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物种》丛文李

55、焦尸异样 你们哥俩对

　　赵正巍看着资料上那半个身躯都成为机械的异种，面露不忍，皱眉，长舒一气。

　　“所以，真是我们的出现，打扰了你们原本的计划，对吗？靳铮这次让我们去海下实验室，也是准备将贝斯那这件事，彻底告知我们，是吗？”

　　宿文钊无声点头。

　　赵正巍不敢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他将资料阖上，推回给宿文钊，准备独自一人吹吹风冷静冷静，再斟酌着，将事实真相告知给他的伙伴。

　　“多谢，我知道了。”

　　赵正巍有些狼狈，起身离开时，却被跟着站起来的宿文钊拉住。

　　宿文钊攥着赵正巍的手很僵硬，他不敢太用力，又怕松了手对方立刻离开，便这么僵持着。

　　原本他想等赵正巍训练结束找人好好聊聊，现在却只能出此下策才能和人说上几句。

　　他能看出赵正巍在逃避，可他实在不甘心，一个能让他甘愿放弃潜龙的人，当初在他心里该占了多大的位置。

　　这个位置，会是恋人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若无其事在军区生活了这么多年，赵正巍一个人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哦，不对，他还有一个女儿。

　　宿文钊眼神落寞，根本没将这个孩子与白怿曾经说的话串联起来。

　　想到赵正巍可能和别人结婚生子美满幸福，宿文钊咬紧牙关，手劲渐大。

　　在察觉赵正巍要挣开他的桎梏时，垂着脑袋上前，贴着赵正巍的后背，分外懊悔地与安静下来的人道歉。

　　“对不起，我……我忘记了一些事情。”

　　“我曾经把潜龙当作我的生命，后来，我决意离开潜龙，我想，是因为我找到了那个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人。但是对不起，我很对不起。”

　　宿文钊心如刀绞，脑中刺痛，接连闪过断断续续的画面，像是两个青涩少年。

　　宿文钊痛得指尖发抖，动作缓慢地抬起手，自后环抱住赵正巍，忍着疼，哑声祈求。

　　“我不想放下，我是刻舟求剑的蠢货，我不能忘记我的爱人，赵正巍，你累了，可你不能让我做一个毫不知情的傻子。我们老了，可身旁人空缺了太久，爱人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我们应该珍惜，而不是推开，不是吗……”

　　*

　　傍晚，探测无人机飞回。

　　踩着霞光，十六道身影踏入地下实验室。

　　因为当初的爆炸，地下实验室内一片焦黑。

　　无人机装载的探照灯将实验室内照得大亮。

　　楼康礼走着走着，不自觉凑近辜新莱，惹得辜新莱一转身，给了对方一个肘击。

　　通讯仪时时刻刻被宿文钊等人查看，辜新莱轻啧一声，提醒楼康礼。

　　“大熊，你正经点。”

　　“难得还能有你提醒别人的时候啊，长大了我儿子，见笑。”鲍索逗趣，化解了实验室内沉闷的气氛。

　　石砚快步上前，抓住楼康礼的屁股，狠掐了把，超级大声地拍了两下，“怎么回事儿？一天了，你鼻子坏了。”

　　楼康礼的嗅觉一流，比在场所有异种的鼻子都好使。

　　为此，下实验室前，还专门让异种协站队的所有人闻了闻BC3和CC6队员的衣物。

　　但楼康礼鼻尖却总被缠着一股坏女人花的腐朽味道，而且每每靠近辜新莱，气味格外冲。

　　“你是不是在S市无人区没洗澡啊？你用那吃人花泡澡了？”楼康礼问。

　　“去你的，你能不能说点人话，我他妈用那花泡澡，我活明白了是吗？我想早点投胎？”辜新莱狠狠翻了白眼，看着热成像探测仪，啧了一声，扔去一瓶水，“快洗洗你那狗鼻子，全靠你找呢，别掉链子。”

　　霍玄和涂黎对视一眼，拿出地上商量好的说辞。

　　“分开找吧。”

　　“嗯，他们失踪时间太久，我们动作越快越好。”

　　没等耳麦宿文钊的同意，赵正巍便与靳铮石砚打了招呼，带着涂黎等人去了一个方位。

　　走了一段，听不到辜新莱与楼康礼的对话，五人停下脚步，同时关闭了身上的通讯仪。

　　“不能确保这里还会遗留什么线索，我们去的方向是主实验室，那里的资料是最齐全的。”赵正巍在前方带路，与身旁四人交代。

　　涂黎应下，耳尖微动，听到了地下一道风声。

　　磁力球扔到废墟中掩埋，霍玄站起身，捏了捏心不在焉的郑媛，温声提醒，“清醒一点，先找到有用的东西，我们再想下一步该做什么。”

　　苏茶重重颔首，捶着郑媛的肩膀，笑眯眯哄人，“就是就是，苦大仇深做什么，我们又没有真的坏事，现在不是已经进了军区帮他们抓坏人了，而且这件事主要还是怪他们效率太低啦，咱们只是救人心切的良好市民啊！”

