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自由长歌 ...

  •   阁楼的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声时,林砚闻到了松节油的味道。江熠正蹲在地上给吉他上弦,夕阳从老虎窗斜切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金,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停在眼睑上的蝶。

      "弦距调过了。"江熠仰头朝他笑,指尖捏着的新弦在光里泛着银蓝,"师傅说这样按起来更省力,适合你这种手指细的。"

      林砚把书包往墙角一放,蹲下来帮他扶着琴颈。指腹擦过琴身时,摸到自由鸟掉漆处那圈清漆的凸起,像摸到一段被反复摩挲的时光。"最后一段和弦想好了?"

      "嗯,"江熠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试出几个零散的音,"加了个挂留音,像海浪打在礁石上又退回去的感觉。"他忽然停手,转头看林砚,"你唱副歌试试。"

      林砚清了清嗓子,刚唱出"荧光漫过脚踝"几个字,就被楼下传来的咳嗽声打断。是江熠的父亲,那道总带着烟味的影子在木门缝隙里晃了晃,随即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阁楼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江熠的手指猛地攥紧琴弦,金属震颤出刺耳的音。"别理他。"他低头继续调音,声音闷在胸腔里,"下个月艺术节,我们把这首歌报上去。"

      林砚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忽然伸手按在他手背上。"好。"指尖传来琴弦的微凉和对方掌心的热,像两种温度在琴身上相遇。

      艺术节报名那天,公告栏前挤了半栋楼的人。江熠把报名表往林砚手里塞:"你去交,我怕老班看见又说我不务正业。"

      林砚刚挤到桌前,就听见身后传来哄笑。篮球队的几个男生正围着江熠,其中一个拍着他的肩:"江熠,还玩吉他呢?不如跟我们练球,说不定能走体育特招。"

      江熠把吉他包往身后挪了挪,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滚。"

      林砚转身时,正看见江熠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他快步走过去,把报名表往桌上一拍:"老师,我们报《自由鸟》,双人弹唱。"

      老班推了推眼镜,在名单上划了个勾,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高三了,别分心。"

      走出办公室时,江熠的手指还在抖。林砚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是荔枝味的,糖纸在阳光下泛着粉:"给你。"

      江熠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时,他忽然笑出声:"刚才那下挺帅。"

      "哪下?"

      "说歌名的时候。"江熠往他肩上撞了撞,"像在宣布什么重要的事。"

      风卷着桂花香从走廊穿过去,吹得公告栏上的名单哗哗响。林砚看着那行"《自由鸟》——江熠、林砚",忽然觉得那几个字像生了根,要在这栋被试卷味浸透的楼里,长出片春天来。

      第一次合练在晚自习后的操场。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吉他声混着晚风里的虫鸣,惊飞了草坪上的夜蛾。

      江熠唱到"夏蝉衔走未完的韵脚"时,忽然卡了壳。他抓了抓头发,指尖在琴弦上乱按:"不对,这里的换气太生硬了。"

      林砚把谱子摊在膝盖上,铅笔在副歌部分画了个圈:"把这句拆成两段试试,像叹气那样。"他轻轻唱了一遍,尾音带着自然的气口,像海浪退潮时的余波。

      江熠跟着学,唱到第二遍时忽然笑了:"你嗓子里像装了个小风扇,气怎么这么稳?"

      "合唱团练的。"林砚低头改谱,耳尖有点热。高二那年被拉去凑数,每周三放学后练发声,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江熠忽然凑过来,肩膀抵着他的肩。"再唱一遍。"他的气息拂过林砚的耳廓,带着荔枝糖的甜,"慢一点。"

      月光落在谱纸上,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纸页上,像两只依偎的鸟。林砚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和江熠的声部缠绕在一起,在空荡的操场上荡开,惊得记分牌上的铁皮发出轻微的嗡鸣。

      "原来合唱是这种感觉。"江熠的指尖在琴弦上停住,声音里带着点怔忡,"像两个人的声音长在了一起。"

      林砚没说话,只是把谱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夜风掀起纸页的边角,露出背面江熠画的小像——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抱着吉他,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林砚"。

      远处的教学楼忽然亮起盏灯,是巡逻的保安。江熠慌忙把吉他塞进包里,拽着林砚往器材室跑。两人躲在篮球架后面喘气时,林砚听见江熠的心跳声,像被按快了节奏的鼓点,和自己的在胸腔里共振。

