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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针锋 “违背誓言 ...

  •   “谢过阿父。”沈以颜拿起书抱在怀里,一来是迫切的想要看后面的故事,二来是担心话本的秘密被人发现。

      沈信阳觉得女儿和以往有些不同:“阿颜?”

      “让表姐先挑吧,女儿先回去了。”说罢,欠了欠身就跑远了。

      唐清禾担忧地看向她离开的方向:“这孩子,怎么回事。”

      闻祈:“阿颜如此大方,倒是叫我这个做表姐的羞赧不已,姨父姨母不必担心,我一会儿去四时轩把东西给阿颜送去,姨父的一番心意可不能辜负了。”

      沈以颜赶回院子时,正巧撞见了搬花的崖羽,二人迎面遇见,不说些什么反倒奇怪。

      “见过娘子。”

      “你怎么在这,我不是吩咐赵管事不让你做重活了么?”

      崖羽垂眸:“奴才幸得娘子庇护,才有个容身之所,可我总归是下人,若不干活,我心中难安。”

      “你不必……”

      “花房新采购了一批花进来,小的瞧着好,就先给娘子送来,娘子不是最喜欢鲜花铺满庭院了么?”

      沈以颜心中感慨,不愧是崖羽,几句话就能将人迷惑得不知东西南北,分明她不久前还因为看见他的脸,吓到打翻了茶碗。

      现在又被他这卑微带着些许讨好的模样,将昨晚的恐惧抹得一干二净。

      “你有心了,去赵管事那领赏。”

      沈以颜走进院子,檐下摆着好几坛白玉铃花,花香清浅,微风拂过,一簇簇的花苞轻颤,好看极了。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般示好,二人关系也有所缓和,崖羽会不会不想报复她了。

      她坐在八角亭中看话本,之后写到了淤前去拜见沈,沈特意穿了素雅的衣裳。

      淤面无表情,心里实则已经在为她这般东施效颦的模样所不齿了。

      “我……”沈以颜气鼓鼓,“他才东施效颦!狗奴才!”

      淤接连一天遇到怪事,坐在屋檐下,瓦片掉落。清理泥潭,脚差点踩到不知何时遗落在其中的镰刀。要喝的药放着晾凉,回来时已经打翻在地。收拾花木时,脚踩到湿滑的青苔,狠狠摔了一跤。仔细看,只有他脚下那一块是湿的。

      沈以颜脊背发凉,不会……

      正当淤为今日发生的一切感到疑惑时,一帮人打断了他用饭。淤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想要使坏,于是将计就计给了他一个教训,还偷偷掉包了自己的饭菜。

      夜里,就看见沈娘子身边的大丫鬟,给了那头子一包沉甸甸的银两,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了。

      “得,好大一口锅。”沈以颜不想睁开眼,自己小心翼翼的试探,阴差阳错变成想要陷害他的证据。

      再往下看,提到沈父归家,父女三人许久未见亲亲热热凑在一处说话,闻在里头显得那么多余与落寞,分明此前她与沈母已经情同母女。

      到底是隔着一层,不如人家亲女儿感情深厚。

      这一幕落在淤眼里,心中为闻抱不平,看着沈那张笑颜只想将其撕碎,把她的所有都抢过来!

      沈以颜打着冷颤,她方才也没笑得多开心吧。

      “娘子,表姑娘来看您了。”

      如今的她哪敢得罪这尊大佛啊。

      “快请进来。”

      闻祈与她见了礼,沈以颜便示意她坐下。

      “表妹只选了话本,是其他的都不喜欢,还是……”

      沈以颜解释:“没有,只是这个话本我看了第一卷,第二卷差人去寻很久都没找到。阿父偶然带回,叫我高兴得想立马看个昏天黑地。表姐你知道的,我就是个话本痴。”

      闻祈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表妹是因为我在……”

