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26章 好事不出门 ...
-
——论剑大会结束之际,亲取阴阳刃。
距离论剑大会结束,只余四日时间。
肖老望着这纸条,捋了捋胡子,“贤侄觉得,谁会是这幕后黑手?”
端木恒咬牙切齿道:“既是来抢阴阳刃的,多半就是那个慎阑,可我观死者身上的灵力痕迹,并未发现混沌气息……”
先前召开玄盟大会时,端木恒压根没把此人放在心上,也没拿照月琴之事引以为鉴——风殊门捅出的那篓子,究其原因,就是花瓷管理不力,加之自身修为不够高深,神器才会被那贼人抢了去。何况最后还是游绎将他打败了,端木恒更是坚定了想法:慎阑和他那所谓的傀儡术,不过是徒有其名,实则宵小之辈,不足为惧。
可当他发现,对方竟能悄无声息潜入离嚣派,甚至一墙之隔的地方杀人,而他却毫无察觉,足以得见此人修为之诡谲。他们在明,而敌人在暗,若再不以为意,怕是要遭个重的。
“老身以为,此事还应即刻禀告玄盟,让他们多派些人手来协防,抑或是贤侄你启程前去飞云观,找盟主商议此事……”
端木恒却直接反问道:“肖老前辈,事到如今您当真还信任玄盟吗?”
肖老脸色一沉:“……贤侄这是何意?”
端木恒意味深长道:“实不相瞒,自玄盟大会结束后,晚辈就有几个疑问,一直没来得及深思——池墨痕身为盟主,又是如今天下第一剑,为何在照月琴被抢时不曾阻拦?凭他实力,打败慎阑绰绰有余。”
肖老缓声道:“若没记错,池盟主当时正在闭关,因而没能出面。”
端木恒却愤然道:“可在那之后呢?他既在玄盟大会上现身,何不直接去端了枯荣殿的老巢?以他如今修为,陨灵谷那点儿毒障对他根本构不成威胁!最后却只放句轻飘飘的狠话,又堂而皇之闭关了——说他心中没鬼,我是千万个不相信。”
他这番话,多少有些强词夺理,却也道出了肖老心中困惑。池墨痕闭关的时间实在太长,前前后后相加,已经六年有余,再如何难突破的境界,也该有个成果才对。
即便是没有成果,就当前局势来看,他也不该再度闭关了——这其中定有古怪。究竟是受了什么伤,还是修炼中遇到了阻碍,就不得而知了。
见对方神色凝重,长久不言,端木恒便知此事有门儿,接着说道:“想必您也看出来了,玄盟如今人心不齐,互相猜忌是常有之事,谁能笃定玄盟中还有没有其他奸细?这消息越多人知道,那我端木恒的处境便越危险。”
说来说去,若是百年前慎阑就已身死,哪有如今这许多糟心事?端木恒越想越觉责怨,冷哼一声道:“温九遥也真是太过心慈手软,竟不知此人不除后患无穷的道理。他如今是献身‘世间大义’了,却留下这一大烂摊子,给我们这些后辈收拾。”
此人将这对师徒从头到尾贬低一遍,还觉不够解气,正要继续慷慨陈词,肖老总算厉声道:“九遥他曾经的功绩有目共睹,若非他牺牲性命,人界早已沦为炼狱。况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怎可因此埋怨于他?当务之急,是贤侄你该如何应敌?”
当年昆仑宗与飞云观的交情不错,自温九遥当上盟主后,肖老也是鼎力支持,见对方如此诋毁逝者,难免有些不快。
老前辈出声喝止,端木恒只得偃旗息鼓。他沉思良久,有了个主意,压低声音道:“既然他扬言要取阴阳刃,咱们何不来一计请君入瓮?只是此事还需要您帮忙配合——”
较之玄盟中其他人而言,肖老算是端木恒最为信任的长辈。端木家往上几代和肖家有过联姻,只是肖家近些年命途多舛也就罢了,与他们结亲的各家也没落得个好下场,当时与其结亲的那家人也死了个精光。
虽说这关系隔了好几辈,但到底算是亲家关系,他高低能称呼肖老一声老太爷,因此端木恒与肖老平日里也走得近些,这才愿意同对方共商计谋。
“……”
肖老听罢沉默片刻,掂量着这法子,“倒是可行,只怕计划赶不上变化呐。”
“您姑且相信晚辈一回,又或说您还有什么高见?”
“……唉,那便这样办吧。”
端木恒听罢,心中不觉窃喜,反而生出疑惑。肖老活了这百来年,竟没看出他的真实意图——若能当场擒获慎贼,那便是大功一件,日后在玄盟之中,他的地位定然举足轻重。果真是人越老越糊涂了?
