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进退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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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抽丝剥茧的新闻看得多了，让沈见微有些恍惚，恍惚凌澈是不是真如那些报道所说，对她旧情难忘。
夜总是漫长，沈见微一次又一次从有凌澈的梦里惊醒，开始怀念那晚在西山时，她沉浸在属于凌澈的味道里，安心的气息让她始终无法忘却。
沈见微无法像前段时间凌澈刚回京时的回避与冷淡，却也无法说服自己对凌澈多热情讨好。他们关系缓和，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却成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苏苏在仁安跟进药品研发的进展，沈见微全身心的投入到城南的项目里，忙得脚不沾地。
城南项目自发布会起正式更名为“明和”，原本梁云易要和沈见微共同负责，但之前沈见微拒绝这个项目后，微生启动了备选。现在两个项目同时进行，她们俩只得分别负责才忙得过来。
因这缘故，沈见微和凌澈的接触多了起来。
不过沈见微觉得这些接触像是某人故意为之，从前这种项目凌澈挂名就算给面子了，哪里有亲自负责，场场项目会都不缺席的时候。
项目会定在天凌会议室，天凌，微生，冷氏三方协作。
周一早晨，沈见微从璟云府赶去天凌参会，司机在路上出了意外迟迟没到，她怕误了会议时间准备打车时，现成就有辆车停在她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沈见微看见凌澈的侧脸。
她不意外，淡淡的叫了句“凌先生”，没其他动作，也不准备上车。
迈巴赫的车牌没换，沈见微其实早就认出他。这段时间，她很多次看见这辆车停在她家楼下，只是等到现在才开到她面前。
凌澈走下车，拉开副驾的车门，意味很明显：“上车吧，我送你。”
早高峰很难打车，手机软件上显示还要至少二十分钟，上凌澈的车似乎是最优解。
不过沈见微没回，却反问：“凌先生怎么在这里？”
凌澈说：“恰巧路过。”
沈见微不信他的鬼话，西山别墅和璟云府相距甚远，去天凌也并不顺路，绕一大圈过来，算哪门子恰巧路过。不过沈见微也没赤裸裸的拆穿他，这些事她心里清楚就行，她到底不是年轻好骗的小姑娘了。
凌澈过来拉她的手想让她上车，沈见微侧身躲开，倒上了后座，“麻烦凌先生了。”
孰轻孰重沈见微心里有计量，终究不好在人前留个微生耽误会议不专业的形象。
凌澈轻笑一声，没叫沈见微到前头来，心甘情愿当起了司机。
一路缄默，等到离天凌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沈见微才张口，要在这儿下车。
“凌先生，就到这里吧，要是被拍到我们一起出现，又是一场风波。”
上回的发布会就是个教训。
凌澈通过后视镜望向沈见微，不由分说，一踩油门就到了天凌地库。
“要是有人能进这里拍，那天凌也不用在京城混下去了。”
凌先生好大的威风，不过事实如此，沈见微也反驳不了什么，只是电梯的反光镜照出她脸色不太好看。
早已等在会议室的冷序南和其他人，瞧见沈见微同凌澈一起上楼，算没说什么，但流连在两人间的眼神已经让沈见微看出些意思，她悄无声息的和凌澈拉开距离。
明和项目因先前的推迟而时间紧张，沈见微几乎每天都往天凌跑。她第一次上了凌澈的车，就有往后无数次上他的车。
凌澈每天早晨等在璟云府，比司机更准时，总是三言两语就把沈见微带上了车，等她意识到，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一个月了。
沈见微觉得这种日子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下一次，凌澈在璟云府只等到沈见微的司机。
司机是个年轻人，代沈见微传话，说凌先生日理万机，以后就不要等在她楼下了。
“凌先生，沈总说你继续在这儿的话，我就得失业了。”
一个月三十天，凌澈接了她二十八天，剩下两天是因为沈见微休息。司机一天活没干，沈见微就要考虑这份工资到底花得值不值。
凌澈被这句话说笑，“好，那我以后不来了。天冷了，提醒她加衣。”
沈见微明摆着是在赶他，他死皮赖脸的留着是在惹她不高兴。眼看就要深秋，京城越来越冷，凌澈却只有两句无关痛痒的关怀能送到她面前。
璟云府楼下少了一辆连号的迈巴赫，但沈见微还是能在项目会中碰到凌澈，这是怎么躲也躲不过的，他当初不就是为了这点才执意要沈见微签下那份合约吗。
久而久之，和凌澈每天见面成了一种习惯，习惯一旦被打破，就容易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再一次会议，看见上首的座位空着时，沈见微敏锐察觉，今日没见凌澈身影。
郑成主持会议，沈见微没认出多问了句：“怎么凌先生没来？”
