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美色（女尊）》锁黛

33、风雨欲来 这些人意欲

　　“恭迎明府大驾，山野矿地，还让您亲自过来一趟，实在是铜官矿场之幸。”

　　说话的是姓乔的那位监工，面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讨好。

　　“此处人多，灰尘漫天，县尊不如随我等去后山小舍坐一坐。”

　　她们早就收到了消息，东西都准备好了，任谁都查不出半点错来。

　　魏靥却摆了摆手，“不用，先去矿里看看。”

　　乔融不知这新县令怎么想的，急劝道，“县尊万万不可入内！”

　　“这矿洞内里常有落石塌土，又积山瘴阴寒，本就是役工劳作的险地，您这般尊贵的身躯怎可轻易涉险？”

　　黄姓监工，黄典，本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见此也站出来劝了几句。

　　邵馡面上更为难，洞中低矮，要弯着身子也就罢了，还会吸入一些矿尘，实在不是她们能轻易进的地方。

　　她觉得魏靥有些做得太过了。

　　可没想到的是，在黄典劝后，魏靥认真想了想，还真不去了。

　　“乔监工和黄监工说的是，既然如此，就让衙役们进去看看情况，总不好白来这一趟，役工在矿中劳作艰辛，县中也该去慰问慰问。”

　　乔融连连应是，“县尊思虑周全，是我们狭隘了。我让人带几位公门中人去转一圈。”

　　“如此甚好。”魏靥说罢，便真得随二人去了后山小舍，进了屋，便发现案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摞册子。

　　乔融道，“这些都是矿上的人员册子，您可以看看。”

　　魏靥随意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上面详细记载了这些役工的姓名、字、性别、年龄身高、相貌特征等，若是要认人确实极为方便。

　　只是看纸墨的细节，应该是刚刚写好不久。

　　大抵是把一些本来和户籍对不上的地方全都对上了，户籍记载本就是寥寥几句，随意将相似形貌的人按在合适的户籍上，很是简单。

　　除非她能暂停矿场，将这些人全都细查一遍，否则根本不知这其中还有多少顶替之人。

　　可若要停矿，即便她是县令，即便现在她在县中颇有威望，大族们也不会轻易接受的，耽误一天，便是耽误一天的进账，影响的是整个运铜的路子。

　　魏靥细细看了几张，便放下了，笑道，“乔监工和黄监工不必拘谨，坐。”

　　“这册子矿上可还有副本，本县要将这些带回去都看看。”

　　“有的，有的，都有。”乔融紧忙接上，很是有些迫不及待，惹的魏靥多看了她几眼。

　　黄岑在一边坐着，心中已经十拿九稳，古往今来，便是趁战乱之灾，偷人家谱，自称后代之事都比比皆是，更何况只是这小小的顶替户籍。

　　她们又不是故意杀了什么人，只是让一些人借着这些没用的户籍，名正言顺留在铜官山挖矿罢了。

　　就在她大松一口气时，此行随她们过来的衙役领头，在外面敲了敲门，说事情办好了。

　　黄岑和邵馡同时回过头，心中疑惑，什么事情，怎么她们未曾知晓？

　　魏靥让人去开门，领头的衙役走进来，只看面相，年纪尚小，但长得实在魁梧，有一身的腱子肉，算是这些日子魏靥培养的自己人。

　　阿圆抬眼看了下上首三人，弯腰拱手道，“回禀县尊，抓的人不少。”

　　乔融和黄典都有些不好的预感，等到她们跟着魏靥亦步亦趋走到矿洞处时，肉眼可见，衙役的数量竟比之前多了两倍。

　　这些穿着皂色短褐的衙役，个个腰间挂短刃，手中拿着刀剑，将被绑的役工团团围在中间，这些役工面色警惕，竟没什么害怕之色，实在怪异。

　　黄岑望向魏靥，语气紧绷，“还请县尊告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们来的时候，分明没带这么多人，只能说这些人都是魏靥吩咐，她们一直跟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所以才没发现。

　　乔融慌了，“县尊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要绑我矿洞的无辜役工？”

　　“无辜？”魏靥指了指这些怪异的人，嗤笑一声，“府衙拿人，怎会无辜？乔监工是不信任本县，还是不信府衙？”

　　“可是，她们都是铜官山的人，县尊要拿人，怎么也要给我等一个理由吧？我等虽然位卑职小，但是既做这份工，便要对得起主家的信任，您这无缘无故就绑人，我等也无法交代啊。”乔融很快反应过来。

