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物种》丛文李

58、强制监管 与代佳合照

　　这一句话，让涂黎重新回到车厢破口。

　　车厢颤颤巍巍垂吊在车线上，跌坐在前挡风玻璃上的人有数十个，涂黎一时分不清谁在说话，便抓着车顶晃了晃，审视下方。

　　“谁在说话，出来！不然，把你们全扔下去，摔死你们！”

　　“啊啊啊啊——是他！我听见了！”一位捂着脑袋的女士推搡着角落里的黑衣男人。

　　距离太远，涂黎不想进去。

　　看了看那男人的所在位置，与那男人始终不肯回头的背影，涂黎看了看手掌，勾起唇角。

　　车厢内众人窸窸簌簌，一动不敢动，低声交谈着。

　　“走了？”

　　“他好像是当兵的，他穿的衣服就是。”

　　“可他说要摔死我们！”

　　“那说话的人你干嘛——啊啊啊啊啊！”

　　车厢一侧，靠近那黑衣男人的位置，猝然探出一只利爪。

　　涂黎对这样的触感很是新奇，舔了舔虎牙，两眼放光，扯开车厢，抓住要跑的黑衣男人后，揪着对方的头发，强迫对方抬起脸。

　　四目相对间，涂黎陡然睁大双目。

　　S市海边光幕照片里，与代佳合照的许卫清！

　　“是你！”涂黎的心砰砰直跳，立刻将人从车厢中掏出来。

　　索链一圈圈缠住人，涂黎站在车顶，拍着许卫清萎靡失意的脸，“他们要杀得是你？”

　　许卫清扫了眼涂黎身上的标志，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又沉寂下来，哑声质问：“你是谁的人，我不跑了，我可以跟你们回去，我什么都没做。”

　　涂黎眼神倏然变得异常危险，压着人凑近，嗅着对方身上的馊味，拧眉，“你和代佳，做了这么多该死的研究，竟然还想回去？”

　　“你，你不是贝斯那的人？你怎么知道代佳？”许卫清眼底腾起光，眼圈发红，抓着索链垂头解释，“我不能死啊，她们为了让我跑，全死了，我真的不能死……”

　　“你的事儿一会说，先解决了它们！”涂黎扯了许卫清的外套，塞到许卫清嘴里，就这样拽着许卫清身上的索链，再次腾飞到高空上，与那两只机械异种缠斗。

　　许卫清吓得浑身发软，面条似的在涂黎手下晃荡，起初还能唔唔大叫，后来跟着涂黎一个仰面旋飞，晕了过去。

　　“外置骨骼、机械眼、机械心脏！”

　　涂黎给了其他四人提示，依照许卫清的话，五人合力对战两名机械异种，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将花豹和另一只禽类异种损毁。

　　凌晨四点。

　　完成任务的五人根据宿文钊的指示，去K市国情处碰头。

　　保险起见，赵正巍霍玄给许卫清穿上了协站队的衣服。

　　小型会议室里，潜龙提前回来，正横七竖八躺在会议桌上等他们。

　　见多了一个瘦瘦小小的人，靳钺眯了眯眼，两脚翘在桌面，举起手|枪时，五道绿色射线同时瞄准了许卫清。

　　许卫清立刻举起双手，魂不守舍开口：“我是好人！”

　　涂黎拖了把椅子，强压着许卫清坐下，单脚踏在椅子上，等郑媛苏茶将室内所有监控器挡住，一把扯下许卫清的覆面，冷嘲热讽。

　　“你是好人？你要是好人，我就是你爸！”

　　“你——你这人！”许卫清噎住，见他们果真是军区的人，心里踏实了一点，立刻向冲他举枪的几个绿人告状，“蛮不讲理！我要举报你！你刚才要把整个车厢的人摔死！”

　　宿粟有意破冰，加之他傍晚那番说辞一时气盛，此时翻篇了，便又成了平日那副样子。

　　“哇，那小蝴蝶也算是心慈手软了呀。”

　　“就是，这不是没把你们摔死嘛，你胆子这么小。”

　　辜新莱附和着，踏着桌面走到许卫清面前，俯视椅子上的人，将枪口竖在许卫清头顶，阴恻恻问：“既然胆子这么小，还敢做这些没人性的实验，你就不怕半夜它们回来找你索命！”

　　随着辜新莱声量渐大，许卫清身子猛然颤抖。

　　见室内这十一个人对他恨得牙痒痒，许卫清立刻闭着眼开口，一刻不敢停，生怕这些人揍他一顿出气。

　　“我是被迫的，代佳、南椿、江萍，我们几个都是被迫的！有一天我还在宿舍睡着，不知道为什么再醒来就在一间密闭的实验室里，根本逃不出去，到处都有机械异种把守，它们太邪了，它们的眼睛就是贝斯那的监视器！他能随时随地看到我们在做什么！如果不做，我们也只能是死！”

　　听到耳熟能详的名讳，靳钺抬脚朝许卫清走去，单手插兜，一手转动枪柄，眼神冷冽地睨着人，“S市海下实验室，是贝斯那离开西荒的第二所实验室。”

　　许卫清瞪大双眸，点点头，“你们，都知道了？军区和上面的人都知道他的事了？他很危险！他是个疯子！你们快找到他，制止他呀！否则，全完了，人也要死，异种也会死。”

