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风不见雨》影雾灰

60、旧情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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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的早晨潮湿凉爽，沈见微被生物钟支配醒来，洗漱完下楼，凌澈正在打电话。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蓝姨正将刚熬好的粥端到桌上，回头看见沈见微下来，热情的招呼她。

　　“沈小姐醒啦？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看看早餐喜不喜欢？”

　　蓝姨一出声，原本背对着沈见微的凌澈转头看向她，两人正好对上视线。

　　昨晚闹的那一出，似乎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难以言喻。沈见微对凌澈不是单纯的恨，那种掺杂着爱的回避心理让她不知道怎么对凌澈才正常，只好移开目光不去看他。

　　凌澈好像也是同样的感觉，匆忙的挂断电话，和沈见微一起坐在餐桌的两边。

　　早餐是按沈见微以往的喜好准备的，这些年沈见微的口味没怎么变，但因为胃不好，很多重口的食物不能再吃。

　　凌澈看沈见微没吃几口，询问她是不是菜不合口味，早餐是他亲自确认的菜单，照理说她不会不喜欢。沈见微摇头否认，却没解释为什么。

　　一顿饭吃得沉默，西山别墅再不复当年的吵闹。饭后，凌澈的司机刚好到门口。

　　沈见微作势要走，凌澈习惯性的递上包：“让司机送你去公司吧。”

　　“你不去吗？”

　　沈见微已经换好鞋，听到声音又回头看凌澈，她以为今天上午凌澈会和她一起去仁安签合同，他们昨天说好的。

　　“我，今天上午有比较重要的事，晚上我来签合同。”

　　凌澈让沈见微快上车，那样子像极了送妻子出门上班的丈夫。沈见微没看明白怎么回事，明明相见她的是他，现在让她走的也是他。

　　关车门的手犹豫的停下，凌澈以为沈见微不放心合同的事，又补充一句晚上他一定会来签。

　　沈见微觉得心里闷着一口气，重重的将车门关上。她不断告诉自己，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合约的事。可为什么现在已经解决了，她却还是不高兴。

　　人真是一种复杂又奇怪的生物。

　　车开走前，蓝姨从屋子里追出来：“沈小姐，这是今早刚做的桂花糕，带点走吧。”

　　想起那几年里蓝姨亲人般的照顾与关心，沈见微没舍得拒绝这番好意，“谢谢蓝姨。”

　　车开远了，她没听见凌澈与蓝姨在院子里的对话。

　　凌澈说：“她不知道这件事，您别说漏嘴了。”

　　蓝姨摇摇头，进屋去了。

　　库里南和卡宴一前一后的停在微生楼下，梁云易从驾驶座下来，满脸惊讶。

　　“我没记错的话，这辆车是凌澈的吧，你们昨天……”

　　特别定制的车型京城找不出几辆，明显的连号车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属于凌澈号码。

　　已经到这份上，沈见微没什么好否认的了：“昨天我去找凌澈了。”

　　“那你们……”

　　梁云易一脸八卦的样子，沈见微却什么也不想说，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去堵梁云易的嘴：“我们什么都没有。”

　　她觉得她没撒谎，的确什么也没有发生。

　　梁云易咬了一口桂花糕，觉得味道不错，眼见问不出什么，只能讪讪走开，回自己办公室去。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沈见微打开查看。

　　【晚上六点，我在Chanddle等你。】

　　又是这个地方，沈见微上次在这儿放了他鸽子，凌澈又约她在这里。沈见微觉得，凌澈很有报复心，似乎一定要和她吃上这顿饭才肯罢休。

　　她的回复只有一个简短的【好】，随后让苏苏把仁安的合同发过来。

　　下班前，沈见微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手边的口红打开又合上，她反复犹豫几次，最终涂到唇上。

　　她大概始终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

　　沈见微一个人带着合同来到了这家主打情侣约会的法餐厅。暖色的灯光氛围，舒缓柔和的小提琴曲，营造了十足的浪漫氛围。

　　这里是个确实是个约会的好地方，却不像是适合聊合作的地方。

　　但好像他们之间本来也无法单纯的聊合作，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在沈见微递出仁安的合同前，凌澈先把另一份送到了沈见微面前。封皮上清楚的写着几个大字——

　　项目意向书。

　　翻开后沈见微才知道，这是她早已拒绝的城南项目的意向书。

　　“这是什么意思？”

　　凌澈将意向书翻到最后一页：“只要你在上面签字，这个项目就是微生的。我可以保证，合作的条件一定是最好的，你不会吃亏。”

　　沈见微当然知道她不会吃亏，这个项目多少人争抢，她刚刚瞥了一眼前文的数字，心中大概对最后的利润有数。

　　她不明白的是：“这个项目不适合微生，我已经拒绝过了，你却再次递给我，是什么意思？”