　　魏靥瞥了一眼身边的阿圆，阿圆提着刀走到乔融面前，面目凶神恶煞，仿佛下一刻便能一刀砍断她的头颅。

　　阿圆低头瞧了瞧面前人无意识颤抖的腿，又看了看她惊恐瞪圆的眼珠，横刀指向那群役工，声音不爽，“岐国贼人在此，自当伏诛，乔监工想包庇奸细，是意图通敌卖国吗！”

　　“什么？”乔融颤声，“什么奸细。”

　　魏靥开口道，“近来，多有顶替户籍之事发生，本县着人去查，便查出了些有意思的事情，铜官山的役工中竟被浑水摸鱼，混进了岐国人。”

　　“乔监工，如今我朝与岐国正在交战，这些人悄然混进郾国境内，意欲何为，你说呢？”

　　而今郾国兵器中的甲胄、箭镞、戈戟、弩机都需要大量的铜，铜官山是与永安郡最近的铜山，战场上用的兵器原料大多都取自铜官山，若是铜山出了问题，对于郾国前线来说，便是大难。

　　想明白这些的乔融彻底没了主心骨，身体一软跪在了地上，这可是通敌之罪，是万万不敢犯的。

　　黄典亦是面色惨白，她打起精神辩解道，“求县尊明察，此事我等当真是不知情的。这些岐国人不知是用了何种办法混进来的，如此胆大包天。”

　　魏靥没心思讲道理，扬手让衙役把这二人随这些役工一同带走。

　　回程的路上，暂停歇脚，邵馡还有些没想明白，“县尊如何发现此事的？”

　　魏靥正在闭目养神，答道，“当局者迷，做贼者心虚，矿上只在乎有没有人挖矿，她们怎么会主动去查人的身份，只想着掩人耳目。虽说都是汉人，长相看不出异常，但是这些役工都同吃同住，久了自然会发生端倪，她们想说什么，监工也不会费心听的。可我们只要暗查一下，自会有人透出口风。”

　　邵馡听在心里，只觉得魏靥心思缜密，从一开始这人就没打算管假冒户籍之事，她要揪的是这些岐人。

　　眼看前线战局愈发不好，俞元虽然偏远，但是难免不会受到波及，这些混进来的奸细一定不能放过。

　　魏靥是要让俞元变得铁桶一般，一旦战争失败，战火蔓延，俞元才不至于会马上乱起来。

　　之后魏靥暗中治理城防，在很多方面，俞元都紧了起来，这更是佐证了邵馡的猜想。

　　边疆战乱就在眼前，表面上大家好似都在一心一意地为俞元好，可实际上浑水摸鱼者，想趁机发难财的不知凡几。

　　邵馡就是俞元人，虽说益州这些年战火不断，俞元近在眼前，也是经历过不少波及，可没有一次比这次觉得，竟有如此风雨飘摇之感。

　　魏靥照常处理着县中事务，闲暇时会独自去外面逛逛，她一个大女人，偏偏常爱去的是些金银铺子、衣衫布肆。

　　益州层层叠叠的大山造就了此地诸多的山中民族，这些外族都各有各的染布织布技艺，各式绫罗绸缎，铜环银饰，是在郾都都少见的。

　　瞿拙言长得又高又漂亮，什么衣衫，什么头饰，戴在身上，都格外有不同的韵味，也便养成了魏靥总爱在这方面舍得花费。

　　本来房中的衣橱也不小，后来还是又单独找出一间屋子，专门放这些。

　　瞿拙言虽然不曾多说什么，但每次见魏靥买来东西，都让人好好收着，足不出户，也每日都尽量换着不同的衣衫和妆容发髻。

　　他身边大多都是如慎莘一般的小男儿，可来了益州，有了平叔，平叔照顾屋里都尽心尽力，换衣衫便是平叔教的。

　　人都爱只新奇，纵使是妻夫，天长日久下去，感情也会愈来愈淡，若想一直和和美美，是需要好生经营筹谋的。

　　瞿拙言记在心里，做得很好。

　　*

　　六月十日，近神鱼佳节。

　　俞元本地有许多特色的日子，神鱼节便是其中之一。

　　过节之前，俞元有前往水神庙拜祭的传统，魏靥身为县令，自然是要入乡随俗。

　　瞿拙言早几日便在魏靥口中听过，他们今日要外出去神庙，若说俞元最为人所知的，必然是这水神庙，此处山水河溪众多，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有不少当地的夷族都是靠着打渔为生的，所以极为信奉水之神。

　　一大早，外面就已经套好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