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攻略游戏》Midnightspoem

25、第 25 章(修) 休息，精力

　　*

　　灵犀堂。

　　穆凉玉看到那几乎撕裂整个脊背的伤口，微微皱起眉。
　　主位上，玄恪收回灵力，看向地上人：”如何？“

　　“云隐秘境中，弟子同师兄一行遇到天阶大魔，鏖战至一处悬崖，负伤，雷劫降下，我进入幻阵躲过天雷，可也因此与师兄分离，“仇欺雨跪在地上，敛起衣服重新遮住惨烈伤口，“幻阵之主是鲛人王，弟子学艺不精，中了妖物之毒，出了秘境之后力有不逮，在一处山洞中昏迷数日，得幸活着醒来。“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

　　玄恪问：“你的灵珠为何会在那晏家公子手上？”

　　“晏公子同样进入了幻阵，与我相遇，这点穆师兄应十分清楚。”仇欺雨掀眼，看向旁边人。
　　穆凉玉眸光微动，抿唇：“是。”
　　仇欺雨接着道：“破出幻阵后，晏公子昏迷，我中毒无法再支撑，便将灵珠给了他，希望师傅能因此寻到人，以免其在秘境迷失。”

　　“你倒是有心。”
　　一个两个的，都和这凡人有牵扯。
　　玄恪揉下额角，不再想，将温家圣手的灵丹赐下去：“既然毒性未消，近些时日不必修炼，好好修养。”

　　仇欺雨接过，淡淡：“多谢师傅。”

　　玄恪摆手。
　　他对仇欺雨师徒之谊不深，若不是当时穆凉玉恳切请求加上此人颇有天资，他也不会将其收入门下。
　　挂个名头罢了。
　　入门之后，都是穆凉玉作为师兄在教导这号师弟。

　　半柱香后，这对理应情深的师兄弟相隔一案，心思各异地坐着。
　　香炉轻烟袅袅，散着清苦气。
　　仇欺雨闻得有些熟悉。

　　穆凉玉拨了拨香灰，盖回掐丝顶，开口：“四日前，峰中疑似魔尊血胎出现，巽风封锁消息，正暗中追察此事，不知是否有线索……裴净台圈居鉴心苑，此事交由了裴静白主导，他应是有进阶之兆，不再随意动用灵力。”

　　仇欺雨问：“谁将血魔种子带入秘境的？”
　　穆凉玉答：“李牧，你应该还记得，是钧丹台那尹卫差点掐死的人。”

　　仇欺雨若有所思，未言。

　　烛光模糊了他优越侧脸线条，直睫下眸光明灭不定，刹那间似乎是温和的。
　　实则此人极难接近。穆凉玉想。
　　裴无心拒人千里之外是维持的假面与规训，而面前这人那种距离感仿佛天生，融入骨中，像山林野兽，哪怕表现得再亲和收敛，蹭上你的手时，仍能察觉那潜藏力量差距的压迫与危险。
　　他看着这人，眼中没有素日伪装的温和，道：“你没有忘记答应我的事吧。”

　　“快了。”仇欺雨淡声。

　　两人之间再度安静。直到穆凉玉又开口：
　　“那日，魔胎杀人时，困柳也在场。”

　　仇欺雨眼珠轻动，看向他。

　　“他吓坏了，若不是无心及时赶到，他怕是要死于魔胎之手。”

　　仇欺雨评价：“自作自受。”
　　此人定是自己跑去的，不知又有什么目的。

　　“困柳腕上那颗鲛人泪是你的吧，我瞧，你们相处得很好，”穆凉玉笑，“何必总冷眼冷语？”
　　仇欺雨满不在意：“顺手给的罢了。”

　　穆凉玉突然道：“你这样，他若心悦于你呢？”
　　“……”

　　“困柳曾跟我说过，还记得月前你在大比中受伤，困柳跑进你屋里给你的那瓶伤药么？那就是他关心，想送给你，偏拿我作挡箭牌。”
　　穆凉玉循循善诱：“困柳少年心性，向来直来直往，何曾这般迂回对人。我想，是有些不同的。”