　　“微微，项目适不适合微生你很清楚，你只是不想和我有牵扯是吗？”

　　真相被凌澈赤裸裸的说出，沈见微瞬间白了脸色。

　　“可天凌和仁安剪不断的关系，就注定我们不可能毫无牵扯。既然已经这样，那再多一件又有什么关系？”

　　凌澈的话没错，可沈见微不想自己越陷越深。意向书摆在桌子中间，她迟迟没动。

　　“微微，这个项目对微生来说多难得，你不会不知道。”

　　沈见微当然知道，微生这几年发展定型，急需一个契机突破，这个项目就是最好的选择。她没忘记成立微生的初衷，可以说城南项目过后，仁安的发展就不用再受制于人，凌澈在拿这点“威胁”她。

　　“一定要微生参与进来吗？”

　　“只要你签字，我会保证所有的资源都向微生倾斜，仁安的合同我也会立马签字。”

　　凌澈拿出随身的钢笔，打开笔盖递到沈见微手里。

　　“凌澈，你费尽心思做这些，为了什么？”

　　沈见微问他：“是给我五年前的补偿吗？”

　　五年前他送来的那些东西，沈见微始终没签字，她不想要凌澈的补偿，从前是，现在也是。她不想做一点补偿就能打发的人。

　　凌澈说：“不是补偿。”

　　他只是想对她好。这是一开始就计划好要给她的东西，种种原因耽搁下来，拖到了现在。

　　两份合同盖章签字，沈见微失了吃饭的心情，烛光晚餐的灯火照不清楚她的心。

　　回璟云府的路上，苏苏发来信息说，Elite和Semirror已经同意续约。

　　沈见微和凌澈前脚签完合同，后脚Elite和Semirror就续约，这代表什么她很清楚。

　　她似乎始终无法完全离开他。

　　【我知道了，你继续跟进吧。】

　　各种兜兜转转，沈见微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梁云易得知沈见微最后还是签下了城南项目，有点无语，早知今日，她当初就不用那么费劲去周旋。

　　沈见微苦笑着：“没办法，他‘威胁’我。”

　　梁云易不信：“你确定是威胁，不是讨好？”

　　沈见微觉得梁云易抬举她了，她哪里能到被凌先生讨好的地位。

　　不管过程如何，结局已经板上钉钉。没过几天，天凌发来邀请函，请微生出席项目发布会。

　　这种级别的发布会一般是沈见微或者梁云易出席，梁云易却直接把沈见微往门外推。任谁都能看出这邀请函到底邀请的是谁，梁云易可不敢去。

　　“我怕我去的话这项目会黄，还是你去吧。”

　　梁云易坚定拒绝，还拿出小宝这两天又不舒服当挡箭牌，逼沈见微亲自出席。

　　这下没法，沈见微只能去，即使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会面临什么。

　　抵达会场时，郑成来接她。天凌那边凌澈牵头项目，郑成负责具体事宜。

　　郑成告诉沈见微，凌澈在休息室。沈见微却没去，直接去了会场。

　　天凌的项目，像微生这种规模的公司根本不会有得到关注的机会，但沈见微和凌澈曾经的关系，还是吸引了不少媒体聚焦。

　　有的记者委婉，问凌澈怎么评价这次的合作伙伴。

　　有的记者就很直接，直指天凌明明要延期这个项目，却突然重启，是不是因为微生的加入，是否和负责人沈小姐有关。

　　这些内容不在原本的计划中，但各大报纸为了争抢头条，不怕死的提问八卦。

　　沈见微站在台上，有种如坐针毡般的紧张，她下意识看向凌澈，似乎觉得不合适，又迅速收回目光。

　　会场沉寂片刻，凌澈开口：“沈小姐是位很不错的合作伙伴，我和沈小姐有几次合作的基础在，我相信这次合作也会非常愉快。城南项目的推迟是因为天凌想找到最适合合作的企业……”

　　凌澈的回答把话头往项目上引导，记者们却不依不饶。沈见微思绪停在凌澈提她的那句话上，心不自觉的颤了又颤。

　　记者们眼瞧着从凌澈那里问不出，话头转向了沈见微。

　　“请问沈小姐对外界对两位关系的猜测有什么看法呢？”

　　那些猜测是什么，沈见微听过许多，无非是说他们当年分手的真相，以及如今是否有旧情复燃的可能。

　　沈见微知道记者想知道的是什么，却只以一句“微生非常荣幸能与天凌合作”搪塞过所有问题。

　　两人皆闭口不言，回答天衣无缝，直到发布会结束，记者也没能听到有关任何他们感情的正面回应。

　　似乎没有任何问题的一场发布会，还是被媒体断章取义出一些别的意思。

　　沈见微看见报道，财经新闻将凌澈那句夸她不错的话单独截出来，字字句句往两人感情关系上引，让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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