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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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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早晚的温差总是要大些,一阵晚风吹来,陈思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的里衣实际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此刻风一吹便感觉浑身冰凉,但真正让她感到心底发怵的是眼前的男人。
男子身材高大,就如一堵高墙挡在了她的面前,完完全全遮挡了她和琳琅的视线。看着眼前的人,陈思思袖中的手蓦地攥紧了:是他!他就是方才屋子里的那个男人!不是,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回回都能遇见他干那事?
“思思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二皇子赵延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忽地朝陈思思的额头探出了手,蹙眉道:“你这头上……怎么都是汗水?”
陈思思连忙倒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心里慌得不行,可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她浅笑道:“臣女见过二皇子,臣女初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对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所以四处逛了逛,方才与几位千金说了会儿话,竟不小心忘了时辰。”
“哦?”二皇子挑了挑眉,“思思姑娘应当找个人陪着你,这围场时有野兽出没,若是不小心走错了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恐怕会尸骨无存。”
这是在恐吓她?
“二皇子说笑了,我不过就是在这附近转转,走不了那么远,也没那个胆子去那些不该去的地方。”陈思思直视二皇子的眼睛,反客为主,“不过,二皇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皇子的营帐可不在这边。”
二皇子收回了审视的目光,他勾了勾唇,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支发簪递到了她的面前:“方才我捡到的,我看着有些眼熟,这似乎是思思姑娘……你的东西?”
陈思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错!那就是她的!想必是方才不小心跑掉的,这家伙到底是在哪儿捡到的?!
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将簪子推了回去:“二皇子想必是记错了,这不是我的东西!随行的女眷众多,或许是哪个女眷不小心掉了。”
“是吗?”
二皇子似乎还有些失落,他将发簪握在了手心,笑道:“我还以为是思思姑娘的。”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陈思思的裙摆上:“思思姑娘这是去了哪儿转悠了?这裙摆上怎么沾上了草料?”
陈思思暗道不好,低头去看,裙摆上果然勾着几根草料,她眼神闪躲,极力地克制住心中的不安,在心底骂道:这家伙眼睛怎么就这么毒呢?
她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下午的时候去了趟马场,许是那时候沾上的。”
“是吗?”二皇子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眼中带了几分玩味。
“二弟?”
正当两人的目光激流暗涌之时,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们,太子走了过来,他眼中带着几分惊讶:“思思姑娘?二弟?你们俩……怎么在这儿站着?”
陈思思暗松一口气,她心中的那根弦都快崩断了好吗?
“皇兄?”
二皇子收起了犀利的目光,顿时又变回了往日和善的模样,他笑着解释:“我方才捡到一个簪子,还以为是思思姑娘的,就送了过来。皇兄怎么会在这儿?”
他瞥见太子身后的宫侍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套做工精致的衣裙,他瞬间会意过来,笑道:“皇兄对婉儿姑娘当真是宠爱有加呀!”
太子淡淡笑道:“二弟说笑了,这是前两日宫中制衣坊才做的,孤瞧着颜色十分适合婉儿,所以就带了过来,顺道也来看看她在这儿习不习惯。”
说着,太子将目光挪到了陈思思的身上,他温和地问道:“思思姑娘,你在这儿可还习惯?这四弟不在,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和孤说!”
“多谢太子殿下,臣女自幼在乡下长大,粗鄙惯了,倒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的。”
陈思思行了一礼,正想找借口离开,太子却先一步开了口:“那就好。既然碰见了你,那你就带孤去找婉儿吧,孤正愁找不到地方呢!”
他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二弟,我们就先过去了,父王设宴款待群臣,一会儿再与你说话。”
随后又朝陈思思递了眼神:“思思姑娘,咱们走吧!”
陈思思求之不得,她朝二皇子欠身行了一礼,然后就跟着太子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陈思思仍然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阴寒的目光追着自己,她心中忐忑不安,她跟二皇子虽然只见过数面,但每一次见面都让她生出一种退避三舍之感,他的目光太让人琢磨不透了,他就像戴了无数个面具,随时都有可能阴晴不定,她总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猎物,时时刻刻都有被人扼住脖颈的危险。
“思思姑娘和二弟很熟吗?”太子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陈思思有些吃惊,她抬眸望向身侧的太子,却见他仍是目不斜视地往前面走着,似乎只是很随意的问话。
“回殿下,我和二皇子并不熟,只是见过几次。”陈思思收回了视线。
“那方才二弟为何会以为那簪子是你的?这围场的女眷可不少。”太子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臣女也不知道,或是二皇子他记错了。”陈思思心虚地解释。
“记错了?”
太子忽然顿住了脚步,他转头看向陈思思,随后大笑出声,就好像她是讲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勾了勾唇,说:“思思姑娘大概不知道吧,我这二弟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那双眼睛可是毒辣得很,凡事只要见过一次,便绝不会忘记!”
陈思思闻言,心中蓦地一沉,她攥紧了自己的手,所以他才直接到营帐外来堵她的吗?所以,他其实已经认定了是自己……
不,那支簪子是最近才新得的,她确定自己此前从未戴过!
