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Episode 8 发现端倪的太宰宿主（候选） 他们侦探社 ...
-
事实证明，人在干坏事时，是不嫌累的；而人在被甩锅时，效率永远是最高的。
两小时后，某个隶属于异能特务科的地下医院内
一部分偷渡客的尸体被成功掉包换了出来，摆进单独的验尸房。
另一边，三人早已全副武装，准备好检测器材，等在了房间内。
由于情况特殊，现场自然不可能有专业的牙科法医教授、鉴定科，或是其他外援。总计9具尸体，全部都得由侦探社自己来。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从天花板落下，照在包裹尸体的黑色防水布上，如同照亮一个个坟墓的小土丘。而随着这些‘小土丘’的拉链被‘哗’地打开，藏在里头的污秽与恶臭，也一并涌了出来。
“尸体1号到7号高度烧损，全身四级烧伤。”（①）
“2号与3号的骨盆前方呈下狭小心形，应该是男性。另外，他们的手和脚都卷起来了。这是被烧死尸体的特征，因肌肉的热燃造成的硬直。”（①）
验尸台边，与谢野晶子直起身，戴着口罩的脸转向同伴。
“国木田，受害者血液中的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浓度是多少？”
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浓度，最能直接反应死者究竟是死于火烧，还是死后被焚尸灭迹的指标。
如果这个数字小于10%，那么毫无疑问，这些受害者是属于死后焚烧，反之则为前者。
而此刻，实际情况是——
国木田独步盯着仪器上的结果，面色凝重地缓缓道出一个高得离谱的数字。
“……百分之七十。”
验尸房内，与谢野和国木田独步同时安静了一秒，某个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那些验尸报告果然是假的。
横滨警局内部，有人不希望他们发现这些偷渡者的真正死因。
至于他们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切开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没猜错，答案就在它们的肚子里。”
太宰治的嗓音穿过室内高速运转的排气扇，于呼呼作响的房间内响起。
说这话时，他正站在一具标号为9号的焦尸旁。
和其他尸体相比，这具尸体异常矮小，不需要法医的专业鉴定，旁人也能从尸体四肢的骨头长度判断出，这应该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儿童。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垂下，目光在尸体各处扫过。他神色平淡，眼中不见多余的同情或不忍，唯独在视线扫过尸体的指尖时，他的眸光微微一顿，停在了那处被指甲覆盖的甲床下方。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具尸体的甲缝里藏了东西。
大部分已经被烧成灰烬，但依旧有一小撮卡在甲床的深处。
像是人造纤维，又像是动物的毛发——这样的深度，只有当受害者用力把东西抱在怀里，像是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而后东西又被主人不舍得松开时才会出现。
一个偷渡入境的孩童，除了父母之外，怀里能抱着什么？
一个猜想在太宰治的脑中浮现。
他抬手对国木田独步比划了一个手势，单独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验尸房内
与谢野晶子接过同伴递来的手术刀，沿着缝合线再一次打开了尸体的腹腔。在见到里头的情形时，与谢野一怔，眼中骤然翻滚起剧烈的惊怒。
竟然、竟然是这么回事！
那群横滨警局的警察……他们知道自己在隐瞒什么，给什么东西当帮凶吗？！
与谢野晶子眼中泛起的怒意太过明显，即使是隔着脸上的口罩，一旁的国木田独步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周身的情绪变化。
“与谢野，你发现了什么？”国木田独步沉声问道。
与谢野晶子没有立刻回答。她像是确认一样，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其他尸体边，不断更换新的手术刀，打开一具又一具尸体的腹腔。
直到轮到最后一具尸体，那个标注着‘9号’的孩童时，与谢野持着手术刀的手指犹豫了片刻，她没有打开儿童尸体的腹部，而是刀尖上移，小心翼翼地切开了尸体的胸腔。
“——咔吧。”
炭化的皮肤像是酥脆的威化饼干，朝两边应声裂开。透过一片漆黑的内腔，一个尚未燃烧干净的金属物质，混合着焦黑的心脏，清晰地映入两人的眼中。
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使国木田独步没有接受过任何医疗训练，他也知道，案件的性质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渡案，而是比这恶劣百倍的、比任何耸人听闻的事件都更加无良的恶行——
“……器官走私。”
与谢野晶子的语气冰凉。
她把手术刀往器具盘内一丢，刀刃与金属铁盘相撞，发出‘当——”的一声令人心惊的重重响音，一如同她接下来的发言。
“但是，国木田，这些受害者体内的器官都在。心、肝、脾、肾，一件也没少。”
相反，反倒是尸体的体内，多了不少额外的‘东西’。
“1号尸体的肋骨、胸骨和脊柱上都有切割过的痕迹，手法非常细致，动手的是专业的外科医生。这些骨骼上的伤痕，即使经过焚烧，一样会留下证据。”