      "下周三审查。"江熠从包里摸出瓶水,拧开递给他,"得穿白衬衫。"

      "嗯。"林砚喝了口,水带着塑料瓶的凉意,却浇不灭喉咙里的热。

      器材室的铁门被风吹得哐当响,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林砚忽然想起海边那夜的烛光,原来有些光亮,不必借烛火也能在心底亮起,像埋在沙里的荧光藻,轻轻一碰就泛出蓝。

      审查那天出了点意外。江熠的白衬衫晾在阳台被雨淋了,临出门时翻出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袖口磨破了边。

      "这样能行吗?"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耳后沾着片没擦干净的吉他灰。

      林砚伸手帮他擦掉那点灰,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没事。"林砚移开目光,从书包里摸出个别针,"袖口我帮你别一下。"

      别针穿过布料时,他的指腹蹭到江熠的手腕,像碰到跃动的琴弦。江熠忽然抓住他的手,声音低得像叹息:"林砚,我有点慌。"

      "慌什么?"林砚反握住他的手,摸到掌心的薄茧,是常年练琴磨出来的,"就当在阁楼里练。"

      后台的幕布带着股霉味。报幕声响起时,江熠的手还在抖,林砚忽然把吉他背带往紧收了收,低声说:"自由鸟要飞了。"

      聚光灯打在身上时,林砚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里,老班皱着眉,却在两人同时弹出第一个和弦时,悄悄松了嘴角。

      江熠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紧张的沙哑,却在唱到"海浪漫过脚踝"时突然稳了,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潮汐。

      林砚的声部跟上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江熠的侧脸。他的衬衫袖口在灯光下泛着白,别针的银亮在动作间一闪而过,像藏在翅膀下的星。

      当最后一个和弦消散在空气里,台下的掌声漫过来时,江熠忽然转头朝他笑,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要亮。

      下台时,林砚的指尖还在发颤。江熠撞了撞他的胳膊:"听见没,有人在吹口哨。"

      "是篮球队的那帮人。"林砚忍不住笑,"估计是被你震住了。"

      幕布的缝隙里漏进束光,正好照在江熠的衬衫纽扣上。林砚忽然发现那枚纽扣松了线,晃悠悠地悬着。

      "别动。"他伸手按住纽扣,从口袋里摸出卷迷你胶带,小心翼翼地缠了两圈,"暂时先这样,回去找针线缝好。"

      江熠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我妈以前总说,纽扣松了要赶紧缝,不然走着走着就掉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她走那年,我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掉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林砚的动作顿了顿,胶带的黏腻感在指尖散开。"我帮你缝。"他抬头时,正好对上江熠的目光,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蒙着层雾,"回去就缝。"

      秋末的雨下了整整一周。晚自习后,江熠把林砚的伞往自己这边倾斜,半个肩膀露在雨里,衬衫很快洇成深色。

      "往这边来点。"林砚把伞柄往他那边推,却被按住了手。

      "你感冒还没好。"江熠的指尖带着雨水的凉,"淋着我没事。"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往阁楼走,雨珠顺着伞骨往下淌,在地面敲出细碎的响。路过香樟树下时,林砚看见石桌上的照片被收进了塑料袋,用石头压着,边角却还是湿了卷。

      "明天出太阳晒晒就好了。"江熠看出他的心思,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就像胶卷,总得见了光才能显影。"

      阁楼里比平时潮,吉他弦上蒙了层薄灰。江熠用软布擦拭时,林砚正坐在窗边缝纽扣。穿线的动作有些笨拙,针尖好几次差点扎到手指,江熠忽然凑过来,从他手里拿过针线:"我来吧,以前补球衣练过。"

      他的指尖比林砚稳,针脚走得细密均匀,很快就把纽扣缝得牢牢的。"你看,"他举起来展示,"比胶带靠谱多了。"

      林砚忽然注意到他左手食指上的小疤,是上次海边撞在礁石上划的,现在淡成了浅粉。"还疼吗?"他伸手碰了碰那道疤。

      "早不疼了。"江熠握住他的手,把指尖往自己掌心按了按,"倒是你,上次打篮球被砸到的地方,还疼吗?"