更何况,若他真的认出了自己,应该就会直接杀人灭口,不必多此一举地试探。所以,他方才的试探到底是为什么?
“思思姑娘,”太子忽然敛了笑容,他难得摆出一副十分认真严肃的模样,他交握双手,直视陈思思的眼睛,“日后你还是和二弟少些来往吧,这皇室之争并非你们这些闺阁女子所能理解,但你既与四弟定下了亲事,那日后就是四弟的人,一言一行理当先为自己的夫君着想,二弟他……心思深沉,孤与他兄弟多年都还没看透他的心思,你初来乍到,万事小心为上,切莫拖了四弟的后腿。”
这话是在劝诫,也是在警告。
陈思思眼眸微动,世人都说太子心思纯良,胸无城府,但眼下看来也并非如此,他其实什么都清楚,只是秘而不宣,为人低调罢了。果然,这么多年在太子之位屹立不倒的人,绝非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
太子忽然又露出一个温良的笑容,他看了看不远处的琳琅,笑着说:“你的侍女似乎等得着急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找婉儿。”
说着,他转身离开了。
陈思思望着太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在皇室的这淌浑水里越搅越深了,姻亲一事已然将她打上了瑞王赵禹辰的烙印,赵禹辰的死敌也必将她也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她与赵禹辰已经在无形中成为了一条船上的人。
她望了望身后,那里早已没有了二皇子的身影,她微微蹙眉,二皇子既然已经对她起了疑心,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他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做?
“小姐,你去哪儿了?”琳琅快步地走了过来,眉宇间透着一丝焦急。
“我……我四处逛了逛,不小心迷路了。”陈思思解释道。
琳琅松了口气,说:“陛下设宴款待群臣,侯爷差人来说让你一同前去。”
“哦,好。”陈思思点了点头。
琳琅扫了一眼她的衣裙,见她裙摆上沾染了些尘土,说:“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两人回到营帐内换了衣服,琳琅从桌上取出一个新做的荷包系在了陈思思的腰上:“这毕竟是在山林间,难免会有蛇虫毒蚁,下午的时候我去寻医师讨了些药草,做成了这荷包。”
陈思思心事重重,只是浅浅地应了一声。
琳琅见她没什么精神,又问:“小姐可是走累了?要不去榻上小憩一会儿?这床上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
陈思思淡淡地说:“不必了。”
她看着忙前忙后的琳琅,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她看着琳琅的背影,问道:“琳琅,下午的时候,你可去马场那边寻过我?”
琳琅摇了摇头,她奇怪地看着陈思思:“小姐与陈枫公子出去的,奴婢想着你与他在一处,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就一直待在营帐里整理随行带来的东西,晚些时候就只去了一趟医师处。小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思思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琳琅其实早就看出了端倪,但陈思思没说,她也就没再多问。眼下忽然来这么一句,倒是让她真有些担心了。
所以,太子妃……为何要骗她?那藏身在马场制造动静的人又是谁?
陈思思心思重重,但她还不想让琳琅担心,只转移了话题:“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时辰不早了,咱们走吧。”
宴席设在了围场的一块空地上,男女分席而坐,其间篝火熊熊,歌舞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令人垂涎欲滴,可陈思思却没什么胃口。
她刚落坐就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抬眸望去,只见二皇子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嘴角还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视线交汇之际,他抬起酒盏朝她微微示意,随后一饮而尽,那阴鸷的目光令人心底发麻,她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可放在桌下的双手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魏舒远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却见二皇子一如往常地和人谈笑风生,并没有什么异常,他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心底生出了一丝猜疑。
正在此时,皇帝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美人儿,后宫诸事繁杂,皇后近来又身体不适,故而此次出行并未跟随,皇帝身边便只带了一个受宠的宋昭仪。
陈思思是第一次见到宋昭仪,果然是个出水芙蓉的美人儿,她十分年轻,皮肤白皙如玉,眉眼如画,身姿婀娜,那纤瘦的腰肢仿佛一只手掌就能握住。
跟随而来的还有太子和太子妃二人,两人相携而来,陈思思的目光落在了太子妃的身上,太子妃今日穿了一身杏色衣裙,妆容精致,高贵而淡雅,太子牵着她的手坐到了位置上,一言一行十分体贴。
太子妃的笑容如往日般温婉美丽,可陈思思这一次却有些看不透她了,她当真如表面那般温婉贤良吗?她为什么要引自己去那个地方?她是早就知道二皇子在那里了吗?
众人起身行礼后又齐齐坐下,陈思思食不知味,她明明无心这些纷争,却偏偏还是被卷了进来,她心里实在有太多的疑问,然而事已至此,她又要如何才能摆脱这些难缠的人呢?
“陛下,臣妾今日有幸伴驾左右,能与诸位大臣同享此乐,全都是托了陛下的福,若不是陛下政通人和,使万民归心,哪有如今的繁华盛世?臣妾祝陛下江山永固,万寿无疆。”
忽然,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如一道惊雷猛地炸在了陈思思的耳中,这……这不是那个女子的声音吗?她蓦地瞪大眼睛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