　　“他在哪儿。”旗镇沅压着眉心问。

　　“我怎么知道！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躲还来不及！”许卫清一脸诧异地瞄了眼旗镇沅，憋屈着垂下眼，“别杀我，我很有用的，我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实验，我也会很多东西，我真的不是想和他为伍的。我是被迫的，逃出来之后，有家也不敢回……”

　　靳钺微微抬头，询问涂黎几人的意思。

　　“回去的时候，把他也带回军区，他知道的有用信息很多，需要审。”

　　霍玄认为这样最保险，颔首时，却见赵正巍犹豫了。

　　“怎么了？”霍玄偏头。

　　“没事，我只是在想——”

　　赵正巍正要把石砚通讯仪的消息告知众人，会议室大门嘭一声打开。

　　涂黎将许卫清的覆面戴好，转身就看见了K市的老熟人。

　　被众多队员围住的市长和处长，确定几人身份后，当即震吼。

　　“关押！立即关押！这是K市A+级罪犯！胆大包天！竟然敢跑到国情处来！”

　　涂黎摘下护目镜和覆面，瞥了靳钺一眼，将护目镜扔到靳钺怀里，转身笑起，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股仇视。

　　“哟，好久不见哪，各位。”

　　身份既然暴露，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众人露了脸，郑媛甩甩发丝，看着眼前队员随着她的蝎尾左右移动的枪口，抬眸看向国情处处长，收起笑，说到最后，面上难掩杀意。

　　“朱处长还是这么膘肥体壮啊，马老板还好吗？上次离开的时候，听说他去M国了，今天也该回来了吧。”

　　苏茶靠着墙壁擦手指，将纸巾扔到警戒队员枪口上，随口便道：“我们应该直接去马老板家做做客，朱处长看着，不像是能跟我们说实话的样子。”

　　赵正巍对从前的领导没什么好脸色，被发现身份只觉得麻烦。

　　宿文钊这指挥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靳钺与旗镇沅挡在五个异种身前，扫了眼前方压低的枪口，与市长、处长协调，或者说是通知更为妥帖。

　　“你们用枪口指着的，是中央军区下辖异种协同作战部队的精英，此次前往K市不过是为了协助国情总处完成任务，如果你们有任何异议，可以向中央军区和国情总处上报，而不是在这里阻挠我们完成任务。”靳钺的话很不客气。

　　旗镇沅再开口也不遑多让，甚至多了一丝威逼利诱的味道。

　　“你们很清楚，西荒人员失踪一案损失了多少中央军区精锐，如果没有协站队，西荒二次爆炸这件事，足矣让K市国情处一把椅子换个人坐了。如果本体一号碎片没有在AA9队的协助下成功寻回，市长，你也很危险。天亮之后，我们会启程离开，你不该这样对待中央军区的援军。”

　　“天亮之后就离开？”市长不想放过抓住这五个异种的机会，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们知不知道，这些人是狂化异种！如果不关押，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危害社会！”

　　宿文钊与白怿赶来时，双方仍在僵持。

　　引着两人来的一位女士见到赵正巍时，微不可察地点了头。

　　“市长，宿指挥和白副指挥来了。”覃彤说完，侧步让开路，好让这几人商谈。

　　不管宿文钊和白怿怎么说，K市市长和朱处长始终不肯离开。

　　最后，实在无法，双方各退一步。

　　“走可以，但走之前，他们五个一定要进高级异种监察室监管！我不放心！”朱处长再不肯退让。

　　宿文钊深吸一气，攥紧拳头，同意了将赵正巍五人暂时监管。

　　他还要准备本体一号碎片的运送，实在不能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为了安抚赵正巍等人，宿文钊穿过举枪的众人，走到距离赵正巍最近的空地，斟酌再三，说出他的决定。

　　“你们对K市造成的损失不可挽回，K市上层需要你们暂时接受监管，只是收取通讯仪等设备，不会苛待，你们进去休息休息，让他们安心，也让我们有时间去准备本体的运送。”

　　“最晚不过今晚，委屈一下。”

　　宿文钊蹙了蹙眉，并不认可几人当初的做法。

　　“你们当初的行为过激，他们现在会害怕，不足为奇。”

　　“你是这样认为的。”赵正巍突然开口，沉着脸质问，“你以为我们过激行为的背后又是什么动机，好玩吗？”

　　宿文钊对赵正巍的怒气不明所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哪怕你们有动手的原因，也不该伤及无辜——”

　　“谁无辜？你说谁无辜？K市所有的上层吗？还是那些实验楼里的研究员！”

　　赵正巍语气急快地上前，抓住宿文钊的前襟，愤恨地看着眼前丝毫不能共情的人，深感陌生，“死去的人没有一个无辜，而该死的人也还没有死干净！假如我没有加入军区，再回到K市，他们，全都该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浑话！你一个曾经在国情处工作的人，现在在为军区做事，你没有立场、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宿文钊看着这样的赵正巍，心口一缩一缩，嘴却下意识说出了惯常训斥下属的话。

　　赵正巍失望透顶，松开手，轻轻推开宿文钊，眼底满是疏离。

　　“我果然不认识你了。”

　　“宿指挥忙吧，我们自己去监察室，就不劳您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