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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狩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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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思有一瞬脑袋是空白的,那道声音来得猝不及防,惊得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强行咽下了那句差点儿破口而出的话:是她!是宋昭仪!她……竟然就是屋子里的那个女人!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皇帝身侧那个妩媚的女子,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这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忽然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开面具摆在她的面前,她太过震惊,以至于忘了管理自己的表情。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果然就瞧见二皇子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阴森和毒辣。
她连忙收回视线,试图喝茶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因为紧张,握着茶盏的手抖得不像话,水洒了满手,她只得飞快地放下茶盏,把手藏在了桌底。
这二皇子是疯了吗?他居然……居然跟自己的小妈……咳……跟自己父亲的女人有一腿?!这简直也太炸裂三观了好吗?!那可是他的皇帝老子!可不是什么寻常百姓!他当真是胆子大到坐在老虎头上拉屎呀!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二皇子的野心……绝不止如此!如今她露出了破绽,二皇子定然不会放过她,她或许……可以去找太子结盟,一起想办法除了这条毒蛇。
想到这儿,陈思思再无心待下去,她对身后侍奉的琳琅说:“琳琅,我……我有些不舒服,咱们先回去吧。”
琳琅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这小姐回来后好像一直心不在焉,话都少了许多。
两人悄悄从席上撤离,刚走出喧哗之地,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陈思思?”
陈思思心不在焉地回了头,是魏舒远。
他方才在席上都看见了,她的脸色很不好,眉宇间似乎藏着很重的心事,这与下午时候的她反差太大了。
他微蹙眉心,慢慢走了过来,担心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思思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皮肤被掐得泛白,她紧抿嘴唇,看着魏舒远那双明亮的眸子,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若是告诉了他,会不会也给他带来危险?可若不告诉他,自己在这儿孤立无援,又如何与那二皇子抗衡?
她迟疑片刻后轻声说:“魏舒远,我……其实我今天……”
“思思姑娘!”
又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她,不用回头,陈思思就知道来的是谁!这个声音如今就跟焊在她脑子里一样,想忘也忘不掉!
二皇子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他直视陈思思的眼睛,眼底隐隐带着几分警告。
“二皇子?”魏舒远皱眉,看陈思思的反应,他已经猜到她的心事定然和二皇子脱不了干系。
二皇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打趣道:“魏世子?你怎么在这儿?你们……看上去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二皇子可别胡说!”
陈思思抢在魏舒远开口前说道:“魏世子只是见我脸色不好,好心询问了几句。”
“是吗?我可鲜少见到魏世子关心过旁人?”
二皇子语气里全是戏谑,随后他又上下打量起她,笑道:“不过,思思姑娘,你的脸色的确不怎么好?怎么这么苍白?不如,我叫人替你看看?”
陈思思婉拒:“多谢二皇子,臣女只是不胜酒力,有些头晕力乏罢了,回去躺躺就好了。”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方才思思姑娘似乎有话要对魏世子说?我不会打扰到你们了吧?”
“二皇子说笑了,我不过是想跟魏世子道声谢,并没有什么要说的。”
说着,她向两人行了一礼:“二皇子,魏世子,臣女实在是疲乏,就先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毕竟明日……还得狩猎呢!”二皇子刻意加重了最后几字。
他这话什么意思?陈思思身子微僵,她与二皇子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二皇子摩挲着手里的玉扳指,他看着满天的繁星,笑道:“今晚的夜色可真是好,瞧这满天的星辰似乎都跑出来凑热闹了,不过这山间的气候变化莫测,说不定思思姑娘睡一觉的时间天就变了呢?你说是吧?魏世子。”
话顺着风飘进了陈思思的耳中,她脸色越发难看起来,这个疯子,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天蒙蒙亮,她才渐渐入睡,可一闭眼又梦见了二皇子那笑里藏刀的脸,他的眼睛和毒蛇的眼睛交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他嘴角始终挂着那瘆人的笑,他凑近陈思思的耳边,低声说:“陈思思,你说我是该割了你的舌头还是该挖了你的眼睛呢?”
她惊恐地看向他的眼睛,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一双透明的手死死禁锢着,怎么也无法挣脱束缚。他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而扭曲,他疯狂地大笑起来,下一秒神色又忽然变得十分骇人,一股从地狱里窜出的寒凉直击人心,他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尖刀,直直地朝着她的眼睛扎了下去。
“啊!”陈思思连忙用手挡在自己的脸上,她蓦地瞪大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这……怎么一身的汗?”琳琅坐在她的床边,细心地为她擦拭着额间的汗水。
陈思思茫然地望着微微透亮的营帐,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她望着外面,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辰时了,陛下已经在主持狩猎的祭祀仪式了,我见你昨晚睡得不好,便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
琳琅与陈思思住在一个营帐内,自然知道她整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可她问了好几次,陈思思却什么也没有说,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她才睡着。
陈思思淡淡应了声,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些心中的波澜。
“思思姑娘?思思姑娘可在里面?”营帐外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琳琅放下手中的帕子:“我去看看。”
“不必了,我去。”
营帐外是一个小宫女,她见陈思思走了出来,连忙上前欠身行礼,笑着说:“思思姑娘,太子妃邀您一同前去围场看热闹,狩猎快要开始了,思思姑娘赶紧跟我一起去吧。”
陈思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迟疑片刻,笑着说:“劳烦姑娘等我片刻,我进去取些东西就来。”
琳琅不放心陈思思,今日也跟着一同出来了。仪式刚刚结束,皇帝正神采奕奕地坐在首座,各世家公子都意气风华地骑在马上,陈枫和魏舒远也在其中,他们整装待发,只为在今日的狩猎中拔得头筹,得到皇帝的青睐。
忽然,一支羽箭呼啸而出,直直穿透了远处的靶心,皇帝傲娇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箭,不得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这箭术可一点也不比当年差!这从前,也只有魏国公魏瞿能胜过他,一想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他顿时又膨胀了几分。
狩猎正式开始,太子和二皇子首当其冲,最先冲入密林。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个官员见状满脸喜色地走了出来,他朝皇帝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陛下,今日一早,昌平又传来了捷报,瑞王连破三城,将云阳侯逼回了昌平城内,想必瑞王很快就能凯旋而归了。”
皇帝龙颜大悦,他得意地捋了捋胡须,不得不说,这老四当真是骁勇善战!真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不亏是他的种!这老四年纪轻轻就已然成了崇炀的一根定海神针,有他在,何愁这江山不稳?
