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鸣潮/夜枭子原女】有因可循》觅荷子

30、上篇-第二十一章 风的心声-下 上篇-第二

　　上篇-第二十一章风的心声-下

　　视野恢复后，油然而起的羞涩感让吴雪遥脸颊立刻起了一层红晕，她毫不费力地将腰上那只有力的手臂扯开。夜枭子眸光一沉，他没有施加禁锢的力量，怀中的那股温暖自行脱离。吴雪遥背对着他，与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吴雪遥抬起头，那只占据她所有视角的磁源母体虫早已不见踪影，天空又变回那灰蒙蒙的、被厚重云彩遮盖的模样。她的视线落回了前方，没有任何残象，只有些许残响如同雕塑一般伫立在大地上，以及，地上躺着的那个身影——夜鸣。
　　荒原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夜枭子侦查着周围，周遭那些敌人似乎都被那股浓雾吞噬殆尽，这浓雾的主人，除了幽灵，再无他人，而现在却完全不见他的踪影。
　　吴雪遥低着头，视线落在了地面那反光的物什上。冰蓝的瞳孔微微颤动着，那是副将送她的发夹，她一直别在头上，如今却在战斗中损坏。她迈开步子走过去，将发夹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收集。
　　夜枭子站在原地，视线在她的身上徘徊。
　　吴雪遥盯着掌心的碎片，那精致的蝴蝶饰品已经折翼，似乎在告诉她，她与副将之间，那些悸动的片刻，都在他们从浓雾中重返现实后，皆化为虚无。
　　许久，吴雪遥收回感伤，将它们放回身侧的收纳袋中。她走到昏迷不醒的夜鸣身旁蹲下查看他的情况。夜枭子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吴雪遥主动靠近夜鸣，他紧随其后，无言地站在她的身侧。
　　吴雪遥将手悬空在夜鸣身上，她的掌心汇集着莹蓝的光芒，缓缓从他身上扫过。她全神贯注的样子被夜枭子尽收眼里，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犹如无风拂过的湖泊，沉静，却令他难以忘怀。
　　“副将！雪遥！你们没事吧！”
　　身后传来夜恒一的声音，夜枭子回过头，看到他被一名云蝠士兵搀扶着过来，与他们随行的，还有零星几位士兵。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后，夜枭子内心松了口气，他很清楚这只精锐小队是谁唤过来的。
　　吴雪遥早已收起动作，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她压低声音，向夜枭子说明夜鸣目前的状态，“他身上没有其他频率，附身在他身上的信标塔意识已经离开了。”
　　见精锐小队已经来到他面前，夜枭子轻轻点了头，表示对女孩的话音回应。
　　“副将，刚刚那些，外族入侵人员呢？”夜恒一顿了一下，换了个说辞，夜枭子双手放在身后，平静的目光放在了地上那道昏迷的身影。
　　“已经撤退了，你们几个，先把他绑起来带回去。”
　　“是。”
　　看着其他士兵已经在执行副将的命令，夜恒一站在夜枭子身侧悄悄询问他们的情况。吴雪遥观察着黑发青年，谈话间，她注意到他的嘴唇有些发白。
　　“夜恒一，你的身体是不是还没恢复，我帮你检查一下。”
　　夜恒一扯着嘴角扬起微笑，“没事，一点小伤。”
　　夜枭子听着他的气音，虚浮，早些时间被残象影响而残存的症状还在。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让雪遥帮你看看也无妨。”
　　见副将也这么说，夜恒一恭敬不如从命，他乖乖地伸出手腕给女孩把脉。夜枭子的视线简单扫向地面，他走到一旁，捡起了一块掌心般大小的、通体黑色的石头。
　　吴雪遥认真地为夜恒一做诊断，忽然间，她的表情怔了一下。对方体内的能量回路已经受损，细细探查，她察觉这绝非是短时间所造成的。这次他被残象的共振影响，那些频率所带来的后遗症会让他比其他人更为严重。
　　夜恒一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旧伤？是以前战斗所留下的吗？就在吴雪遥陷入思考时，夜枭子递给她一个物什，“副将，这是？”一块石头？副将给她石头做什么？吴雪遥抬眸，不解地看向他。
　　“黑石里面的回音能量能缓解他的不适。”
　　吴雪遥的目光停驻在他身上，眼底浮现淡淡的惊异，“你怎么这么了解？”
　　夜枭子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她，“你以前教过我。”
　　尽管夜恒一好奇他们之间的对话，但眼前的形势正告诉他，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他默默观察着眼前这两人的神情。
　　副将他在说什么？以前，她教过他？什么意思？他究竟隐瞒了她多少秘密……吴雪遥紧紧地捏着石头，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疑惑和怒火，眼下治疗夜恒一要紧。她操控着共鸣，莹蓝的水流包裹着黑石，夜恒一惊讶地望着那黑不溜秋的石头，水流从其中牵引出一股金色的能量，这股能量被吴雪遥引导，注入了他的身体，霎时间，原本隐隐作痛的头痛和不适感消失了，他感觉他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真是神奇，居然不疼了，雪遥，谢谢啦。”夜恒一站起身，简单地疏松了一下筋骨，他看向吴雪遥，注意到她的神色凝重，而副将的眼神也让人难以捉摸。夜恒一眉峰轻轻动着，他清了清嗓子，向夜枭子微微俯首，“副将，您还有其他指示吗？”
　　“你和其他人在前面待命。”夜枭子的目光落回吴雪遥身上，“你跟我来，我们聊一聊。”