好在肖老此人向来一言九鼎,他既已应下,必然会从旁协助自己。他与对方详谈计划的个中细节后,便从须弥芥中取出阴阳刃,郑重地交于对方手中。
……
随着时间进展,论剑大会接近尾声,前十六名也已经决出,其中飞云观所占人数最多。鸿禄大道的尽头,一众散修聚集在论剑大会排榜前,指点江山,言辞激昂。
“飞云观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啊,”有人感叹,“每届论剑大会,就数他们的弟子最为出色。”
其中不乏些懂行的回答道:“飞云观招收弟子的方式,比起其他门派要严格许多,能够拜入其中的弟子,资质大多不错,不过今年榜上的人物……的确比之前要多一些啊。”
有人将这榜翻来覆去地看,愣是没找到想找的,不由得发出疑惑:“哎各位,我可是听闻今年昆仑宗有个什么,祁什么照的,一直跟着肖老宗主修行,很是出类拔萃,据说都已经结丹了?怎么没在榜上见到他的名字?”
“啊这你都不知道?他就是让飞云观这个叫作游绎的给打败了!”
“我的天!?这游绎是何许人也?”
“我只说一个事儿你就能明白了,前段时日神器照月琴失窃,然后……”
这段对话发生之时,何许人正在旁边的酒楼吃饭。游绎将视线从鸿禄大道上收回,可眼睛避得,耳朵却闭不得,只好听这些人绘声绘色地讲述,说什么他在寻芳阁一掷千金、大闹地牢后逃狱而去,将慎阑打得落花流水,砍了他双臂作战利品,凶狠非常……实在是好事不出门,坏事千里传——这些坏事还全是杜撰的。
阿砚坐在他对面,听得津津有味,笑道:“你如今可是‘美名远扬’,若能拿下论剑大会的魁首,想必也不需要用我来狐假虎威了?”
游绎无奈道:“你明知道我不想引人注目,还拿此事打趣我?再说我已经拿你当至交好友,你何必妄自菲薄。”
阿砚的关注点却十分刁钻:“我在你心目中只是至交好友而已?”
游绎反问:“难不成还是情投意合、鸳鸯比翼?”
对方不禁哈哈大笑,“说得也是。”
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游绎很快换了个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有件事让我很在意……”
阿砚像会读心似的,一语道破:“孟锐?”
在当前的排榜上,隶属飞云观的除他之外,还有宣如淼、冯实以及两位归来峰的弟子,但最令人出乎意料的——孟锐竟也榜上有名。
历练结束后,孟锐便鲜少出现在无拘峰。自上次赌坊一游后,游绎想过去找对方,可到了孟锐的舍屋才得知,他数日前归家探亲,至今仍未回来。
待孟锐再度出现,就是在论剑大会前夕,一道来了离嚣山。期间游绎几次想找对方搭话,只得到置之不理的转身。顺带一提,孟锐这几日看上去十分憔悴,像是遭受了什么很大的打击。
灵石山洞一战时,孟锐尚在筑基初期。如今再看他在论剑大会上的表现,一路走来堪称势如破竹,多半快要结丹了,这提升的速度比游绎还要离谱许多。
他连日以来未曾修行,修为却突飞猛进,这实在有些古怪。鉴于此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游绎难免起了疑心。
思及此,他点了点头,“虽说他同为本届弟子中的佼佼者,可凭他实力,要上榜却是一桩难事,我觉着其中可能有些猫腻……”
阿砚沉吟片刻,道:“你安心比试,我去查。”
游绎不禁想起,上次也是此人说去帮他“讲道理”,结果把孟锐揍了一顿后带到他面前,于是嘱咐道:“能不动手,千万别动。”
阿砚“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应该是听进左耳里了,就是不知从右耳出来没有。
翌日,游绎安心前去比试,阿砚趁着众人不在江春客栈,悄无声息潜入孟锐房间。他拿出破魔罗盘一探,果真有微弱的混沌气息。
他在房间内翻找过后,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物件,只好继续以罗盘探寻。罗盘一路引他离开了江春客栈、鸿禄大道,最终指针停在北上的方向。
“……”
阿砚眯了眯眼睛,露出不屑的神情——这引蛇出洞的伎俩太过拙劣,定然是慎阑在背后搞鬼,既然耍到他眼皮子底下,他去会一会也无妨。
他跟随罗盘指引一路北上,途中没有任何歇息,花费近两日时间才停下脚步。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茫茫白雪。一阵凛风吹来,他眨了眨眼,这白茫茫的雪原竟变了模样——鲜血在地面上蜿蜒成河,到处是残肢断臂,昏暗的天空中遍布裂缝,正历经浩劫一般,支离破碎,举目苍夷。
再一晃神,冰封雪原又恢复成原来苍茫之景象,叫人一眼望不至尽头。可这片广袤无垠,也不过天地间小小一隅。
这地方太空了。
他实在不喜欢这里。
阿砚跟随着罗盘,继续朝前方而去,一道漆黑如鬼魅的身影逐渐在风雪中显现,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当年他的魂魄就是消散于此地,我试图抓住他,哪怕一丝一毫也好……”那人背身而立,低头攥紧了拳头,“可我最后什么也抓不住。”
对方一通自言自语后,总算转过头来,嗤笑道:“池墨痕,你如今已经沦落到只敢用分身与他相见的地步了吗?还是说因为你包藏祸心,不愿让他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