他笑道:“嗯,老四做得不错!不愧是朕的儿子,待他回来,朕定然要好好奖赏他!”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到什么,朝人群中望了一眼:“这安阳侯府的陈思思可来了?”
陈思思闻言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她朝皇帝行了一礼,答道:“陛下,臣女在此。”
“嗯。”皇帝笑着点了点头,“你可会骑马?”
“回陛下,臣女不会骑马。”
陈思思刚说完,一旁就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嗤笑声,是三公主,她掩嘴笑道:“父皇,她一乡野丫头怎么会骑马?”
陈思思本就心烦意乱,此刻还要面对三公主的挑衅,心中更是烦躁,虽是笑着,语气里却已经有些不耐烦:“公主说的不错,我的确不会骑马,不过术业有专攻,臣女不会的或许公主会,但臣女会的,公主也未必就会。”
三公主轻笑出声:“你学的那些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本公主才不屑去做!”
“好了!”
皇帝朝三公主甩了一记警告的眼神,这闺女自幼娇纵,当真是不分场合!这陈思思日后好歹是老四的媳妇儿,怎能这般当众下她的面子?时不时地就拿从前的过往来说辞,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他看向陈思思,暗道:这女子虽然出身乡野,但气质却并不输那些世家之女,反倒她身上还有一股别人没有的韧劲,这老四性子孤傲,她的性子坚韧,两人在一起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他笑道:“不会骑马也无妨,四处去逛逛也不错,这里山清水秀,是难得的一处圣地。”
太子妃忽然站了起来,笑道:“父皇,听说这马场里倒也有几匹温顺的马,思思姑娘若是想要体验一番也未尝不可,不如,今日就让儿媳带她四处去逛逛吧?”
“嗯,太子妃那你就和她一起去吧!”
“是,父皇。”
太子妃行了一礼,随后朝陈思思走了过来,笑道:“思思姑娘,这时辰尚早,不妨跟本宫一同出去走走吧。”
陈思思眼中有过片刻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太子妃了。”
一群贵女闻言也都跟了上来,她们自然不会放过这巴结太子妃的好时机,那可是未来的皇后!
众人来到马场,太子妃对守卫说:“去,牵几匹温顺的马过来。”
崇华郡主也跟了过来,她似乎有意要压陈思思的风头,率先翻上了马背。她手持马鞭,倒当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她策马在马场内跑了一圈,动作流畅,马技虽算不上上乘,但已经碾压了不少的女子,众人连连为她喝彩。
“思思姑娘,”她骑马走了过来,挑衅道,“从前你也没有机会骑马,今日既然来了,不妨也上马试试?不会的话……我倒是也可以教教你,你放心,我不会嫌你蠢笨的。”
说完,她勾唇一笑,眼中尽是嘲讽,那些世家女子也跟着她朝陈思思投来了异样的目光,眼底满是鄙夷,乡野之人,本就不配与她们为伍。
“多谢崇华郡主的好意,不过,我虽不会骑马,但找老师却挑剔得很,跟着你学……”陈思思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我怕马术没学会,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
“你!”崇华郡主气得脸都绿了,拿着马鞭指着陈思思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
“够了!”
太子妃厉声喝道,她鲜少露出这般严肃的模样,她上前一步走到崇华郡主的面前:“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贵女,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都散了吧!”
众人顿时噤了声,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地散开了。太子妃转身用手抚摸上一匹皮毛油亮的棕红色马,那马仿佛十分享受被人抚摸的滋味,发出了舒服的呼哧声。
“思思姑娘,我带你去四处走走吧。”
说着,她翻身上马,在那一刻仿佛整个人的气质都跟着变了,她的眉宇间竟然变得英气勃勃,更是夺目了。她微勾唇角,朝陈思思伸出了手:“思思姑娘放心,我乃武将之后,自幼就会骑马,别看我弱不禁风的样子,这马术可不必男子差。”
“小姐。”琳琅在身后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去。
陈思思刚露出几分迟疑之色,太子妃的声音就冷了下来:“怎么?思思姑娘是也看不上本宫的骑术吗?还是说,思思姑娘是不屑与本宫同骑一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