　　夜枭子来到一座石峰附近，吴雪遥紧紧跟在他身后。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后，夜枭子转头看向她，正打算开口时，吴雪遥却抢先了一步。
　　“如果你是担心在蜃境中我听到的那些关于夜凌云的事，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夜枭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掌心微微收紧，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你觉得我是想跟你聊这个？”尽管对她的言语感到不满，甚至有些无奈。可他打心底里油然一点庆幸，他现在可以确认，她并没有看到蜃境内所有的推演。
　　“不是。”吴雪遥的目光坚定，未曾躲避，那双冰蓝的眼瞳里此刻燃烧着火焰。一时间，夜枭子松开了拳头，他微微叹息着，声音中带着妥协，“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还能相信你吗？你一直都在骗我，监视我……”
　　“我承认，我之前是欺骗了你。”夜枭子朝她走近了一步，“但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
　　吴雪遥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双墨绿眸子透露出的坚定眼神，那份炙热，这一刻却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句我教过你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知道那么多关于我的世界的事情，但却从来都不跟我讲。”
　　“为什么你总要欺骗我，监视我？”
　　“为什么！？”
　　吴雪遥愤愤地盯着他，胸脯因一连串的质问而微微起伏着。夜枭子沉默片刻，他伸手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递到她面前。
　　“我能找到你是因为这个。”
　　吴雪遥定定地望着项链，看着夜枭子往其中注入了他的异能量，幽蓝的光芒包裹着中央的圆月饰品，再一次，吴雪遥感受到了里面和她一模一样的频率能量。
　　“这是当年你亲手制作送给我的，里面储存着你的频率，只要我的异能量触碰到它，你的频率便会苏醒，通过它，我就能找到你。”
　　吴雪遥紧紧攥着胸前的衣物。身为共鸣者，她很清楚将自己的频率交付给其他人是多么危险的事情，能做到这一步，必定是她十分信任的人。
　　“八年前，我在回住所的路上遇到昏迷的你，那时候的你和现在一样，同样的年纪和相貌。”夜枭子的目光带着一丝柔和，他用简短的话语诉说着八年前他们在一起的过往，从相识到相爱，那些点点滴滴汇集成了海潮，在他的思绪中翻涌，未曾停歇。
　　“那些关于索拉里斯的常识，都是你亲口跟我讲的，至于欺骗你和监视你的事情。”夜枭子顿了一下，他的嘴角微沉，“是我考虑不周。”
　　吴雪遥难得地沉默了，因为她并没有这些记忆。但副将所说的话以及项链的频率都在告诉她，这是真实存在的过往。思及此处，吴雪遥感觉心中一阵酸涩，她艰难地开口，“你知道同素体存在于每一个时空，你怎么确信我就是你认定的那个人？”
　　“也许在你的过去，带给你美好回忆的并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与我同名同姓同样相貌的存在。”
　　“我确定那个人就是你，我相信我的直觉。”夜枭子的语气十分坚定，没有丝毫的动摇。
　　吴雪遥转过身，背对着他犹豫不决。对于副将而言，无论这些过往多么美好，她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真的能在一起吗？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唯一的期望便是回家。内心暗藏的情愫此刻却让她感觉到迷茫，胸腔泛滥的痛楚在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思考。
　　许久，吴雪遥回过头，郑重地询问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喜欢一个来自异时空的人。”
　　“为什么你，会喜欢我？”
　　吴雪遥的声音带着些许颤音，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她还是无法相信眼前这位阴晴不定、严肃寡言的将领大人会心仪自己。
　　听完她的疑惑，夜枭子轻笑了一声，他走到她面前，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夜枭子抬手轻轻揉着那颗紫色的小脑袋，墨绿的眼神中流露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坚定，他的语调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那就怪你是一个温暖而不自知的人吧，走了，答应送你回家，我不会食言。”
　　冰蓝的视线渐渐被温热的液体所填满，那些隔阂皆化为消融的雪水，流淌过心房。吴雪遥扑进了他的怀里，夜枭子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叹口气，眼神中盛满了谁都没见过的温情，他抬手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吴雪遥抽泣着，那些酸涩与委屈，随着泪水的落下而烟消云散，她紧紧地抱住对方。
　　荒原上，两道身影紧紧相拥着。
　　这是夜枭子的答案，也是吴雪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