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爷是个神经病》雅塔木

4、第四章 误入深山遇

　　滚出封临的三人出现在了荒山野岭，足以见乔金羽在踏出结界的那一瞬间结的传送印偏差有多大。

　　裴汀：“一惊一乍。”

　　执令：“有辱师门。”

　　乔金羽：“……我说你们两够了啊，不出力还点评上了。”

　　裴汀看了一眼面具人，突然发现对方好似也在看他，但是他却是在被对方声音吸引看过去后才发现这一点。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在裴汀心中炸起。

　　什么玩意看人的目光会没有重量，还是说他已经强到了可屏蔽自己的感知？

　　裴汀心中转过几种妖物的名字，却又一一否认，越看那个被面具遮盖真容的执令，越觉得对方不像人。

　　乔金羽兀自跳脚，另外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他身上，甚至没听他在说什么。

　　这个被乔安蕊称为执令的男人身形很高大，虽然穿得严严实实，但是裴汀却能看出他的身材比例很完美。

　　不是肤浅的好看，而是那种皮肤、肌肉、脏器、骨骼都组成得恰到好处，生机旺盛，力量充盈的好看。

　　裴汀觉得这不像人，像个精雕细琢的物件，看得他浑身难受。

　　而且对方还是个哑巴，从见面开始裴汀就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若是千年前那个端方守礼的祖师爷自然会装作不知，不会给人难堪。

　　但现在这个裴汀可真是一点刺挠都受不了，好奇心起就要刨根问底，抬手便去摘蒙面人的面具。

　　蒙面人侧身避开他的手，依旧不吭声，就那么沉默着和裴汀过招。

　　乔金羽说了半天没人回应，一转头就发现两人打了起来，急得他想劝架又插不进手，毕竟他某种意义上算脆皮法师，全靠灵气施法，自己本身的格斗技巧约等于没有。

　　倏地，一束探照灯打在了他们身上，空中嗡嗡的直升机上传来声响：“喂！那四个人别动！你们在保护区干什么？犯法了知道吗？”

　　乔金羽急忙掏出手机来看，上面一格信号都没有，心中顿时一咯噔，估计他们很有可能在自然保护区的腹地。

　　来了裴汀更感兴趣的东西，他便停手不打了，蒙面人当即也停手了，沉默的站在一旁。

　　裴汀颇有兴趣的打量着飞在他们斜前方的直升机，对乔金羽问到：“这是你们的新法器吗？”

　　乔金羽正欲哭无泪的举起双手，不是他怂，是他看见了这不是普通的直升机，上面还有军用的“真理”，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从心一下不丢人。

　　此刻听见裴汀的话，乔金羽顿时像被踩了一下尾巴：“要真是法器就好了，法器我怕它？那是科学啊祖师爷，物理懂吗？超度不了厉鬼但能超度我呀！”

　　裴汀顺着乔金羽的目光看过去，随意打了一个响指，那让乔金羽从心的玩意顿时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颤颤巍巍的把子弹全吐了出来。

　　直升飞机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话语声，很快又被深山刮起的大风吹散，听不清在说什么。

　　裴汀觉得挺有意思，笑着对乔金羽说：“这算物理吗？”

　　乔金羽愣住了，他是九漏鱼但他不是法盲，扑上去要捂裴汀的嘴，心想自己死都不会承认这反常的一幕与他们有关，肯定是对方质量不行。

　　乔金羽没能碰到裴汀，倒不是裴汀又对他用定身咒了，而是执令单手拎住了他的衣领，声音平淡的说到：“冒失。”

　　乔金羽一愣，一种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这下不止裴汀想揭这人的面具了，乔金羽也想。

　　乔金羽的心思转过一圈，向来憋不住什么秘密的心和嘴硬生生忍住了没遵从本能，幸好直升机上的人在短暂的嘈杂过后又说话了，打断了乔金羽的自我斗争。

　　对方的声音从喇叭里扩出来，有几分扯着嗓子嘶吼的意思：“你们四个！吓傻了吗？站在原地别动，我们是救援队，今晚山区有特大暴雨，敢跑你们绝对活不了！”

　　乔金羽没动，站在原地举起手，满脸都是我很无辜。

　　裴汀微微侧头，轻轻嘶了一声，说到：“好惨。”

　　乔金羽以为裴汀是说他双手举过头顶的姿势，暗暗磨牙，心说我们出现在禁止进入的自然保护区还被发现属实是点背到家了。脸还被看见了，再跑就是罪加一等，当即头也不回的说到：“跑了才惨，我可不想顶着我的原装脸当黑户好吗？”

　　执令点头：“灯光一照更惨了。”

　　乔金羽警惕：“你两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关心了？不会是想干什么坏事吧！”

　　裴汀叹气摇头：“这孩子真有意思，你们哪捡回去养的？黑灯瞎火五感迟钝还算情有可原，这亮得快比得上白日晴空了，还搁这儿对着我们炸毛呢。”

