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风不见雨》影雾灰

57、近情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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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澈在黑暗中看见沈见微朝他看过来，她脖子上的红宝石边缘在发光，亮得刺眼，淹没了沈见微眼中的情绪。

　　他看不懂沈见微的眼神，但他知道，自己脸上的神色一定不算好。

　　原本整洁的西装经过刚才一番拉扯，领口松了，衬衫上出现皱痕，右颈处被沈见微重重的咬了一口，此刻伤口还没结痂。

　　一场慈善晚会，让凌澈看清自己的狼狈，也让他看清，沈见微恨他，怨他，真的不想见他。

　　可凌澈很想沈见微，日想夜想。她的样子吊着他撑过漫长的难熬的五年。

　　沈见微再也没管凌澈，把所有事都甩给助理善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宴会厅，回了璟云府。

　　直到踏进大门，沈见微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休息室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里不断重播，睁眼闭眼都是凌澈的样子，让沈见微觉得幸福又痛苦。

　　身体似乎还残留着凌澈拥抱她的余温，沈见微抱紧双膝，缩成一团，眼泪不停的掉。

　　沈见微想：凌澈总是这样出其不意，扰乱她所有秩序，逼得她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从前忽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又忽然离开，现在忽然回来，再次让她的生命泛起一圈涟漪。

　　好不公平。

　　胃痛后知后觉的涌上来，大概是那口猛灌的酒，也可能是沈见微心情不佳，她知道，胃是情绪器官，她不开心，她的胃也不开心。

　　用温水吃了胃药，沈见微蜷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睡着。

　　梦里，她梦到凌澈在吻她。

　　沈见微不知这算不算一个美梦。

　　放在从前，她会觉得这是一个美梦；现在，她觉得这像噩梦。

　　蓝海湾纸醉金迷的夜色里，晏承文喝得神智不清，凌澈赶到时，包厢一片狼藉。

　　晏承文惊讶的看着来人：“你没去慈善晚宴吗？”

　　凌澈闷闷的回一声，说去了。

　　“那没见到沈小姐？”

　　“见到了。”

　　见到了还这么不高兴，晏承文想肯定是因为沈见微不待见凌澈。

　　各种颜色的酒瓶摆在桌上，凌澈随手拿起一杯要往嘴里送，被晏承文眼疾手快的拦下来。

　　“你到底是受了多大刺激？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喝酒！”

　　凌澈知道，只是比起酒精带给他的伤害，沈见微让他更痛苦。

　　酒杯被晏承文夺走，晏承文一个人在喝，却是两个人颓废。

　　凌澈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右颈上被沈见微咬出的痕迹露出来，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晏承文疑惑：“你脖子上怎么了？”

　　“被一只小猫咬了。”

　　是一只对着他哈气的生气小猫。

　　凌澈脑海里映出沈见微刚才怨恨他的眼神，苦涩的笑着。

　　晏承文喝醉了，倒在沙发上说胡话，嘴里似乎念着纪嫚的名字。凌澈叫人把晏承文抬回去，自己也准备走了。他不能喝酒，在这儿只能看着，不如离开。

　　出了包厢走到大堂，月光从窗渗出，照在那幅凌澈亲笔题的字上。

　　那写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那时候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承认他们的爱。

　　终究物是人非，字还是那幅字，沈见微和凌澈却不是当初的模样。

　　城南的项目在慈善晚宴过后的第二天确定下来，郑成跟凌澈汇报：微生已经决定退出这个项目，哪怕冷序南再三周旋，梁云易的态度很坚决，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知道了，麻烦阿南操心了。”

　　凌澈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郑成却知道，他不过是在隐忍。

　　城南项目可以说是为一碟醋包的一盘饺子，凌澈在纽约时就亲自盯着，生怕出一点差错，最后却没达到目的，沈见微不肯接他的好意。

　　凌澈第一次体会到各方面的挫败，第一次有人如此决绝的拒绝他，要与他断绝一切往来。要知道，向来只有别人求着凌澈给关照的份儿，沈见微却轻易的丢了。

　　郑成说：“还有一件事，关于天凌与仁安……”

　　天凌和仁安没有实际的项目合作，但之前天凌给仁安投了一大笔资金，又为其引荐Elite和Semirror，他们早就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很多合作也是看仁安背靠天凌才能谈下。

