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物种》丛文李

60、新生惊变 最高指挥官

　　“还有这么怪的能力……天哪。”

　　苏茶面色难看，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不停经历生死，要有多强大的内心才能不成为变态。

　　想到昨夜碰到的三个机械异种，霍玄沉思低喃。

　　“难怪，难怪他要研究机械异种，他想永生，用R陨石的能量维持机械运转，的确可以做到，但这样一来，异种或许只能成为一个傀儡。”

　　许卫清见还有个明白人，当即点头，盘腿坐在地上，抓了抓乱糟糟的发丝，很是惆怅。

　　“是这样，但也因为这样，他可以得到一个完美的、只听命于他的机械异种军团。而也因此，他又有了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他想统治人类和异种！”

　　“什么青天白日梦，你怎么不说他要成为世界霸主。”

　　郑媛翻了个白眼，只觉贝斯那在妄想。

　　许卫清直起身，不停拍打地面，焦躁辩驳，“你不能轻视他！你根本就不知道机械异种有多厉害！只要他们的机械心脏还在，哪怕是外置骨骼、机械眼被你们伤了，他们修一修，跟新的一样！你们肉体凡胎的，能比吗？”

　　赵正巍眉心不松，桌面上的手缓缓蜷起，对许卫清的话半信半疑，“照你这么说，我们和人类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许卫清点点头又摇摇头，扣着手指尖，扫试过眼前五个高级异种，压低声音，带着一股神秘意味。

　　“你们对异种的力量，一无所知。”

　　“我们在西荒实验室主要研究机械异种，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权利，也没有机会接触更高等级的异种实验体。是后来转移到海下实验室，我们才终于有机会目睹异种的神奇。”

　　“异种狂化被判定为狂躁物种后，完全不可能再有机会清醒。但是，实验室有一名初始实验体，她的能力是净化！她的血可以压制异种能力暴涨所产生的狂化反应。贝斯那从始至终没有让我们见过她，因为不知道她的名字和代号，我们都叫她‘菲奥斯’。”

　　赵正巍蹙眉，看着陷入回忆的许卫清，轻声道：“你们叫她，神？”

　　苏茶郑媛涂黎齐齐看向赵正巍时，霍玄给三个文盲小小科普。

　　“古希腊语‘θεός’的意思，就是神。”

　　许卫清瞪大眼睛，扑腾着身体起立，在屋中来回踱步，对‘菲奥斯’的去向和生死很是在意。

　　“S市匆忙转移的时候，她重伤了贝斯那也逃走了，而且她带走了本体二号和一大批被她精神烙印的异种，贝斯那绝对不会放过她，她的能力太神奇了，她可以拯救全世界的异种，异种再也不用担心会狂化！但如果贝斯那杀了她，那就完了……”

　　许卫清踉跄着，快步冲到涂黎身前，抓着涂黎的手臂摇晃。

　　“你们去了军区，可以面见上层吗？我可以把贝斯那的事全部告诉你们，找到她吧！她真的太重要了！”

　　涂黎推开人，往霍玄身边靠，皱眉打量突然疯疯癫癫的许卫清，偏头嘟囔，“我看他们这些研究员都是疯子，凭什么一定要再抓人家做研究，就因为她可以，净化？”

　　不过，听到许卫清说，‘菲奥斯’还可以精神烙印，涂黎想到曼陀罗小初。

　　“你的神，难道也是植物异种？她可以精神烙印，为什么还可以净化？太奇怪了，会不会是两个异种，贝斯那骗了你们。”

　　这样清奇的角度，是许卫清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霎时间，许卫清头脑一片空白，顺着涂黎的话，被带岔。

　　“对啊，他要是骗了我们呢？这个方向我还确实没有考虑到，如果他骗了我们，那‘菲奥斯’……也是一个人啊，我要找的就是这个有净化能力的异种！关那个精神烙印的什么事！你带偏我！”

　　许卫清咬牙切齿，没等冲上前，就被苏茶拦腰扔到墙角。

　　许卫清仍在墙角坚持他的看法，一个劲儿嚷嚷他很重要，‘菲奥斯’也很重要。

　　五个异种沉默下来，几乎同时想起他们选择隐瞒军区的那个斗篷人。

　　郑媛苏茶与那斗篷人有过短暂接触，听不出是男是女，如果斗篷人就是许卫清口中的‘菲奥斯’呢？

　　涂黎动了动指尖，垂下眼，看着指腹，回忆起那天摸到蓝色小花的触感，莫名问了一句。

　　“蓝色的花，都有什么？”

　　“雪山上的蓝色龙胆啊，真的漂亮，有机会我要再去看一眼。”苏茶坐在桌上，晃着双腿。

　　“蓝雪花，从前咱们在家里种过的。”霍玄将巧克力塞到涂黎口中，弹了涂黎一个脑瓜崩，“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涂黎含含糊糊，将头撞到霍玄肩膀，蹭了两下，打过岔去，“突然想起来，觉得它应该很好看，还有什么？”

　　赵正巍看着发丝都蹭毛躁的涂黎，嘴角勾起笑，在桌面画出一朵小花，“勿忘我。浅蓝色的小花，用来做书签的话，很好看。”