　　郑媛的恍惚，并非为苏茶口中所说。

　　赵正巍下午在西荒一处偏僻角落呆了许久，涂黎与霍玄找上了人，趁四下无人时，将海下实验室发现‘沈寂秋’一事告知赵正巍。

　　赵正巍难以置信，却在心底认可了一分宿文钊的说法。

　　回到他们的帐篷时，苏茶去找了拾青谭云，郑媛便也知道了所有的消息。

　　“梅梅姐？”苏茶扬起嘴唇，在郑媛面前晃了两下，抱住郑媛手臂，带着人往前走，耳语，“走啦，一会儿老东西又要闻着味道找上来了。”

　　赵正巍有意缓解气氛，驻足回望时叹息，“这么说，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胡说！”涂黎第一个辩驳，蹲身查看焦尸情况，嗡声道，“要照你这么说，军区那些老头子们都成精了，咱们回去得三八白骨精啊。”

　　“老赵又在倚老卖老咯。”霍玄话中带笑，抬脚踢了踢一旁的焦尸，在其干瘪的腹中发现异样。

　　苏茶跑到赵正巍身旁捏肩捶背，忙得热火朝天，“怎么会，巍哥永远年轻永远不老永远十八，永远是最帅最迷人的军师！”

　　因为苏茶的殷勤，郑媛轻笑出声，肩包里掏出一块糖果，在赵正巍面前有模有样地施展巫术，压低嗓音，故弄玄虚，“吃了这个药丸，保你容颜永驻，再也不会老去。”

　　赵正巍接过糖果，顺从小辈们的好意，将甜滋滋的糖块含入口中。

　　“我可吃了，要是没有药效，有售后吗？”

　　“本店小本生意，一经售出，概不负责。”

　　郑媛摇着尾巴，坏笑着将赵正巍不知放到何处的糖纸掖进肩包，“好了，你不可以再多吃了，老年人要注意血糖。”

　　赵正巍捂着心口，靠着苏茶佯装伤怀，“我都要注意血糖了，我果然还是你们眼中的老东西。”

　　赵正巍鲜少有这么活泼的时候，苏茶笑不停，变成变色龙趴在赵正巍肩膀跺脚，“巍哥心情好好！茶茶心情也好好！”

　　霍玄将一份手指大小的硬盘撞入塑封袋，给几人示意后，装入怀中。

　　几人面色没有变化，看着冲他们跑来的一行，还有心思开玩笑。

　　“怎么了？后边有人追啊？”涂黎上下看过为首的靳钺旗镇沅，拽起霍玄藏在身后，将焦尸踹到旗镇沅脚下，“不放心那给你，你看看吧。”

　　靳钺实在没忍住笑，不过只笑了一声，就听他的大舅哥语气风凉。

　　“你这么高兴，那这个给你吧。”霍玄看不得靳钺小人得势的样子，将另一具焦尸送到靳钺面前。

　　赵正巍看了看通道的人，明知故问，“你们怎么都来了？而且为什么不在耳麦里说话。”

　　“我——”宿粟想开口解释，发现自己的耳麦中也确实突然没了声音。

　　“通讯仪被屏蔽了。”氐瓦一看着重启仍无动于衷的通讯仪，给了众人答案。

　　辜新莱敲了敲墙壁，震下一层黑灰后，发现墙壁仍然光洁如初。

　　“嚯，这实验室看来没死透啊，还挺有能耐。”

　　这里有风，涂黎刚才就已经确定。

　　此刻，楼康礼顺着风飘来的方向，突然嗅到了CC6队长东耀的气息。

　　“是东耀。”

　　楼康礼屏气凝神，顺着熟悉的气味，穿过赵正巍郑媛，继续向深处，风声更大的地方走去。

　　“跟上我，我还闻到了宁执的味道，宁执流血了，血量很大。”

　　不过宁执是只虎，这样的出血量，应该还有命活。

　　涂黎想起他见过的几人，没将这无情的话说出。

　　越往深处走，气温越低。

　　楼康礼面色越来越严峻，在通讯设备恢复的第一时间，就请示了三位队长。

　　“下面有很多人，有死的有活的，应该是座冰库，单凭我们几个无法救援，我们需要让地上派人支援。而且他们有些人需要立刻救治。”

　　石砚与靳钺赵正巍对视后，立刻颔首向宿文钊汇报情况。

　　通讯时断时续，楼康礼的话并未传至地上。

　　于是石砚便用文字通讯，附上坐标位置，发送给了宿文钊。

　　完事后，石砚嗤笑，两手叉腰，“又给国情处的白打工，次次听他们调遣，真是憋屈。”

　　——那这次指挥不如转移给石队长，我想国情处石总处应该不会介意。

　　宿文钊阴阳怪气的话在众人耳麦中响起，下一秒便自行接上话茬，将石队长的脸狠狠摔在地上。

　　——毕竟石队长可是石总处专门放在外面养的小儿子，要不是你来了军区，你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应该早和你相亲相爱了吧。

　　刀子专往人心口扎，宿文钊的话，就连赵正巍都有些听不下去。

　　“宿指挥，人什么时候到。”赵正巍截停了来自宿文钊单方面的呛声。

　　——放心，很快，十分钟到。

　　石砚舔了舔后槽牙，阴沉着眼，冷笑着，反击宿文钊。

　　“我和那群烂人本来就没关系，不像宿指挥你啊，一大家子人就只出了你一个异类，家里人对你避之不及，你应该比我更难受，对，还有一个赢得佳人芳心结果被踹的副指挥，不说了，我是真心疼你和白副指挥，没事晚上，你们哥俩对月畅饮吧，解解心里的苦。”

　　“石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