      沈以颜心绪复杂,她实在喜欢不起来闻祈,也不想卑躬屈膝讨好她,面上做到不与她作对,不阴阳怪气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倒也不会如此,这是沈府,表姐到底是客,不必事事委曲求全,倒像是我故意为难你似的。此前我有过错,如今也想明白了,日日与一个孤女作对,折损了我沈府的颜面。从此以后你我恩怨两清,井水不犯河水。”

      闻祈有些吃惊,她以为沈以颜会借机挖苦她,说一些‘我阿父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染指’,‘一个打秋风的破落户也配与我抢东西’等话。

      一开始她听到这些话心里头还会难受,不过现下已经习惯。

      但对方表明了态度,日后不会再为难她,于她而言再好不过,这样她能专心做自己的事,不必分心应对这个刁蛮表妹了。

      “姑娘……”

      二人气氛有些凝滞时,院外忽然闯入一个身影,将二人吓了一跳。

      “崖羽?”闻祈起身。

      崖羽收敛了慌乱的神色:“小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禀告,表姑娘能否和小的走一趟。”

      闻祈有些进退两难。

      沈以颜则大方开口:“既然表姐有事,那咱们日后再叙,这些东西我挑选过后再送去五福院”

      “那就劳烦表妹了。”

      闻祈带着崖羽离开了……

      沈以颜表情有些凝重,不对劲……很不对劲……

      眼神赫然落在檐下的白玉铃兰上。

      —

      今日云漳带着容楚栖进宫,一来是七皇子吵着要见表兄,二来也是入宫来探探口风,东宫有没有抓着那件事不放。

      朝德帝有五子八女,七皇子楚旻乃皇后所出,当朝皇后为继后,非元配嫡妻,她入宫时间晚,所出七皇子便排在最末,如今也八岁了。

      容贵妃是王府老人,年纪最长,陪伴陛下的年岁也最久,她所出的二皇子便是如今东宫太子。

      经人通传后,二人入了凤仪宫。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云漳好些日子没来看本宫了,还有楚栖,旻儿老念叨你,本宫耳朵都乏了。”皇后生得年轻,又被权力富贵滋养着,瞧着很是和善。

      容楚栖一抬眼,就见到太子坐在皇后下首,顿时有些不耐烦。

      “臣女早想进宫陪陪皇后娘娘了,都是这混小子不成器,臣女一出门,他就疯玩。这不,今日实在念娘娘得紧,就把他一起带进宫了。还望娘娘莫嫌聒噪。”

      “楚栖进宫,本宫巴不得呢,旻儿除了他谁都不怕,正好来管教管教他。”

      这楚旻身上没有国家的担子,皇后从小就惯着他,因此脾性与几位兄长都不一样,反倒与容楚栖臭味相投,二人简直是“情投意合”。

      容楚栖实在不想看到太子那张死人脸,拱手道:“微臣不打扰母亲与娘娘叙旧了,七皇子在何处,微臣去寻他。”

      “他啊,应当在弘文馆被太傅留学,你去寻他,顺便把他带过来。杨太傅太过严厉,他怕是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容楚栖拱手告辞。

      太子目送他离开,二人除了一开始对望了一眼,容楚栖便再没给他一个眼神。

      太子与他也是自幼的情义,他求娶容菀月时,容楚栖才十三岁。知道这件事,连夜杀到东宫与他打了一架。

      说是,“我拿你当好兄弟,你却看上我阿姐?我阿姐乃是世上最好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太子彼时哭笑不得,他是太子,当今世上若他还配不上他阿姐,还有谁能与之相配?