　　乔金羽意识到了不对劲，顺着裴汀转头的方向看过去，余光先是瞟见在白光下颜色有些失真的淡紫色布料，然后是半张脸。

　　没错，只有半张脸。

　　鲜红、暗红、蜡黄、灰白的截面，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一颗眼珠子转了转，半张嘴角一勾，冲着乔金羽笑了一下。

　　“啊！有鬼啊！”

　　乔金羽的惨叫响彻山林，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讲个笑话。

　　捉鬼仙师他怕鬼。

　　————

　　乔金羽恢复意识的时候，眼皮跳动了两下，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植物根茎被碾碎后混杂着塑胶涩味的土腥味，然后才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看见了漆黑的天空上挂着几颗星子。

　　裴汀注意到乔金羽醒了，向还在询问自己情况的警官抬手止住话头，大步向乔金羽的方向走来。

　　倒不是裴汀突然恢复记忆想起自己的祖师爷身份打算关爱后辈，更不是裴汀突然良心发现打算对乔金羽好一点，纯粹是警官细致的问话让他有些头疼，急于抓乔金羽起来给自己解决麻烦。

　　另一位执令靠不住，他自己装了哑巴，站在一边，露出半截的眼睛都能看出这人在饶有兴致的观看裴汀被盘问的样子。

　　随着两人走动，他们身后的那具尸体再次露了出来，这次面对乔金羽的是完好的那半张脸，总算后知后觉的理解了为什么救援人员冲他们喊的是四个人了。

　　只看一半，确实挺正常的。

　　乔金羽冷静下来后就想好了说辞，他认了他们是迷路误入保护区的登山客，接受了一顿批评教育，刷他姐的卡结清了他们三人的救援费用，顺便还骂了几句前一波违法登山的家伙。

　　要不是这伙人被困，直升机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他们更不会被顺带看见了。

　　接受完批评教育的乔金羽在裴汀满脸“身份证是什么东西”的疑惑中掏出了对方的身份证递给警官，总算是让“他们为什么出现在保护区”这件事告一个段落。

　　裴汀看见了自己身份证上的照片，与他有几分相似，当即就要去看执令的，却发现对方早就将身份证收了起来，不由有些失望。

　　因为发现了尸体的缘故，他们一行三人搭着直升机离开保护区后直接进了警局做笔录。

　　裴汀打量了一圈四周，微微有些不耐烦地曲起手指相互摩擦，算是他打算动手前的一个小习惯。

　　倏地，裴汀的动作被打断了。

　　一个警官要求执令摘下面具，裴汀微微眯起眼睛，打算看这人准备怎么动手反抗。

　　却不想一开始死活不肯摘面具的人此刻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微微颔首同意了摘下面具的要求，一手扣住面具前端，另一手去解脑后的系带。

　　警局明亮的白炽灯下，面具的每一个细节都展露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手工雕刻的用于年节祈福的白玉独角卷云纹瑞兽面具，大面积的青红二色打底，金边勾勒纹样，眼珠的位置挖出一半留给里面的人视物，有些不合时宜的喜庆。

　　咔哒，系带的金属扣打开了。

　　裴汀面上还是一副“我才不在意”的四平八稳样子，手指却是微微蜷缩，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裴汀的眼睛紧紧盯着执令面具下的脸，却在看清的那一刻蹙眉。

　　令人，大失所望。

　　那是一张平凡至极的脸，凌乱的眉毛，菱形的眼睛，矮塌的鼻梁，厚实的嘴唇。

　　对方似乎不知道自己让裴汀失望了，转过头冲裴汀挑眉一笑，没来由露出几分故意恶心对方的刻意。

　　裴汀默默偏开了头，碰巧看见了警官文件上对方的名字。

　　晏行雪。

　　啧，暴殄天物。

　　裴汀没忍住，感慨了一句：“这张脸，可真是配不上晏执令的好名字。”

　　晏行雪又冲裴汀露出了一个笑，这个笑里的恶意满到都快要溢出来了，语气还是又冷又平的调子，却在唇齿间带了些缠绵的尾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此为亡妻赠字。”

　　裴汀莫名就感到一阵汗毛直立，觉得此人着实有病，估计是守寡多年染了疯症，一提亡妻就发病。

　　还是先前当个哑巴的时候顺眼些。

　　此刻不是裴汀好奇心起不放过晏执令，而是对方不放过裴汀，谈起亡妻就发狠了忘情了，陡然不复先前那副冷肃沉默的样子，怀念中又带着几丝恨意，一字一句敲在裴汀心头：“大概在我妻子的心中，我就配得上这个好名字。”

　　裴汀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有些牙疼，不客气的评价到：“那尊夫人可当真是眼瞎心盲。”

　　晏行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难得用正常的语气赞同了一句：“确实。”

　　裴汀：？怎么骂你老婆你就正常了？

　　什么怨侣，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