　　而现在，天凌对仁安的投资要到期，如果不继续合作，仁安要向天凌偿还资金，其他合作商也可能因此不再续约。

　　沈见微刚和梁云易说完决定不参与城南这个项目，苏苏就跟她说了仁安与天凌的事。

　　前几年凌澈不在京城，沈见微也不想理有关凌澈的任何事，两次续签都是苏苏跟郑成在谈，郑成听命于凌澈，从没为难过仁安。

　　但这次不同。

　　“郑总监那边说，要和我们重新商讨合作细节。”

　　重新商讨是什么意思，沈见微不会不懂，不就是这次续约拿不准，有可能会黄。

　　为什么会出现今天这种拿不准的情况，沈见微心知肚明。

　　她本不想管这件事，但仁安耗不起，没有天凌的资金和人脉，仁安很难完成现有项目的研究，更别谈其他项目的开发。天凌一撤走，或许Elite和Semirror的合作也会就此结束。

　　沈见微回苏苏：“你跟郑成说，仁安接受重新商讨合作方案，由你代表我全权负责。”

　　“老大，你要全部交给我吗？”

　　沈见微觉得苏苏能胜任，前几次都是苏苏去谈的，何况微生的事情太多，沈见微本就有些处理不过来。

　　“可是今年凌先生回京了，您也不亲自去谈吗？”

　　好像沈见微身边的所有人都以为，和凌澈有关的事就该她来，从不给她放弃的机会。苏苏是这样以为，梁云易和冷序南也是这样以为。

　　她和凌澈不长的那几年时光，成为了她一辈子的烙印。

　　“凌澈回不回来和合作没有关系，你和天凌谈就行了，谈不拢再说吧。”

　　沈见微只让苏苏去谈，没说一定要拿下。她知道，天凌既然已经提了重新商讨，这次续签必定不会那么轻易，凌澈很有可能会做点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她的直觉很准，这件事到晚上就有结果。苏苏在电话里说：“天凌那边要求您亲自出面才肯谈新合同。”

　　从沈见微要苏苏全权负责这件事开始，苏苏就明白沈见微不想亲自管这件事才推给她。沈见微和凌澈之间已经不是从前那种关系，沈见微在很刻意的回避。

　　但苏苏没办法，她谈不下这个合同，只能如实告诉沈见微，毕竟仁安耗不起。资金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靠着天凌投资谈下的研发项目不能停。

　　“郑总监说，凌先生在西山等您。”

　　昨晚那场不愉快的相处之后，凌澈就明白，他再想见到沈见微很难，她连城南那么好的机会都可以舍弃，他必须得使出一点手段，才可能见到他。

　　刚好郑成将机会递到了他跟前。

　　沈见微一听到西山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凌澈不过是打着商谈合作的名义想见她，借口很拙劣，但很有效，是沈见微很难推脱的要求。

　　京城华灯初上，沈见微对这件事犯了难。

　　凌澈没回京的时候，沈见微希望他回来，希望他陪着她，可他真正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又不敢去见他。凌澈没有理由的跟她分手的时候，沈见微希望他还爱她，还在乎她，可他现在用尽心思的未了得到她的关注时，她又不敢回应他了。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大概是近情情怯。人类就是这么奇怪，不敢面对自己渴望之后得到的东西。

　　沈见微看了很久通讯录里凌澈的号码，她迟迟没有拨出去，她想过问他，又想算了。

　　电话最后拨给了郑成。

　　“郑总监，我是沈见微。”

　　郑成语气平缓，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通电话：“沈总，有什么事吗？您请讲。”

　　郑成心里门清，沈见微打电话来肯定是为了仁安的合作，但这件事涉及凌澈和沈见微的私事，他不好随意开口。

　　沈见微先开口：“我最近比较忙，抽不开身亲自来天凌，苏苏做事很稳妥，我想她来和天凌对接绝对没有问题。”

　　“这……”郑成是真的很为难：“沈总，我和您实话说，天凌和仁安的项目是凌先生亲自在跟进，我对苏总监来对接没有任何意见，但凌先生指明要您亲自来谈，或许是合作有变动，我实在无能为力。”

　　郑成语气参杂着无奈，他只能照凌澈的意思做。但有一点他知道，凌澈至少不会害沈见微。

　　沈见微挂了电话，也死了心。

　　她还是不想处理，这件事就一直拖着，一连拖了好几天，拖到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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