“同样的，2号、3号、4号，他们的骨骼都留有异常的骨痂和骨质增生，这些痕迹很新，是典型的身体试图接纳外来器官，留下的骨骼生长痕迹。”（①）
“你明白了吗，国木田，是外来器官！”
与谢野晶子说到这，像是再也压制不住怒火，语调猛地一下拔高。不过很快，想到最后一具儿童尸体里发现的东西，医生小姐又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压下了满腔的怒火。
偏偏此刻，验尸房的空气绝对称不上良好。即使排风系统全开，那股混合了尸骨焦臭的油花和蛋白质腐烂的气味，依旧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一想到这些气味都是怎么来的，与谢野的心情顿时更糟糕了。
“还有9号尸体。”
与谢野晶子谈到9号时，语气明显更低了，愤怒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那个孩子心脏边缘的金属物件是心脏起搏器，这类植入物属于高分子材料，哪怕是再高温的条件，也很难彻底销毁。”
对于心脏起搏器，世间的绝大部分人都知道它是作为治疗心力衰竭诞生的，但只有极少数人群才知道，这类起搏器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
心脏再同步治疗（CTR）装置。
在医学领域，它甚至已经诞生了一个成功的案例。
“在保留患者自身心脏的基础上，再接入一颗供体心脏，保证两颗心脏同步跳动。”
这项技术对于心力衰竭的患者而言，不吝于是起死回生的魔术，但如果，它被用在一个健康的、尚未成年的孩子身上……
“两颗心脏，一颗打掩护，而这另一颗，何止是价值千金。”
与谢野晶子说到这，几乎是怒极反笑地总结道。
“国木田，这些死者身上的手术痕迹都是最专业的，仅论技术，无可指摘。但很显然，背后的操纵者并不满足将这些技术用于治病救人。”
这是一桩器官走私案，但它又与普通的走私案件不同。
心脏起搏器、最新的CTR装置和技术，这可不是一般的走私贩和买家能供得起的。
换而言之，这是一宗精品器官生意。
背后的买家非富即贵，所以，他们不要黑市上的普通器官。他们要的，是真正尊贵的、优秀的，如同私人定制一样，跨洋而来的精品服务。
而这些偷渡客，就是那些‘精品’的活载体。
他们的体内都被装了复数的肾脏与心脏，一个用来掩护，一个用来换取千金。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
与谢野给出的验尸结论太过匪夷所思，但其中的疑点又隐隐相互咬合。
比如，为什么足足三十个偷渡者，可以正大光明地通过正规贸易渠道进入横滨？货船靠岸后，这些人又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
又比如，为什么横滨警局从一开始就对搜查敷衍了事，事后甚至不惜冒着落下把柄的风险，也要给出一份虚假的验尸报告？
以及除此之外，最重要的——
为什么第一次给侦探社下委托的是横滨警局，而当案件出现突破口时，委托方又换成了异能特务科？答案是……
“异能特务科早就清楚这些，他们的目的，就是希望借助我们的手，揭开整个利益链条。”
毕竟，比起‘兄弟单位’的内部调查，由作为第三方的侦探社无意中揭开脓疮，而异能特务科只是‘不得不出手’，代替失能的警察系统整顿内部……
这两者牵扯出的政治资本与权力掣肘，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推理出这一切的国木田独步微微低下头，神情看着有些恍惚。而作为打从一开始，就笑吟吟地建议他们‘甩锅’，把问题丢回委托方头上，逼迫对方出手的太宰治——
国木田独步安静片刻，转头看向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鸢瞳青年。
或许是太过震惊，他甚至忘了询问太宰治离开时调查了什么，直接指出了更关键的部分。
“你呢，新人，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些的？”
“嗯？什么发现？”
某新人君疑惑眨眼，一副完全不知道前辈在说什么的天然模样。
“国木田君，我什么也不知道哦~”
“我只是单纯觉得，有时候比起一味的埋头苦干，偶尔让委托方亲历亲为，也是个不错的选项。尤其是……”
太宰治说到这，再次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弯起鸢瞳，里头盛满笑意。
“尤其是，在别人忙着调查真相，而身为委托方的大人物们，竟然还想衣角不湿地站在岸上旁观，打着随时置身事外的主意。”
“哎呀呀，这世上可没有这么称心如意的好事。你们说呢，国木田君？与谢野小姐？”
国木田独步：“……”
与谢野晶子：“……”
多么理直气壮又震撼人心的发言啊！
再说一次，眼前这位新成员，不愧是疯狂损人利己，大缺大德界的头号代言人。
他们侦探社真是挖到鬼了。
那位把人介绍到侦探社的种田长官，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的鬼才吗？
……而且还是沉迷毛绒玩具的鬼才。
没错，这一刻，国木田独步再次看到了，又一次被太宰治揣在口袋里的毛绒玩具小狗。
国木田独步：“……”
所以这家伙中途突然走开，就是为了回侦探社拿玩具小狗？而且怎么又是这个玩具小狗？它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姜发青年不理解，瞪着小狗玩具，表情欲言又止。
是啊，有什么特别的呢？
太宰治微笑不语，就跟完全没看到同僚眼中的疑惑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Episode 8 发现端倪的太宰宿主（候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