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Episode 9 老底岌岌可危的AI小姐 “那么，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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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的举动和发言，成功让现场陷入一阵奇特的沉默。
片刻安静后，国木田独步突然用力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抽痛的额头。
超出预想的情况一个接着一个，与错综复杂的局面相比，新成员略显不做人的小算盘，反倒成了最省心的部分。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接下来如何解决这宗器官走私案。
根据目前的线索，横滨警局高层藏有走私案的‘保护者’，甚至是‘牵头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更有甚者，这背后十有八.九，还隐藏着另一条更深更广的利益链。
仅凭侦探社的能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更不必说眼下，社长和乱步先生都不在横滨，暂时联络不上。
结果，他们能动用的选择只有一个……
想到这，国木田独步再次深吸气，做出了决断。
“与谢野，有办法提取到受害人体内的DNA吗？刚才的那些充其量只能算推测，我们需要证据。”
而受害者体内检测出的‘双重DNA’，就是最好的铁证。（①）
“——把它们交给异能特务科，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一定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这份证据。”
国木田独步说完，转头去看太宰治。
只是这次，他不再喊太宰治‘新人’，而是换上了更符合搭档身份的称呼。这其中的寓意，俨然不言而喻。
“太宰，你和我去一趟码头，有件事我……”
“我不同意。”
姜发青年的安排还没说完，一句冷言突然从旁边传来，强行打断了他未说完的下文。
国木田独步一愣，看向了说话的人。
“……与谢野？”
与谢野晶子从9号尸体旁绕出来，她单手解下脸上的口罩，以一种隐隐对立的姿态，站在了国木田独步面前。
霎时间，验尸房本就低沉的气氛，变得更加糟糕。
太宰治没有说话，从始至终，他都站在几步开外，与两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一幕的发生，更不担心自己的‘转正机会’，会被侦探社的另一位大前辈拦下。
因为——
“我不同意，国木田。”
验尸房亮如白昼的灯光下，与谢野晶子眉心紧蹙。
此刻，她眼中的惊怒已经沉淀下来，变成了另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理智的冷静。
她直视国木田独步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少有的强硬，再一次重复道。
“我不会把证据交给异能特务科。”
“换这些尸体出来倒是无关紧要，可事情到这一步，你还打算借用异能特务科的力量……先不提异能特务科会拿它们换什么政治筹码，器官走私的上线和下线能不能被一次根除——”
“就算这些都能做到……国木田，你有考虑过，侦探社以后的立场吗？”
侦探社以后的立场。
没错，这才是与谢野晶子反对的理由。
太宰治是否通过入社考试，她一点也关心。
毕竟这个一看就知道，日后会横生各种枝节，把人气出脑血栓的家伙，不会成为自己的搭档。
但异能特务科不一样。
“你再好好想想，国木田。”与谢野晶子目光紧盯着目露疑惑的同伴。
她一字一句开口，近乎直白地将这桩案件的关窍，以及藏在水面下更深、更可怕的陷阱，全部翻了出来，摊开摆在国木田独步的面前。
“你把证据交给异能特务科，他们如愿以偿完成内部清洗，器官走私案也算告破，可之后呢？你有认真想过，在这之后，侦探社会被摆到什么位置上吗？”
在这桩案子里，作恶的是横滨警局、甚至是警界高层，执行正义的是异能特务科，那么武装侦探社呢？
他们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国木田，太宰提醒了我们一件事。我们这次的委托方，时刻都打着站在岸上旁观，一旦见势不妙，立刻抽身事外的主意，但有一点，太宰没有说到。”
那就是异能特务科打得小算盘，远比这些响亮得多。
异能特务科向来和警察系统不合。他们确实需要一个第三方揭露案件，但如果侦探社真的把自己当作这个第三方，主动配合他们行动，那么在外界看来，侦探社就相当于彻底与异能特务科绑死。
表面上看，侦探社还是一个独立的机构，但实际上，已然与专门递刀的‘打手’无异。
而他们对此，别无其他选择。