都说言多必失，沈见微这下才明白。她不该问这句的，暴露了她的在意，更让凌澈在下一次见面中，有了问她的理由。
凌澈笑着，想来心情很好，他问她：“郑成说你很关心我的去向？”
沈见微矢口否认：“只是随口一问。”
她欲盖弥彰的补充：“凌先生作为项目的主负责人，没出现在会议上，我自然要问一问，免得明和出了什么事，岂不耽误。”
凌澈还是一样的笑容，眼中却多了些昏昧的颜色，“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在关心我。”
心事被戳中的滋味很难受，沈见微的确是关心凌澈的，她注意到凌澈每半个月总会缺席一天早会，很规律也很蹊跷，郑成支支吾吾不肯回答，她更无法亲口问凌澈。
沈见微不再看凌澈，口口声声说着：“凌先生误会了。”
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服务生推开包厢门，赵总从外进来赔罪：“原来两位先到了，路上耽搁，叫两位久等，我先自罚三杯。”
沈见微收敛了刚才慌张的神色，淡淡笑着和赵总说话：“您客气了。”
赵总罚过三杯后再倒一杯，端起来敬凌澈和沈见微：“江泰仰仗凌先生和沈总照拂，难得和两位聚在一起，我敬两位。”
小酒盅里装的是白酒，沈见微下意识提起回敬，却像很久以前，被凌澈拦下。
“你胃不好，就别喝酒了。”
一杯茶水放到沈见微跟前，装茶的杯盏和凌澈用的是一套。沈见微低头看杯子，又看凌澈，似诧异，似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她胃不好？
凌澈好几年不在，按理说他不该知道这些事。
沈见微顿在那里，千百种思绪理也理不清。凌澈抬眼瞧着她，却没回任何话。
包厢中气氛僵持，赵总是个惯会打圆场的人，开口说着：“无论喝茶还是喝酒都不损我们合作的情分，我都多谢两位赏光。”
他先一饮而尽，气氛稍有回暖，沈见微不想在外头惹得太难看，也不想把她和凌澈的纠缠搬上台面。她接了赵总的话，喝了凌澈送来的那杯茶。
姚嘉宜再三警告她最近不准喝酒，沈见微本也要找个由头躲掉，却不想凌澈先替她出口。
但这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饭局后半场显得沉默，赵总这样八面玲珑的人都盘不活这场面，沈见微心事重重，凌澈似乎也不太对劲。
赵总想起前几天，他约天凌聊合作的事，总裁办以凌先生最近行程多，忙不过来为由回绝。哪知没过多久又同意这件事了，只有一个要求——要把与江泰合作的仁安的沈见微一起约出来。
从一开始赵总就知道这场局的重点不在他身上，而在沈见微身上，他就是个活络气氛的人，盘不活场面就只好装醉脱身了。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沈见微和凌澈没动作，秘书将醉了的赵总扶走。转瞬，包间只剩两人。
有些话，确实只能在无人处说。
“凌先生调查过我？”
沈见微那幅与凌澈对簿公堂的气势，让凌澈不敢轻易回她。
凌澈自有手眼通天的本事，想得到什么消息很轻易，查到沈见微的病历不是难事。但他并非回国后刻意调查，他是一直在关注她。不在京城的那几年，他依旧对她了如指掌。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见微不喜欢凌澈这种回避的态度，这总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凌澈百般逃避，不告诉她分手的原因。
“还是不麻烦凌先生了，我请不起您当我的司机。”
赌气一样的话反倒暴露了自己的真心，凌澈轻轻一拉，要往前走的沈见微被迫停下脚步，差点跌进凌澈怀里。
“是我错了，不该这样调查你。”
凌澈看似认错的低头，把那件厚厚的大衣套在沈见微身上，“天气冷，怎么还穿这么少，我送你走，免得感冒了。”
放在以前，沈见微不会再和凌澈计较，可经不是以前了。沈见微看得出，凌澈就是在敷衍她，她想知道的明明是他为什么要调查他，她想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是不是一直关心，那既然关心，又为什么不告诉她。五年来，他从没和她说过。
他只说错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了。
沈见微甩开手，连他的衣服也不要，跑出了包厢，上了自己的车。
凌澈紧紧盯着沈见微跑远的背影轻轻叹气，想起最开始时，也是在这里，也是这样的天气，沈见微不要他送。
那晚，他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心。
今晚，他又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心。
但多可惜，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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