      上周体育课自由活动,林砚被飞来的篮球砸中侧脸,江熠当时正在跑圈,猛地停下来往这边冲,鞋钉在塑胶跑道上擦出刺耳的声,像头护崽的小兽。

      "早好了。"林砚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雨还在下,阁楼里只有雨打窗棂的声音,和两人交缠的呼吸。

      江熠忽然低头,额头轻轻碰了碰林砚的,像碰了碰易碎的光。"艺术节那天,"他的声音在雨里发潮,"唱完歌,我有话跟你说。"

      林砚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像被拨错的弦。他看见江熠眼里的自己,眼镜片上沾着雨雾,模糊成一团暖。"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雨丝落在伞上。

      艺术节当天,后台挤满了人。林砚帮江熠调弦时,看见他的吉他包侧袋里露出个小盒子,蓝白相间的,像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

      江熠慌忙把盒子往里塞了塞,耳尖发红:"没什么,等会儿给你的。"

      报幕声响起时,林砚忽然紧张起来。不是因为台下的人,而是因为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像悬在琴弦上的音,随时要落下来。

      聚光灯亮起的瞬间,他看见江熠朝自己眨了眨眼,像在说"别怕"。第一个和弦弹出时,台下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卷起林砚的衬衫衣角。

      唱到副歌部分,林砚忽然改了词。把"夏蝉衔走未完的韵脚"换成了"夏蝉衔走所有韵脚",尾音落下时,江熠的眼神亮了亮,即兴加了个上扬的滑音,像鸟儿突然振翅。

      掌声雷动时,江熠忽然抓住林砚的手,把话筒往两人中间凑了凑:"这首歌,送给林砚。"

      台下爆发出哄笑和口哨声,林砚的脸瞬间烧起来。江熠却没管,只是牵着他的手往台下走,吉他包在身后晃悠,像摇着尾巴的小狗。

      后台的拐角处,江熠把那个蓝白盒子塞进林砚手里。"打开看看。"

      是枚吉他拨片,贝壳做的,在光里泛着虹彩,上面用激光刻着两只并排的鸟。"我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江熠挠了挠头,"老板说贝壳拨片弹出来的音更暖。"

      林砚捏着那枚拨片,边缘光滑得像被海浪打磨过。"我也有东西给你。"他从书包里摸出个笔记本,是新的,封面上画着只自由鸟,"我把谱子整理好了,连带新改的那段。"

      江熠翻开笔记本,看见林砚清秀的字迹旁边,画着小小的海浪和荧光藻,像把整个夏天都收了进去。"等高考结束,"他忽然说,"我们去录成Demo。"

      "好。"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混着后台的脂粉气,却盖不住两人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林砚忽然想起六月的教室,江熠凑近时闻到的橘子糖气息,原来有些味道,会跟着时光一起发酵,变得越来越甜。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第一场雪落下时,全班都在传保送名额的事。林砚的名字出现在公示栏上时,江熠正在给吉他换弦,听到消息手一抖,新弦断了。

      "恭喜啊。"他把断弦扔进垃圾桶,声音有点闷。

      林砚知道他在想什么。保送意味着可以提前离开高三的战场,而江熠还在题海挣扎,距离他们约定的城市还有段距离。"我不去。"林砚忽然说,"我等你一起考。"

      江熠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像落满了雪。"你疯了?"他抓住林砚的胳膊,"那可是顶尖大学的保送名额!"

      "没疯。"林砚掰开他的手指,轻轻握了握,"我说过要一起的。"

      那天晚上,江熠的父亲又来阁楼敲门。这次的声音很响,门板都在震动:"我给你找好关系了,去南方那个音乐学院,下个月就走!"

      江熠把吉他往墙上一靠,声音撞在木板上发沉:"我不去!"

      "你留在这里跟那个书呆子混有什么前途?"男人的声音带着酒气,"他能保送走,你呢?你能考上什么?"

      林砚正要起身,被江熠按住了手。"他不是书呆子。"江熠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却带着股韧劲,"他是我要一起走的人。"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阁楼里只剩下壁炉里柴火噼啪的响,江熠忽然把头埋进林砚的颈窝,像只受伤的小兽。"我一定能考上。"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你别等得太累。"

      林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摸到发间未化的雪粒,冰凉的。"不累。"他轻声说,"就像等夏天的蝉鸣,等多久都值得。"

      百日誓师那天,操场上飘着红色的条幅。林砚在江熠的校服里塞了颗糖,是橘子味的,和第一次在教室里闻到的一样。

      "含着。"他低声说,"等会儿喊口号就不觉得累了。"

