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爷是个神经病》雅塔木

13、第十三章 暗潮汹涌浪

　　乔金羽这次倒是没被吓晕，不知道是不信还是被吓出抗性了，反而是很快冷静下来，脑子快速动了起来。

　　乔金羽想，这种程度的阴冷感绝对是死透了的鬼无疑了，我师父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是鬼。

　　这事有蹊跷，估计是师父那边用了什么术法被裴汀误会了，也可能是裴汀在诈我。

　　裴汀的动机太正常了，他记忆有问题基本是个人都能看出端倪，晏行雪阴魂不散的跟随怎么看都像是在变着法的监视观察，居民楼里一家三口身上疑点重重，最关键的就是受害女生那一半的魂魄去哪了。

　　就算死的时候一半身体没了，魂魄也不可能只剩一半。

　　这可是一个必须依靠灵气才能触及魂灵方面事物的世界，凡是涉及魂魄就必然牵扯灵气，凡是涉及灵气就必然绕不开封临。

　　这么看封临怎么都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但裴汀在特事局的人面前讲解禁术的时候却替封临做好了脱身的解释，将灵气来源归咎于自然损耗的灵气被人收集了，而不是封临内部出了问题。

　　乔金羽不信他是良心发现维护后辈，显然是在按兵不动观察局势，甚至是想反将一军。

　　最让乔金羽感到如同鬼上身般毛骨悚然的是名义上掌控封临的他对此一无所知，却在明面上彻底搅和了进来。

　　哈，所以什么见鬼的等人告别出来顺道看风水，裴汀显然是料准了乔金羽会过来，故意等着看他反应，观察他这位封临境主究竟知不知情，蹚了多少浑水，或是沾了多少脏活。

　　此刻，裴汀目的达到，又钓到了“阴魂不散”的晏行雪，当即不再理会乔金羽和现场几人。

　　他指尖转了两圈冰冰凉凉的鬼，觉得没意思，心念一动，就对其肆意搓揉捏扁，把晏行雪揉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团，最后满意的抽出九玄丝，把圆乎乎的鬼挂在了自己腰间，背着手朝门外走去。

　　晏行雪全程一声没吭，安安分分的当个挂件，但因为裴汀现在走路没个正形，他只能主动从被揉圆的魂魄上分出两个小圆团当手，牢牢扒住裴汀大腿，以免自己被晃晕。

　　抱着一堆东西的女鬼左看看乔金羽他们，右看看裴汀，果断朝着裴汀跑去，压根不管自己现在是鬼不能晒太阳。

　　好吧，其实不管一般也没关系，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太阳光弱到约等于没有，但是耐不住女鬼这拼凑出来的魂体实在脆弱。

　　裴汀没回头，随意一抬手，供给附灵的灵气暴涨，女鬼怀中的螃蟹玩偶骤然变大，严严实实遮挡在女鬼头顶，两只大钳子轻轻摩挲了一下女孩脸颊。

　　女孩半清晰半模糊的脸上神情一愣，噼里啪啦又掉下几颗魂珠，她接慢了一步，魂珠噼里啪啦掉到地上。

　　不必她弯腰，大螃蟹的毛绒蟹腿膨胀变长，灵活的往地上一捞，便把掉落的魂珠都捡了回来，末了还温柔的替女孩擦了擦眼角和脸颊。

　　女孩反手握住蟹腿，哽咽的喊到：“爸妈……”

　　挂在裴汀身上的晏行雪探头回去看，默默调动灵气，九玄丝便从裴汀身上飞出，扭曲成一段简易符文后，绑在了螃蟹和女鬼之间，让他们能够交流。

　　末了晏行雪还提醒到：“莫要掉队。”

　　女鬼猛猛点头，快跑几步，跟在裴汀半米之后。

　　裴汀的手指敲了敲晏行雪，不疼，却给他圆滚滚的身体敲凹了一块。

　　晏行雪以为他要说自己不经过同意就动他九玄丝的事，却不想裴汀感慨到：“你不是人形的时候最有个人样啊……”

　　晏行雪浑身一僵，旋即龇了龇尖牙，一口咬住了裴汀继续敲他手指。

　　温良不过片刻，就露了原型。

　　裴汀不客气的崩了他的尖牙，把他按扁成了一张饼，食指顶着“饼心”，将他转飞了起来。

　　晏行雪的凶相顿时没了，很快被转得“七荤八素”，任由裴汀如何说都没了动静，颇有些认命般的逆来顺受。

　　不过是走出小区的功夫，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黑，巷道里昏黄的路灯打在裴汀脸上，加上他随意散漫的神情，本应是有些柔和的暖意，却因眼眸中的漠然而透出一股更为尖锐的冷色。

　　缓过来的晏行雪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记忆飘得有些远，却被裴汀难得正经的一句话唤回了神：“你为什么，一直在注视我？”

　　晏行雪的百般心绪瞬间收敛，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你不是猜到了吗？监视而已。”

　　话音末了，他又流露出了些让裴汀手痒的欠揍模样：“怎么？这次不把我打爆送回老家了？”

　　裴汀面无表情的一握，晏行雪瞬间被捏爆成了一堆不规则形状，却因为特殊的状态，魂魄不被分裂切割，并没有四溅飞出去，而是有些不体面的挂在裴汀手上。

　　裴汀勾唇冷笑：“想爆可以满足你一下，回老家就不必了，省得你来回折腾，爱看就看。”