      容菀月彼时是京城最出挑的贵女,她气韵卓绝,仪态矜雅,于一众锦衣钗黛之间脱颖而出。是最适合太子妃的人选,他确实恋慕了她许多年。

      太子向陛下请旨时心怀忐忑,愿望成真时心中窃喜。因此挨了容楚栖一拳,他也心甘情愿。

      不止他心悦容菀月,更是她娘家所带来的助力。朝德帝对云漳郡主一家,真是荣宠到极致。

      朝德帝登基那年,正巧容楚栖出生,楚取自承王国姓,是皇帝特赐嵌入名中,铭记外祖父忠烈、皇家恩眷。栖本义飞鸟择良木而栖,表安稳、择善而从。

      楚乃国姓,外头人称承王世子,都会刻意将容字抹去,称楚栖小郎君,这称呼与他们这些皇子还有何不同。

      容楚栖本人也很得陛下宠信,若能得到容家的支持,他的位置能坐的更稳妥。

      只是没想到,发生了那桩事,菀月自戕,东宫彻底得罪了惇国公府与承王府。

      想到什么,太子起身向皇后告辞。

      皇后打量了云漳的脸色,见她并无旁的意思,便挥挥手让其离开。

      太子追上容楚栖,将他在宫道处拦下。

      容楚栖挑眉看他:“怎么,太子爷来为你那有孕的小妾讨公道了?正好,去弘文馆的路上还能经过紫薇殿,要不一起去面圣。我容楚栖敢作敢当,说一句反驳的话算我是窝囊废。”

      “阿栖,你我之间能不能好好说话。”

      容楚栖:“我这不是在与太子爷好好说话么,您想微臣怎么说话,跪着说?”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姐弟二人胡搅蛮缠的模样,当真是如出一辙。

      “孤知那条蛇是你放的,锦桐是无辜的,孤的孩儿更是,你若有不满尽管冲着我来。”

      容楚栖冷笑一声:“谁不无辜,我无辜么,我阿姐无辜么,太子爷好大的气派,若有人要对我们姐弟二人动手,能否也冲着您去啊。”说到后面,已经带着些许咬牙切齿。

      “在这演什么深情种呢,当年你挨我一拳不冤枉,可还记得你当初说了什么吗?”

      太子:“我……”

      他怎么会忘呢,二人力竭躺在庭外的草丛上,下人纷纷围观又不敢插手。

      他说:“我见你阿姐第一眼就爱慕上了,我身为太子总觉得什么都唾手可得,可偏偏你阿姐不一样。不是费尽心机用尽手段强迫她来到我身边,而是拼尽所有,求她一句愿意,那我死也甘愿了。”

      容楚栖也想到那句话,心中越发唾弃:“你就是用这幅嘴脸,骗得阿姐的心却又不好好珍惜。楚潇,你不该来找我,你该去阿姐墓前跪下忏悔,求得原谅,看看能不能让你的孩子无虞出生。”

      此话一出,太子僵在原地。

      情浓时,说出的海誓山盟,违背了当真会遭报应么?

      容楚栖大步离开,觉得浑身沾满了晦气,来到弘文馆对人也没好脸色。

      “我找楚旻。”

      内侍见小祖宗满脸不愉,忙去通报。

      不多时,楚旻就迈着腿从书房奔出来。

      “表兄!”

      容楚栖忙看了四周,楚旻与他关系好私下都是叫他表兄,实则在外人面前是不合规矩的。特别是里头还有以纲常礼教出名的杨太傅。

      容楚栖见到他,堵在心口那股气才顺了些,带着他离开弘文馆。

      二人走在偏僻的小路上,身后仅有四五个宫人跟随,容楚栖拿出藏起来的点心递给他。

      “表兄最好了!”

      “堂堂皇子,这么贪嘴,皇宫里什么东西不是最好的,偏你惦记宫外这口。”

      楚旻嚼着:“你不懂,宫里的东西华而不实,只看上去精美,吃上去还不如宫外的绿豆糕。”

      容楚栖叹了口气,虽说这个小表弟身上没什么责任,过得无忧无虑,但皇后是不是把他养的太不谙世事了,在他那些阴险皇兄们面前,死都不知道怎么被卖的。

      想到什么似的,容楚栖忽然正色道:“小阿旻,你想不想当太子。”

      对方手里的点心应声而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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