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仙门混子如何逆袭》溯月舟

9、第9章 深渊之下，

　　听见林中传来巨响后，游绎道：“看来白长老已经将魔族制服，我们进去汇合吧。”
　　说罢，他拿出破魔罗盘指引方向，可不知为何，这法器忽然失了灵，只好看向阿砚，没想到对方也摊手道：“我的也坏了。”

　　无法，他们只好在树林外等着汇合，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游绎还没来得及回头察看，阿砚忽然将他扑倒在地，紧接着一道硕大的白色影子从他们头顶跃过——是噬心魔！
　　白薇不应该已经将其制服了吗？为什么它还会出现在此处！

　　来不及多言，阿砚拉着他起身，躲避下一轮攻击，“有两头！”

　　噬心魔不由得有些恼怒，在他们周遭逡巡片刻后，猝然后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闪电朝他们袭来，千钧之际，游绎手中的剑器竟再度破鞘而出，气势汹汹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游绎忽然福至心灵——这剑器压根不是灵气足，而是感受到了混沌气息，以至于变得如此激动！
　　可眼下情况危急，他来不及再想这些，剑器飞回手中后，他紧紧将其握在手心，与噬心魔艰难周旋着。

　　若往渡里逃，无异于祸水东引，他们只好继续往树林里跑去，寄希望能与白薇汇合。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逃至树林深处，明明和白薇相隔并不远，可这么久过去，居然还是没看见她们。

　　更离奇的是，树林之中突然浮现出阵阵迷雾，由于视线受阻，他们被迫停下脚步，好在噬心魔似乎还没跟上，总算能喘口气。

　　阿砚环顾四周后，说道：“这林子不对劲，我们可能迷路了。”
　　他在树干刻上记号，二人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多久，就再次见到了这记号，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竟是遭遇了“鬼打墙”。

　　知晓迷雾之因后，阿砚往空中甩了一张符，那符纸竟破开了迷障，大雾散去，景色豁然开朗，但此处已然不是树林景象，而是在一片地势不平的山涧中。
　　与此同时，噬心魔也再度出现在眼前，相隔甚至不过一臂的距离，不由分说朝他们袭来。

　　阿砚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已经无处可逃，眼见那闪着寒光的獠牙就要落在脖颈，他只好抬起手臂挡下这一击，霎时间血液飞溅，阿砚试图以灵力将其震开，可手中的灵力才刚汇聚起来，就倏然黯淡下去——这个地方不对劲！
　　游绎看到这幕，瞳孔骤缩，心中有个念头在说：他必须立刻杀了噬心魔，否则他们都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他立刻提剑迎上，自身灵力骤然爆发，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就自然挥出了招式，裹挟着凛冽寒气的剑招朝噬心魔袭去，竟是直接将它掀飞在地。他看准时机，又突进上前补了一刀——
　　腥臭的血污洒了满地，噬心魔的双眼骤然瞪大，随后目中凶光逐渐黯淡下去。

　　如若有修为较高者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被直接惊呆。这怎么可能是个区区练气期？恐怕连金丹都已经有了！

　　看到噬心魔的脑袋落地，连游绎自己都愣了愣。他此番是不是有点超常发挥了？
　　思索间，旁边的阿砚已经支撑不住，往地上倒去，游绎当即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上前把人扶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砚道：“暂时死不了。”

　　手臂伤口正在汩汩流血，依稀可见藏在血肉中的白骨，他却还有力气解释：“刚才那雾气应该是一道迷阵，将我们传送到了此处。从进来以后，我就感觉灵力一直在流失——此地是魂断崖。”

　　游绎问道：“这里可有能解毒的药物？我去找。”

　　“巧了，还真有，就是你之前说想见识一下的孑云银蕊花。”

　　游绎扶着他在水道旁边的石滩落脚，把人安置好后，又在此设下结界。
　　白薇之前给他们每人都发了几张结界符，阿砚还觉得多此一举，现在来看，实在是先见之明。

　　阿砚有气无力地靠在岩壁上，说道：“魂断崖中，妖兽众多，危机重重，凭你的修为，走不到三里路，就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若只是妖兽多，此地还不至于陨落如此多的亡魂，更关键的原因是魂断崖本身，崖中弥漫着一种未知毒障，能够抑制灵力运转。修士一旦在此运功，定然会吸入大量的毒障，若是不运功，就与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无异，如何选择都难解。
　　可眼下阿砚中了噬心魔之毒，不消半日，恐怕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即便再难解，也是要试试的。