　　他语气和眼神都有些冷，手上却没嫌弃形状一言难尽的晏行雪，耐心的把他重新揉成了一个团圆。

　　这次裴汀没有把晏行雪当个挂件挂起来，而是放到了自己肩头，似乎是故意方便晏行雪“爱看就看”。

　　晏行雪却没有看裴汀，他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了裴汀作为活人的体温，沉默又小心翼翼的依偎在他肩头，收紧了身体避免直接碰触裴汀没有衣料遮挡的脖颈。

　　不要太贪心，这样就够了。

　　如今也挺好，幸好你只有试探没有动容。

　　晏行雪，做人做鬼都要知足。

　　我恨你。

　　但我的师父不可以下神坛，我的师父必须明月高悬。

　　情绪上头了，行为有点失控，幸好没造成麻烦的事，一开始定下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晏行雪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继续做下去就好了。

　　别回头，不可以再情绪失控了。

　　是件好事。

　　马上就能解脱了。

　　……

　　夜色渐浓，裴汀在梁乐，也就是女鬼同志的帮助下，用特事局塞给他的银行卡和手机，完成了账户注册和绑定，用APP订下了一间酒店套房。

　　其实裴汀要订两间的，他自己一间，梁乐和她父母一间，晏行雪没个人形，暂时没有人权。

　　但是卡在了身份证环节上，裴汀属实是没想到一诈尸人员、一厉鬼、两附灵，以及一不明物体（特指晏行雪，裴汀强调.jpg），只能凑出一张可以用的身份证，只能入住一间房。

　　幸好可以选的套房够大，两室两厅的布局，勉强达成了裴汀一开始的目的。

　　梁乐一进屋就抱着大螃蟹一溜烟钻进了次卧，门一关就假装自己不存在。

　　裴汀大爷似的往客厅沙发一坐，晏行雪默默滚了几下，窝在了沙发上距离裴汀最远的位置，蔫头耷脑的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出神。

　　裴汀研究了一顿遥控器，随意点进去几个首页推荐的电视剧，企图欣赏但是眉头紧蹙，最后决定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他随手一甩遥控器，正好砸中晏行雪，让馒头状的某人变成了窝窝头。

　　晏行雪缓慢的转身看向裴汀，明明是波澜不惊一般的死水，裴汀却坚信他绝对是瞪自己了。

　　裴汀乐了，一指头戳晏行雪身上又给他戳出个坑：“不是说要看我吗？怎么又不看了？”

　　晏行雪爆起，身体瞬间膨胀数百倍，张牙舞爪的一口冲着裴汀的脸咬去。

　　裴汀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居然一动没动，任由晏行雪扑上来，甚至还有空漫不经心的走神，觉得这狰狞脾气大的坏东西有些……

　　玉雪可爱。

　　晏行雪没料到他一动不动，扑得太猛来不及收劲儿，duang大一个魂体撞进了裴汀身体，慌乱间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阵天旋地转，两魂魄面面相觑，周围哪还有什么现代建筑，青灰石板嵌在黄泥里，木梁挑起的屋里门窗紧闭，隐约能闻见一股血腥味。

　　裴汀恍惚了片刻，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几乎立刻就断定了这是六千年前的光景。

　　他下意识的抬手推门想要往里走，就与快步跑出的接生婆婆迎面撞上，对方径自穿过裴汀的魂魄，喜气洋洋的高声喊到：“大人！夫人生了，是位小郎君，母子平安！”

　　裴汀透过门扉看见妇人苍白的脸色，惊讶的低呼出声：“娘！”

　　外面有人再次穿过裴汀往里跑，一双眼睛红通通的，鼻梁几乎与裴汀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毫无疑问就是他爹。

　　裴汀抬手扶住了门框，缓过劲儿来的第一时间就回头去瞪晏行雪，显然是将眼前的异常都扣在了对方头上。

　　晏行雪恢复了人形，脸也变回了原装货，猝不及防让裴汀看见，两人都是一愣。

　　成年后的晏行雪的五官骨相锋锐，皮相艳丽，猝不及防之下失了那股常年端着的冷肃之感后，一颦一笑之间越发浓墨重彩，透出一股妖异的惊心动魄。

　　裴汀看呆了。

　　晏行雪看着他乍然亮起的眼眸，心底一慌，千年前他年少无知，仗着皮相勾搭对方的记忆翻涌上来，昔日的满心欢喜化作今日的满口苦涩，竟是捂脸转身就要逃。

　　裴汀这时候哪管得上身后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一个大步向前就扯住了晏行雪的衣袖，那副做派活脱脱一个色迷心窍的浪荡子：“你跑什么？长成这样还天天穿个丑皮囊出来膈应人？晏行雪你是不是审美有问题啊？”

　　晏行雪气得耳朵都红了，咬牙切齿的说到：“你松手！”

　　裴汀见他这副模样越发开心，双手按住他脑袋就是龇牙一笑，总算体会到了当初晏行雪故意恶心他的快乐，轻佻的开了口：“大美人你躲什么？放宽心，这副模样比你以前的尊容更能见人。”

　　晏行雪被他逼得没了招，电光火石间终于想起，看了人间千年，潜意识里也把自己当成了人，可事实变不了，自己原本就是个妖。

　　妖的魂体可以随本体一样变化形态，在这个术法失效的空间里照样适用，于是他当即就露出了妖型。

　　裴汀正捧着美人的脑袋咧嘴笑呢，猝不及防被扑了一脸毛绒绒，脸上还挨了一爪子。

　　啧，没出息的东西，打人都不露爪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用温热的肉垫撒娇呢。

　　嘿嘿，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