因为只有这样，侦探社才能保证事后，不会被那些更高一级的政治大人物们清算。
这一整套的算计中，最阴险、也最令人防不胜防的地方就在于，异能特务科是专门挑在社长和乱步都不在的时候，下达委托的。
从这一点来看，异能特务科干了与横滨警局一样的勾当。
所以，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
问，假如侦探社将证据交给异能特务科，配合他们完成内部清洗，他们的立场会变成什么？
答案是——
与谢野晶子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很久不再说话。久到墙上的秒针缓缓走过两圈，久到她确信，同伴听懂了自己话里的每一个字。
她才重新张口，盖棺定论。
“国木田，这桩案子，我们必须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因为我们一时失察的举动，是真的会让侦探社彻底失去如今中立的立场，甚至是……”
与谢野晶子用力抿紧嘴角，像是一点也不希望预想中的画面发生，略带厌恶地说道，
“甚至是连累乱步，和侦探社一起，变成异能特务科的‘白手套’。”
“……”
国木田独步愕然，他微微低下头，瞳孔因后怕而止不住的震颤。
显然，他听懂了与谢野的话，也明白了自己刚刚差点犯了多大的错误。但时间紧急，眼下的情况不容青年在此刻动摇，或是自顾自地陷入自我怀疑。
国木田独步抬手摘下眼镜，使劲捏了捏眉心的山根穴，借着这个动作迅速整理思绪。
而当他睁开眼再次戴上眼镜时，他又重新变回了目光坚毅，仿佛永远也不会被打败的理想主义者、可靠的侦探社大前辈。
“我明白了，原定计划变更。”
“与谢野，麻烦你把受害者的DNA报告一式三份。把其中一份复印件交给异能特务科，原件留底。至于另一份复印件——”
国木田独步沉默了一会儿。
某一瞬间，他的眼中飞速闪过像是挣扎，又像是矛盾一样的东西，但最后，他还是一个人消化了这些，继续说道。
“另一份复印件交给我……我会想办法，让它出现在更适合的地方。”
比如，另一个同样对器官走私深恶痛绝，但立场却与异能特务科截然不同的组织的视野内。
“另外，太宰。”
国木田独步转头看向太宰治，他没有进一步解释自己准备去做什么，也不打算让对方与自己同行，而是给太宰治安排了另一个任务。
“你去那艘运输受害者的货轮一趟，有个东西，我需要你帮忙确认。”
与飞机一样，每一艘海上行驶的货轮上，都配备有一个航行数据记录仪，俗称‘黑匣子’。
如果他没猜错，‘黑匣子’的原件应该已经被横滨警方取走销毁，但只要货轮本身还在，花袋就有希望通过异能力复现。
这是他们查清受害者的身份，帮他们沉冤昭雪的唯一机会。哪怕希望再小，他们总要去试试。
“好，我明白了。”
太宰治点头，全程无比配合的态度，如果放在平时，无论是与谢野还是国木田独步，早就不可思议地看过来了。可惜，现在两人都没有这个余裕。
两小时后，三份如实记录了‘双重DNA’结论的验尸报告，出现在与谢野晶子手中。而与此同时，两位侦探社的前辈尚且不知，某个前往港口货轮的太宰调查员先生，同样也收到了一份报告。
但与他们手中的DNA检测报告不同，太宰治手中的，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材料分析报告。
在报告的结尾，一组数据如此记录道——
【经分离提取，检材A（9号儿童尸体甲床下残留物）与检材B（毛绒玩具狗）的成分一致，均为少量聚酰胺与聚乙烯成分，纤维直径18-24um，表面纹理特征完全符合。】（②）
【结论：9号尸体生前曾较大力度抓握过检材B（毛绒玩具狗），该残留物为当时物理接触，纤维断裂并嵌入甲床深层所致。】（②）
……
……………
毛绒小狗，听上去还挺耳熟的是不是？
说起来，他和国木田君之所以会找去那栋废弃工地建筑，也是因为侦探社收到某个神秘线报，说那处曾有疑似偷渡者逗留过的痕迹。
再加上不久前，田山花袋所说的，只有高智能AI才能恢复的监控录像碎片，以及他手中的这份报告——
夜空下，横滨海风呼啸地吹拂过海面，一瞬卷起太宰治的外套下摆，连带着将他手中的纸质报告一起吹得呼啦作响。
“……有意思。”
深色的夜幕中，太宰治久久注视着手中的报告，忽然轻笑一声。
他的语气很轻，自言自语一样的音量，在脱口的瞬间就被海风卷进远处的雾气中，一如同这桩案件的真相，隐隐绰绰，让人辨不真切。
“真是哪儿都有你的痕迹啊，AI小姐。”
“横滨警界藏着穷凶极恶的恶徒；异能特务科里，有人打着他们的政治小算盘，扮演等待时机出手的正义使者；武装侦探社是差点沦为‘白手套’的棋子……”
“那么你呢，AI小姐？你出现在横滨，是纯粹的巧合，还是那个神秘势力提前打进来的钉子？”
“你在这桩走私案中，又藏了什么东西，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Episode 9 老底岌岌可危的AI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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