　　“……”

　　他暗暗观察旁边人神色，半晌，沉默的人才开口：“说够了？”
　　穆凉玉一顿。

　　“穆凉玉，你没必要试探我，将我扯进你们情仇之中。”仇欺雨冷声，“我非贪恋鱼水欢好之人，亦厌恶水性杨花、暧昧不明。”
　　说罢，他起身欲离。

　　然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坦然的一句：“可能是我嫉妒了。”
　　“无心救了困柳，我在那儿看到……困柳紧紧抱着他，说了好多话。”
　　穆凉玉说着，看向那道停住的身影。

　　人并未回头，步子也只停了片刻，又再度迈开，跨出门槛。

　　香炉青烟依旧，不过香气淡了些许。
　　穆凉玉垂下目光，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处。

　　他记得遇到仇欺雨的那个雨天。
　　两年前，他本下山去寻适宜养气的灵洞，却看到了河边浑身浴血的人。

　　春雷滚滚，阵雨急促，伞浮于他身前，遮出一片安然之地，他见草上被冲淡的血迹，以为是遭后山灵兽袭击的哪家公子哥，便走上前询问。
　　这位道友，可有大恙？

　　那人闻声轻动，横亘腹部的可怖伤口又溢出一些血，贴额的湿发滑下，露出下方苍白皮肤，和一双平静的墨黑眼眸，抬起时那眼皮折起一道浅浅的痕。

　　锐而洞幽。
　　对上那双眼的一瞬间，他便感觉，他被看透了。

　　仇欺雨慢悠悠地坐起，伸手，自然道：多谢。

　　后来穆凉玉带他回到巽风峰，还领他拜师，留了住处。
　　仇欺雨目的不善，他忽略袒护所有的目的又何尝不是。因为，他们一拍即合。

　　仇欺雨说他要入巽风寻仇。
　　而他失魂落魄，在被捏住性命的前一刻，看向充满危险气息的人，问：
　　若我带你回巽风，你能帮我杀了裴净台吗？

　　雨中，浴血的仇欺雨抬眼，打量他。
　　他答应了。

　　毒誓封口，这便是他们同门之谊的起点。

　　*

　　其实晏困柳能大致猜到那日仇欺雨扔下他的去向，幻境为对付鲛人王转换妖身，估计体内灵力妖气混乱得不行，不好再在人前伪装，找个地儿静修恢复去了。
　　一回来，就先来堵他的嘴。

　　晏困柳拨开衣襟，看向铜镜。
　　微黄烛光映在这片白皙胸膛，发丝水珠滑落，留下一道湿痕，原本空着的心口位置多了一块缠绕的印记，边缘薄红。
　　怪不得他觉得这块皮肤又热又麻。

　　血契印记渐渐褪去，似乎只有在他血液加速才会显现，仿若缠绕在他心脏的无形藤蔓，若他有所不从，便立刻收紧，捏碎这颗心。
　　晏困柳十分不爽。
　　若不是嫌痛，他定要把这块自以为是的印记烫掉。

　　碍眼。

　　他这两日恢复得很快，没了素日病气，步子也比平日轻快些。他去藏经阁刷完今日任务，转头碰到一道清正身影。

　　晏困柳眼睛一亮，正要打招呼：“裴哥哥……”
　　裴无心脚步微顿，偏身向另一边走去了。

　　晏困柳顿住，看着那道背影，缓缓眯起眼。

　　裴无心在躲他。
　　这几日都是这样。

　　可这般异常，裴无心的兴趣值依旧是铁打不动的0%——让他再次斩获系统零进度成就，反倒是裴清台，即使没有见面也在涨，如今已经突破40%了。
　　这对叔侄之间有猫腻。

　　晏困柳不服气，一天围着藏经阁学堂弟子院三点跑，执着于偶遇搭话：
　　“裴哥哥。”他在静室探头。

　　“裴哥哥。”他追出学堂。

　　“裴哥哥。”他爬到墙头坐在一堆凌霄花上。

　　“裴……”
　　廊上，晏困柳看到挡在面前的人，话音一转，依旧笑盈盈地：“穆哥哥。”