　　游绎正埋头给他止血，闻言抬起头来，“你就不能盼点我好？”

　　阿砚思索了会儿，竟点了点头，“那你直接走就行，反正我们也不熟，你没必要救我。”
　　游绎：“……”
　　他很想给阿砚来个大嘴巴子，但考虑到此人现在身重剧毒，扬起的巴掌最终还是放下了，转头寻找手头能用的物资。

　　阿砚则是在储物戒中搜寻片刻，掏出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符咒、丹药甚至是街坊流行的话本。他拣了些有用的递给对方，“聊胜于无，一并带着吧。”
　　对方却夹枪带棒道：“你自己留着为好，至少我的四肢还算健全。”
　　阿砚：“……”

　　根据游绎的记忆，孑云银蕊花生长在崖顶，他们现在所处位置应当是半山腰。他把阿砚安置好，独自踏上阴森的山路，不出所料，还未走出多远，就听见树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随着他的脚步而动。

　　游绎攥紧手中的结界符，仔细提防着妖兽的一举一动，可出乎意料的是，它们并没有上前攻击的打算，甚至有些只是看了他几眼就离开了。
　　他不明所以，心中更生困惑，但这情形总比妖兽在身后撵着他上山要好得多。

　　由于是从半山腰而上，再加上他全速前进，最终竟还算轻松地登上了崖顶，只不过游绎环视许久，并未发现孑云银蕊花的踪影。
　　没长在崖面上，那就只能在崖壁了。

　　他来到悬崖边，低头看去，是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若失足跌落，还真是连骨头渣都不会剩。好在深渊之下，有一道盎然绿意沿着崖壁攀越而上，盘互交错成粗壮的藤蔓。

　　游绎没怎么犹豫，抓住藤蔓就开始往下爬去，总算是在崖壁上看见银蕊花的影子。可藤蔓离花的方位还隔着一段距离，剩下的“路”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他将剑插入崖壁当中，踩住附近凸出的岩块，缓慢朝着旁边移动。

　　岩块受到人为踩踏，如耄耋老者的牙齿般开始松动，几块碎石掉入深渊，许久未闻声响。

　　不过数十步的距离，游绎却感觉自己走了许久，待终于靠近了孑云银蕊花，他却发现前方已没有用于踏脚的岩块，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说不害怕自然是假的，可阿砚的毒因他而中，他怎能有害怕的理由？游绎心下一横，死死握住剑柄，用另一只手试图够到银蕊花，谁料脚下岩块猝不及防地往下一塌，连带着他也跟着摇晃！

　　趁着晃动的间隙，他往前一探，抓下那三朵银蕊花，与此同时，岩块也彻底碎裂，他此刻唯一的支点只剩手中剑柄。
　　这样下去，摔成泥巴是迟早的事，游绎环视四周，试图寻找其他可作的支撑，可好好插在崖壁上的剑器忽然往下一滑，他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只折翼的鸟雀向下坠落——

　　另一边，白薇和宣如淼死活没找到那两人的身影，用于联络的法器也毫无动静。

　　她们看到了树干上的记号，说明他们肯定在此迷了路，但渡外树林就这么点大儿，加上并非寻常人，怎么可能会迷路？再往四处寻找，白薇又发现这记号绕了个圈，最终回到了原地。
　　不难猜测，他们在此处碰上了“鬼打墙”。
　　再往下猜，打破这“鬼打墙”后，他们就没了踪影，那只能是误入了什么秘境。

　　悬花渡附近的秘境只有一个，便是那杀人不偿命的魂断崖了。
　　古往今来，多少大能在此葬身，加上附近还有残留的混沌气息，还有一头噬心魔恐怕也被迷阵送进了魂断崖。尽管白薇不愿考虑此等最坏的可能，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事实与她所推测的相差无几。

　　“也不知道这俩小子还有没有命活着，”白薇立刻在此地布下追踪阵，“小宣，你在旁边帮我护法，我要用‘引灵问尘’，寻他们的位置。”

　　凡有所行事者，必然会留下痕迹，可有些痕迹是肉眼无法看见的，那就得想个法子让这些痕迹得以显现出来，“引灵问尘”就是作此用处的高阶法术。施术者需将灵力附着在此间万物上，再以诚心叩问，痕迹便会无所遁形。
　　白薇将自身灵力四散，附在了周围的花草树木、青灰浮埃之上，微不可见的轻尘逐渐拢聚而起，终于汇成一点光亮，指出了魂断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