道大雁为什么要向南飞吗?”

      幽幽的声音传来,蕊心虽然心有疑惑,却仍低眉顺目老实回答着。

      “奴婢从小便听人说:大雁极其怕冷,因为南方温暖,所以每每秋天必然要往南飞。”

      等了许久不见前方之人有所回应,蕊心抬首看去,那人仍然痴痴望着天边,而天边却早已没了大雁的踪迹。

      “有人说,起初大雁并不向南飞,只是提前存了足够的食草。
      冬天来了,大雁们便围绕在一起相互取暖,一直很和睦。
      直到有一天,一只很懒很自私的大雁因为没有提前预备食草。
      在冬天,饥寒交迫时,便抢了同伴的食草充饥。
      被抢的那只大雁不愿像它一样掠食他人的食草,死掉了。
      其他大雁们见此便紧紧护着自己的食草,日日担忧。
      渐渐地,担忧成灾,总以为别人偷食了自己的食草。
      于是相互打斗起来,死伤无数。
      年长略有威信的大雁知道若此下去,它们雁族怕是要面临绝迹的危机,便想出了南迁的方法来拯救。
      从那以后,雁族才得以保留了下来,便也有了南迁的习俗。”

      蕊心吃惊地望着那一身孤绝气息之人,温暖与孤绝同时萦绕在她身边,却并不让人觉得冲突。

      她吃惊于宜嫔讲的这则小小故事,从来不知道大雁南飞的原因竟会是这样。

      可是,她总觉得这宜嫔的故事里饱含着各种道理,可她,不能猜透,不由疑惑开口,“娘娘……”

      也许,在这后宫之中有个心腹会方便很多。既然有心要收她为心腹,那便告诉她也无妨。

      只希望,蕊心,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静宜轻叹口气,转过身来看着一筹莫展的随侍宫女蕊心,淡淡道:“这后宫,亦是如此。”

      说着再次转过身去,望着湛蓝的天空,“只可惜,不能以南迁的方法来拯救。”

      蕊心震惊地看着那孤绝的身影,温暖气息若隐若现。

      原来,她是这么看待后宫的。在她的比喻里,那些在宫斗中死去的妃嫔便是那被抢了食的鸟儿吧?那她,是哪种鸟儿呢?是被抢食的鸟儿么?缺食的鸟儿又是谁呢?

      夜幕将至,蕊心将房内灯盏逐次点亮,转身见宜嫔伏在桌案上早已熟睡。

      柔柔的烛光照应在只属清秀的素颜上,为其增添了几许温婉。

      如若不是亲身经历,蕊心实在无法相信这就是之前那个劣迹斑斑的宜嫔娘娘。

      前事种种仿似历历在目,婉仪宫的宫人无不叫苦连天。每天小心翼翼的伺候主子,却总不得主子欢喜,动则打骂,一有不当之处便杖刑伺候,鞭挞、掌嘴,甚至是针扎,各种刑罚轮番上演。每日里,这婉仪宫内似乎总得见些血气才好显现出些许生气。

      而这些,也同样是这位如今看似人畜无害的宜嫔娘娘的所作所为。

      若问蕊心为何还要待在这里尽心侍奉,实在是在这后宫之中,如她这般没权没势的下等宫女,无论何时都只能是听天由命,听候差遣,自己却是半点都作不得主。

      叹口气,心想这宜嫔娘娘许是真的累了。
      甫一回了内殿,不一会儿就伏案睡着了。

      想是昨夜惊雷所扰,接着皇后娘娘又派下看似寻常却又不显寻常的差事,更是为此来回奔波了一日。

      换作是她们这种时常跑腿的宫女婆子们也是要歇歇脚才能再去做另一件活计的,更遑论向来养尊处优的主子娘娘们了。

      “我睡多久了?”一声低语打破了蕊心的遐想。

      静宜下意识的揉了揉眼角,眼眸中尽是迷蒙之色。

      蕊心看着这样的宜嫔,心下触动,这样的宜嫔,迷糊可爱、心不设防,柔柔弱弱的模样,不禁让人心生怜惜。

      正窥探间,见迷茫眼眸逐渐清明,自知自己思虑过久,蕊心急忙低眉应答:“回娘娘,不过一个时辰。”

      静宜有一瞬间的失神,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何为时辰。

      眨了眨眼,仿佛才明白过来一般,掩饰住那一脸的随性,站起身时,已然是白日那有着从容之态的人儿。

      走至窗前,看着那悬挂在天边的明月。

      又是一天过去了。

      如此一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空寂无趣,乏善可陈。

      后宫,真的是人待的地方吗?

      她想逃,离开这里。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想要重新过活一次。

      这一次,她不要再重蹈覆辙,绝不!

      只是,皇后娘娘今日这般考校,似乎想要将她拉进后宫这个漩涡一般的泥潭里。

      白日里她尚不知如何抉择,顺应了皇后娘娘的派遣。此时她心下初定,绝然不能忍受自己陷足泥泞。

      心念翻转,一手将袖中纸张抽出,细细展开,正是白日里的那份送茶之人的名单。

      此时从殿门外跑来一名宫女,蹑手蹑脚的好似怕人瞧见一般,轻掩嘴角,冲着守在殿门口的蕊心挤眉弄眼。

      蕊心看了一眼不曾回头的宜嫔,附耳过去倾听,两人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除二人外,无人听清。

      蕊心抬眸望了眼窗前一脸淡漠看着窗外的宜嫔,想了想,终是低身退出了内殿,却不知这一切早已被窗前之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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