　　穆凉玉笑得温和，将裴无心的身影遮了个完全：“好巧，困柳陪我去灵犀堂送下东西吧。”
　　晏困柳被拉住了手：“……哦。”

　　晏困柳帮着穆凉玉整理架上的秘籍典法，内里抓心挠肝地想事，面上自然道：“穆哥哥，你今日装束特别英俊，尤其这个玉佩，很衬你。”

　　“谢谢困柳。”
　　“穆哥哥，我帮你了忙，你会回报我吗。”
　　“当然。“

　　“哇，你真好，穆哥哥你不会骗我吧。”
　　“怎么会。”
　　“我问什么都不会骗我吗？”
　　“嗯。”

　　他立刻一脸期待地笑：“那我晕倒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穆凉玉扭头，也对他笑：“对了，除了这个问题。”
　　“……”

　　今日风好，一只刚干了彩的纸鸢升起，慢悠悠地荡在半空。

　　仇欺雨从巽风正殿返回。
　　靴上兽牙吊坠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忽地缓慢停下，随主人顿在原地。
　　视线拐过青瓦白墙，触及树下熟悉的单薄人影，清亮声线飘过来。

　　“规则就是这样，咱们要玩就玩大的。”晏困柳盘坐在树下，身边围了一群弟子，他吊儿郎当地支着一条腿，对前面人挑眉，“敢不敢？”

　　弟子兴奋又紧张地看向这张从未见过的棋盘，吞了口唾沫：“那你赌什么？”

　　晏困柳将腰上玉佩一摘，放到棋盘上：“这块，是我的出生玉石，佩戴了十九年未曾摘下，我娘说要留着送我未来爱侣的，怎样，赌得够大吧？”

　　“……”弟子看向他身后，“呃……”
　　晏困柳不耐烦：“说话，发什么愣。”
　　眼前人倏地站起来。

　　“怎么——”晏困柳抬头，看清周围弟子神色，福至心灵地回头。

　　仇欺雨正静静站在他身后。

　　晏困柳对上那道冷寂视线，顺着又看到自己摆在棋盘上的“出生玉石”。
　　坏了。

　　“那什么，困柳啊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先走了……”周围弟子迅速作鸟兽散。
　　“哎呀，我师傅给我传讯了。”
　　“什么，我们可没赌博啊哈哈只是看看，看看哈哈走了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晏困柳：“……”

　　仇欺雨将那块玉佩拿起来，打量了番，缓声：“出生玉石？”
　　晏困柳哈哈假笑：“这个……”

　　“晏公子厉害，”仇欺雨轻讽道，“怕是一出生就从头到脚挂满了石头吧，送都送不过来。”
　　晏困柳试图狡辩：“哪有，这是我开——”

　　眼前人突然攥拳。咔，晏困柳一抖。
　　玉佩碎了。

　　亮晶晶的碎粉撒下，仇欺雨冷冷瞥他一眼，转身走了。

　　得。

　　晏困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吹掉碎粉，正要收了棋盘换个地，但眼睛一撇，猝不及防看到某个极速下降的数值，神色凝固。
　　他的兴趣值！

　　他当即起身，追上去：“仇师兄，等等我，你听我解释！”

　　晏困柳舍不得刚抽到的国际象棋，带着它跑，对那道身影气喘吁吁地喊：
　　“我赌得那块肯定是假的啊，给你的是真的，真的，我又不傻，我干嘛赌真的，我就是在唬他们……”

　　“仇师兄、仇欺雨你听到了吗！我说真的，我没骗你，我送你的是真的！”

　　“喂！你慢点……”

　　“仇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