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只蜂鸟》苍苍两崖

77、1995年，春 “我没法不

　　“我没法不去想……”克洛娜低声说。

　　“我见过很多糟糕的事情，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所有的傲罗都在找你，发生了太多、太多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的了。

　　小天狼星摩挲着她的后背，停顿片刻。

　　他放开克洛娜，认真地说：“他们不会发现我的，除了哈利和他的朋友、邓布利多还有你，没有人知道我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也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现在，别想那些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小天狼星摊开手心，那里有一颗糖果。

　　克洛娜低头看了过去。

　　“蜂蜜公爵的水果糖？”她问。

　　小天狼星轻松地笑了。

　　“我溜进霍格莫德走了一圈，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男巫吗？”

　　克洛娜点了点头。

　　她说：“伯莎·乔金斯的同事，因为克劳奇的事情被迫加班的那个人？伯莎的失踪案件有进展了？”

　　“没有，”小天狼星摇了摇头，“但是费德罗特的事情结束了。”

　　他看向克洛娜，继续说，“莱斯特兰奇什么都没找到，那栋房子就放在那里，像是故意为了嘲讽他一样，现在，魔法部的人都撤出了霍格莫德，我送哈利回去的时候，听到他们已经把那栋房子拆掉了，我认为你会想要知道这件事——”

　　他拉着克洛娜的手，让她坐在床边上。

　　“碰巧在回来的途中看到了蜂蜜公爵的新品上市，这些糖果很有趣，我用魔法压缩了它们——”

　　接着，小天狼星抽出魔杖，挥动了一下。

　　他手心里的水果硬糖开始变多，像是吹泡泡一样冒了出来，从一颗糖果一下子变成一大捧。

　　小天狼星把所有的糖果都放在克洛娜的床上。

　　花花绿绿的糖纸正在随机变换，展现出眼花缭乱的色彩。

　　克洛娜问：“这些是比比多味豆吗？”

　　“他们做了一些改变，你可以在一颗糖里吃到好几种不同的味道。”小天狼星说。

　　他剥开一颗，丢进嘴里。

　　“覆盆子味——”几秒之后，他又说，“现在变成薄荷味了。”

　　克洛娜也剥开一颗糖，放入口中。

　　糖果尝起来酸酸的，像是柠檬味。

　　她含着糖果，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融化，不一会儿，柠檬变成了草莓味，接着又变成了玫瑰花的气息。

　　“怎么样？”小天狼星侧过头，问道。

　　克洛娜点了点头。

　　“还挺好吃的。”

　　不过片刻时间，蜂蜜公爵的水果硬糖开始千变万化。玫瑰花变成了柑橘，又变成尤加利叶片的清香，最后，糖果在克洛娜的舌尖消融，留下了鸢尾花的气息，久久不散，宛如置身于一片花田。

　　克洛娜低着头，小木屋的壁炉火光将每个角落都映成暖黄色，恒定而温柔地噼啪作响。

　　她不应该那么紧张的，小天狼星只是出门去买了一些东西，而她只不过已经开始习惯他在她身边了。

　　“克洛娜……”

　　小天狼星说。

　　克洛娜抬起头，她发现小天狼星正盯着她看。

　　“你经历了很多，那些是我无法想象的。”他的声音平缓而低沉。“在凯恩戈姆山脉遇到你，是十余年以来我最幸运的一天，我自由了，你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骑着一把扫帚，在几年前，我甚至不敢想象，我们竟然还能这样看到彼此，可是我却像个傻瓜一样，希望你还能记得我……”

　　他用一只手撑着膝盖，侧过身注视着克洛娜。

　　长长的黑发像是绸缎一样垂落下来，优雅地别在耳后，在火光映衬下，他的半边脸是柔和的，另外半边脸在阴影中。

　　“是我太贪婪了，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还希望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我忘记了，对于你来说，没有什么是一样的，你的过去不一样，你的未来也不一样，我不能，也无法把你留在这里。但是无论如何，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站在你的身边，永远都是。”

　　克洛娜咬着下嘴唇，小天狼星的注视让她坐立不安。

　　她想起在阿尔巴尼亚的时候，小天狼星表现得有些奇怪，他心情忽明忽暗，对克洛娜也是若即若离，有时压抑，有时暴躁，她甚至觉得小天狼星是陌生的。

　　一年过去了。

　　他们一起在阿尔巴尼亚拯救火龙，惩治盗猎者，从罗马尼亚一路飞回英国，之后寻找伏地魔有可能复生的线索，调查伯莎·乔金斯失踪案，还抽出了一个月的时间跟踪卡卡洛夫。

　　不知不觉中，她无法离开小天狼星了。

　　她应该什么都不做，让历史沿着它原本的轨迹，自然地发展下去。

　　她应该看着哈利好好活下去，看着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夺走一个赫奇帕奇学生的生命，看着伏地魔复活，再看着小天狼星被困在格里莫广场12号一整年，死在神秘事务司的帷幔中……