　　涂黎点点头，又去问郑媛，“还有什么？”

　　郑媛琢磨着见过的小蓝花，蝎尾一甩一甩，挑了自己觉得还不错的。

　　“蓝色的风信子，茎有毒。”

　　涂黎缓缓躺倒，腿搭在霍玄身上，手臂撑在头后面，吹了吹发丝，“我回去再找找看，你们说的我都不认识。”

　　室内突然传出几声轻笑，没了方才的沉重。

　　许卫清始终缩在墙角，看着还能笑出来的几人，捶着墙壁愤怒，“你们竟然还有心情笑！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找蓝花！究竟什么时候去军区啊！我这个右眼皮一直跳啊，咱们能不能快走？我感觉一向很准的，你们怎么——”

　　“嘘——！”涂黎猝然起身。

　　许卫清见五个异种面色冷凝，齐齐警惕房门口，立刻起身躲在苏茶身后。

　　嘭——！

　　微弱的撞击声在外响起，赵正巍凝神准备开启防御盾。

　　咔哒。

　　门锁自外打开。

　　看清来人，赵正巍放下手，将覃彤费劲拉着的一大箱装备拖进门。

　　覃彤看了看走廊，将房门关上，满头大汗，丢出手上的贩毒面罩。

　　“怎么回事。”

　　赵正巍将防毒面罩接过，见覃彤脸色难看，面露惊慌，立刻让几人穿上装备。

　　覃彤摘了面具，大喘着气，眼神无措地扫过面前几人，发丝仍在颤抖，却竭力压制自己的彷徨，语气急快，一句又一句，说出一件件令他们懵在原地的消息。

　　“中央军区异种协战队最高指挥官靳铮，被列为A+级罪犯，罪名是叛国、携带R陨石零号、零三碎片逃离。异种协战队队员全部被下了通缉令，国情处接到的命令，是发现你们的踪迹立刻击毙。”

　　“本体一号没有启程，那群机械异种又来了，这次数量很多，宿指挥、潜龙、K市国情处仍在抗击。今早起的大雾不对，街上满是狂化的异种和即将异变的人类。”

　　覃彤长舒一气，将背包里的R元素补充剂塞到赵正巍手中，催促他们。

　　“你们逃吧，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能走多远走多远，阿魏，快走吧……”

　　许卫清穿得最快，将桌上的防毒面具戴好，也跟着催促，“快啊！你们在等什么！这是要出大事了，今年刚好是他的新生啊！”

　　这场巨变令屋内几人有些恍惚。

　　片刻，明白情况紧急，几人穿戴装备的速度甚至比在军区训练时更快。

　　“靳铮的通缉令什么时候的事。”赵正巍戴好防毒面罩，问覃彤。

　　“一小时前。”

　　覃彤见众人准备好，拿起胸前工牌准备开锁，叮嘱赵正巍，“阿魏你知道的，我们从前翘班离开的地方，那里没有人，你们从K市郊区离开最合适。”

　　涂黎耳尖微动，眼瞳骤缩，在覃彤拉开门时，提醒距离最近的赵正巍。

　　“别开！”

　　嗵！

　　扑哧——

　　门外等候多时的机械异种推开房门的刹那，索链剑径直刺穿覃彤心口。

　　“操！”郑媛怒竭，在赵正巍抱起覃彤后撤时，跃至半空一斧子劈向那只机械异种。

　　“该死的东西！”涂黎甩出索链剑，冲出房门，与堵在外头的数十只机械异种拼杀。

　　四个异种全部守在房门，许卫清不敢随意逃窜，便握着枪守在赵正巍和覃彤旁边。

　　覃彤血将赵正巍半边身子都浸湿。

　　温热的暖流，很快变得潮湿冰凉。

　　就像他赶着跳下楼，抱住浑身是血的赵冉。

　　“覃彤……”赵正巍眼底泛出血丝，小心翼翼地喊人。

　　他没想到，他和覃彤再见的结果，会让覃彤没命。

　　覃彤将工牌塞给赵正巍，推开赵正巍，自己躺在地上，摘下面具，大口大口呼吸。

　　“哈哈，阿魏，这是我的报应吧。”

　　濒死的时候，覃彤突然感觉异常轻松。

　　她在国情处这么多年，间接害了许多异种，她心里过不去，最对不起的就是赵正巍和赵冉。

　　让宿文钊给赵正巍金盏花，也是想告诉赵正巍，她还在国情处，她想再见他。

　　赵正巍半跪在原地不肯走。

　　覃彤撇了撇嘴，闭着眼，任由眼泪直下。

　　“对不起啊，当年不该劝你把小冉送去实验室……对不起，你快走吧，我求求你了，你好好活着，就当原谅我当年的错了。”

　　覃彤又想到什么，将腕间通讯仪也摘下。

　　她渐渐无力，眼皮很沉，将通讯仪放到赵正巍手中后，嘱咐了最后一件事。

　　“我负责的区片是待开发区，涂黎曾经的家在那儿，让他带你们去吧，里面有最新的地图和无人机坐标，躲开他们，就这样了，我有点累了。”

　　“阿魏，你也很累吧，真的，真的，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