      江熠乖乖把糖放进嘴里,甜味漫开时,忽然在他手心里画了个小小的鸟。"等考完,我们去海边再弹一次《自由鸟》。"

      "好。"

      誓师大会的口号声震得人耳朵疼,林砚却只听见江熠的呼吸声,混着橘子糖的甜,在两人相贴的手臂间流淌。

      他忽然想起那把旧吉他,曾经锈迹斑斑的弦,被他们换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弹出了清亮的音。

      原来有些等待,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而是两颗心在时光里互相打磨,最终共振出同一个频率。

      晚自习后的阁楼,成了他们唯一的喘息地。江熠的物理错题本上,开始出现林砚画的小吉他;林砚的英语作文里,偶尔会冒出几句关于海浪的比喻。

      他们的歌还放在琴盒里,像枚被珍藏的琥珀,要等合适的时机才肯再次发光。

      三月的某天,江熠忽然把洗好的胶卷照片摊在桌上。海边的夕阳,荧光藻的幽蓝,民宿烛光里交握的手……

      最后一张是林砚坐在礁石上弹吉他,江熠的半个影子落在琴身,像嵌在时光里的秘密。

      "洗出来了。"江熠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划着,"老板说这卷胶卷曝光有点过,倒显得更亮了。"

      林砚拿起那张合照,忽然发现江熠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着,像在用力抓住什么。"我们的歌,"他忽然说,"其实早就完成了。"

      江熠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照片上的夕阳还要暖。"嗯,"他轻声说,"从我们一起按下快门的那一刻。"

      高考前最后一次去阁楼,林砚带了两罐啤酒。江熠拧开拉环时,泡沫溅在手背上,像落了点碎雪。

      "敬自由鸟。"江熠举起罐子,和他的轻轻一碰。

      "敬夏天。"林砚的声音在空荡的阁楼里有点发飘。

      窗外的蝉鸣已经有了些微的响动,像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夏预热。江熠忽然拿起吉他,弹起《自由鸟》的前奏,和弦的震颤里带着点生涩,却比任何时候都动人。

      "其实那天在海边,"林砚靠在琴盒上,看着他的侧脸,"你说'就像我们'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熠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继续弹奏,声音却低了些:"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耳尖红了。"江熠转头朝他笑,眼里的光混着月光,像揉碎了的星,"每次你说谎,或者说真心话的时候,耳尖都会红。"

      林砚的耳尖果然又开始发烫。他把脸转向窗外,看见香樟树上的那把锁,在月光里泛着银辉,两只交缠的鸟被磨得发亮,像要从金属里飞出来。

      "考完试,"江熠忽然说,"去我姑婆那住几天吧,海边的七月也有荧光藻。"

      "好。"

      啤酒罐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两人脚边。阁楼的木楼梯又在响,这次却不是江熠的父亲,而是风吹过窗棂的声,像在替他们唱那首未完的歌。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林砚在考场外等到了江熠。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额发被汗打湿,看见他时,眼睛亮得像海边的灯塔。

      "最后一道题的辅助线,"江熠朝他跑过来,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扬起,"跟你说的一样!"

      林砚忽然笑出声,伸手帮他擦掉鼻尖的汗。"我就说吧。"

      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远处有人在撕书,纸片纷飞着像白鸟,却盖不住隐约传来的蝉鸣,一声比一声清亮,像在宣告一个漫长夏天的开始。

      江熠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往阁楼的方向跑。木楼梯的吱呀声里,他把那把"自由鸟"抱了下来,琴身的自由鸟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像被岁月吻过的痕。

      "唱一遍完整的吧。"江熠把吉他递给他,自己拿着贝壳拨片,"从第一句开始。"

      林砚的指尖落在琴弦上时,触到熟悉的温度。和弦漫开时,远处的蝉鸣忽然静了,只有两个声部在老城区的空气里缠绕,穿过香樟树的缝隙,越过石板路的坑洼,飞向遥远的海边。

      唱到最后一句"夏蝉衔走所有韵脚"时,江熠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轻唱了句新的词:"而我们的歌,才刚刚开始。"

      风从阁楼的老虎窗钻进来,掀起桌上的照片,那张在海边的合照飘落在琴盒上,两个少年的笑容在光里发着亮,像两只会永远结伴的自由鸟,正迎着风,飞向属于他们的,漫长而明亮的夏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