　　时间的涟漪渐渐散开，什么都不会留下。

　　她本应该这么做的。

　　“你说……”

　　克洛娜的指尖绕着一缕头发。

　　她的头发又变长了，春季开始的时候，长发乱糟糟地贴在她的长袍上，令人心烦意乱。

　　“你说以前……”克洛娜咬了咬牙。

　　有个谜题一直埋在她的心里。宛如一股炙热的火焰沉在她的胃部，让她喉咙发疼。

　　这一次，她不会再试图阻止伏地魔、救下所有人了，她没有足够的力量改变整个时间，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我应该记住什么，小天狼星？”克洛娜说，“……如果你在去年一整年都没有见过我，那么上一次你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小天狼星的表情变化了。

　　那双灰色的眼睛变得深不可测，但却泛起了光芒，像是一种期待已久的狂热。

　　他向克洛娜的方向微微倾身，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但是最后又停在原处。

　　克洛娜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

　　“在阿兹卡班。”他说。

　　克洛娜的心脏沉了下去。

　　“在阿兹卡班？”她问。

　　“是的，”小天狼星说，“我不知道是哪一年，在摄魂怪的影响下，我很难记住时间，我想，大概已经有三年，或者四年了……我逃出来之后，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但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三，四年……我去哪了？”

　　“我不知道，”他说，“我用阿尼玛格斯形态藏身，收集了许多报纸，试图在上面寻找你的名字，但是一无所获，没有魔杖，简直是大海捞针——我想，要是你看到通缉的消息，一定会去霍格沃茨找我，但你没有出现。”

　　“难道我死了？”

　　“不可能，”小天狼星立刻否定，“你的未来是我的过去，要是你死在去年，我就不会在阿兹卡班见到你了。”

　　“阿兹卡班？”

　　“你想办法弄到了探视权。”

　　“阿兹卡班严禁探视，获准前往阿兹卡班必须通过法律执行司的严格审批，拥有足够高的官职。”克洛娜说，然后，她愣愣地问了一句，“可是，我去阿兹卡班做什么呢？”

　　“——魔法部的司法系统总有漏洞，”小天狼星看向壁炉，语气带了一些他通常会用的嘲讽，“我见过巴蒂·克劳奇将他的妻子带进来过，为了看望他们的儿子。”

　　老巴蒂·克劳奇，据说是前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好吧，进入阿兹卡班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学会了守护神咒。

　　既然乌姆里奇都能将摄魂怪放出来，去袭击住在麻瓜街区的哈利，那么无罪的人也是可以进入阿兹卡班的。

　　摄魂怪会攻击任何靠近他们的人。这些生物并没有意识，它们不懂魔法部官员和犯人之间的区别，也不会区分是非善恶，所有的灵魂对于它们来说都是食物。

　　魔法部在押送囚犯的时候也会走进阿兹卡班监狱，也许她未来会押送囚犯……

　　“一只蜂鸟。”小天狼星的声音打断了克洛娜的思考。

　　……蜂鸟。

　　克洛娜想，她的守护神。

　　“很小，却很明亮，那是我在监牢中能看到的唯一的光，我不该拥有这些，但是看到它，我却又无法放手——”

　　小天狼星没有看向她。

　　他仍然望着壁炉的方向，“十二年，我半死不活，不记得自己前一天、上一秒在做什么，大部分记忆，被摄魂怪夺走，在黑暗中消失了，剩下的变得越来越深……”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站在詹姆家的门口，房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哈利的哭声，我谋杀了他们，詹姆和莉莉的血，都在我的手上。”

　　“小天狼星，那不是你——”克洛娜说。“你没有打破赤胆忠心咒，是彼得·佩蒂鲁。”

　　小天狼星说：“凶手是彼得，而我成为了递刀的人……十二年，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我没有做出那个决定，那个肮脏的叛徒就不会有机会害死詹姆和莉莉。摄魂怪以这些念头为食，我的脑袋里只有漆黑一片，记忆断断续续，有时我想不起来五年级以前的冒险，想不起来我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到底是高兴还是烦躁。”

　　他还没有说完，声音却已经逐渐变得沙哑。

　　在没有提起这些过去的时候，他还是会笑着递给克洛娜一大捧糖果的人，然而回想起阿兹卡班，他就变成了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逃犯。

　　“还有一部分记忆，摄魂怪反复抹去，但是它们每一次都会重新闯进我的脑海，如同新的记忆一样……那只蜂鸟，让它们每一次都变得更加清晰……有一段时间，我几乎是为了再次见到她而活着，只是活着而已。”

　　小天狼星说。

　　“我记得……你。”

　　他的目光终于落向克洛娜。

　　克洛娜的脑袋一片混乱。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阿兹卡班，为什么是蜂鸟？

　　克洛娜看到，小天狼星眼中明亮的东西再度燃烧了起来，映着壁炉的火光，以及克洛娜自己的影子。

　　恍然间，摄魂怪留下的孤独和空洞都融化了。

　　克洛娜好像看到一只黑狗在盯着她，那目光似乎是……某种纯粹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