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98、第九十八章 来操场秀恩

　　郁衍没说话，把脸埋得更深。沈叙年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拍着，像在哄什么。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但怀里是暖的。
　　过了好一会儿，郁衍才从他怀里退出来，别过脸去，不看沈叙年。他头发被揉得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又凶又软。
　　“走吧。”沈叙年先开了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调子，听不出半点刚才在楼梯间里的压抑与强势。
　　郁衍没应声，只默默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低着头跟在沈叙年身后往楼下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台阶上，一格一格的，亮晃晃的。郁衍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忽然开口：“沈叙年，你是不是跟踪我？”
　　沈叙年脚步没停，也没回头，像是压根没听见他的话。
　　郁衍加快脚步，跟上去，又踹了他一脚。力道不重，就是意思意思，鞋尖蹭到沈叙年裤腿上，留下一点灰印。
　　沈叙年这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裤腿上的印子，再抬眼看向郁衍，眼底带着点无奈：“你踹我干什么？”
　　“问你话呢。”
　　“听见了。”
　　“那你不回答？”
　　沈叙年看着他炸毛又别扭的样子，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没跟踪，路过。”
　　郁衍盯着他看了两秒，满脸不信：“路过？你从教室路过度到楼梯间？你教室在一楼？”
　　沈叙年故作认真地思索了一瞬，一本正经地扯谎：“我出来透气。”
　　“透气透到顶楼楼梯间？”郁衍挑眉，摆明了拆穿他。
　　“那边人少，安静。”
　　郁衍被他这套鬼话气得又抬了脚，这回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结结实实踹在他裤腿上，又多添了一道灰印。沈叙年没躲，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任由他撒气。
　　“你当我是傻子？”郁衍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他瞪着沈叙年，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很亮，不是真的生气，是那种被看穿了还要硬撑的别扭。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样子，没说话。他伸手，把郁衍领口翻出来的标签塞回去，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郁衍僵了一下，没躲。
　　“我不介意在这把你揍一顿。”郁衍的声音硬邦邦的，但整个人站在原地没动，任由沈叙年的手指在他领口蹭了一下。
　　沈叙年收回手，看着他：“揍吧。”
　　郁衍一下愣住了，皱起眉：“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沈叙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郁衍瞪着他，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悻悻松开，最后别过脸，把手塞回口袋，小声骂了一句：“有病。”
　　沈叙年笑了。他转身继续往下走，郁衍跟在后面，这回没再踹他。
　　走到一楼楼梯口，刺骨的冷风从教学楼大门灌进来，裹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人皮肤发紧。郁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伸手把外套拉链一路拉到最顶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操场上已经零散站了不少同班同学，三三两两裹着厚外套，说话时呼出一团团白汽。体育老师拿着点名册站在跑道边，草草点完一圈名字，就挥了挥手，声音被风吹得发飘：“自由活动，别跑远，别惹事！”
　　说完，他自己倒是先裹紧外套，小跑着往办公室冲，背影匆匆忙忙，外套下摆被风掀得飞起，活像一只急着躲回窝里避寒的企鹅。
　　学生们顿时一哄而散，有人往暖和的体育馆钻，有人直奔小卖部买热饮，还有人干脆蹲在操场边的墙根下晒太阳。
　　“这老师也太不靠谱了吧，自己溜得比谁都快，让我们在这儿喝西北风？”立刻有人忍不住吐槽。
　　“人家怕冷不行啊，哪像你皮糙肉厚的。”
　　“你才皮糙肉厚！”
　　陆毅和许蓦然一边拌嘴一边往篮球场走，许蓦然被他吵得不耐烦，干脆加快脚步甩开人。陆毅在后面屁颠屁颠追着，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啊，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不远处的篮球架下，周烬桀正单手拍着篮球，橡胶球砸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砰砰”声。他抬眼看见郁衍和沈叙年并肩从教学楼走出来，立刻把球夹在腰侧，朝他们扬声喊：“盐崽，来打球不？”
　　郁衍远远就摇了头，目光四下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老师和多事的同学，立刻往沈叙年身边缩了缩。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住沈叙年的外套袖子，整个人都往对方身上靠，恨不得直接钻进人衣服里取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蔫蔫的：“不要，好冷。”
　　沈叙年低头看了眼往自己怀里钻的人，没多说什么，自然地抬手把人搂住，还把自己的外套拉开一点，将郁衍半裹进怀里，下巴再次抵在他发顶，把冷风都挡在了外面。
　　这一幕落在周烬桀眼里，他手里的篮球差点直接砸在脚面上。
　　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惊天大白眼，疯狂腹诽：妈的，这俩人有病吧？
　　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打架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郁衍去哪儿了？以前那个零下好几度都敢单穿一件校服外套的愣头青，现在冷一点就要往人怀里钻，又是缩脖子又是攥袖子，娇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合着这是来操场当众秀恩爱来了。
　　周烬桀无奈摇了摇头，又拍了两下球，实在没忍住，开口损他：“盐崽，你以前不是号称不怕冷吗？现在怎么跟块小冰棍似的，见人就贴？”
　　郁衍从沈叙年怀里探出头，懒洋洋瞥了他一眼：“你管我。”
　　周烬桀运着球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缩在沈叙年怀里的郁衍，满脸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你要点脸吧郁衍，光天化日、操场边上，你就这么往人怀里钻？以前那股天老大你老二的劲儿呢？被西北风刮跑了？”
　　郁衍懒得理他，干脆把脸又埋回沈叙年的领口，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对着周烬桀。沈叙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没说话，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周烬桀看着沈叙年这副无辜模样，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叙年：“沈哥，你也不管管他？”
　　沈叙年抬眼，一脸坦然：“管什么？”
　　“管管他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往你怀里钻啊！”
　　沈叙年思索了两秒，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他冷。”
　　周烬桀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看沈叙年理所当然的表情，再看看埋在人怀里不肯出来的郁衍，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电灯泡。
　　他把球往地上重重一拍，接住后甩下一句：“行行行，你们俩过吧，我自己打。”
　　转身走向篮筐的脚步顿了顿，又不死心地回头问：“盐崽，你真不来打？动一动就不冷了。”
　　郁衍闷在沈叙年领口里，声音含糊地丢出两个字：“不打。”
　　“那站旁边看也行啊，别在那儿腻歪了！”
　　“不看，冷。”
　　周烬桀被怼得没脾气，甚至恶狠狠地在心里想：等下真想拿篮球砸死这两个秀恩爱没底线的傻逼。
　　他不再回头，运球、起跳、上篮，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他稳稳接住，再投一次，这一次干脆利落地进了。捡球后他退到三分线外，抬手远投，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滚进了网窝。
　　“烬哥，一个人打有意思吗？”陆毅从旁边跑过来，手里不知从哪儿摸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
　　“没意思。”周烬桀接住回弹的篮球，语气敷衍，“你有意思你上来？”
　　陆毅探头往远处看了一眼，郁衍依旧缩在沈叙年怀里，沈叙年低头不知在跟他说什么，郁衍动了动，把脸埋得更紧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拼命摇头：“算了算了，我才不去当那亮闪闪的电灯泡，亮得晃眼。”
　　周烬桀把球狠狠砸给他：“那就闭嘴，过来陪我练球。”
　　陆毅手忙脚乱接住球，嘿嘿笑了两声，笨拙地运了两下就抬手投篮，结果球直接砸在篮板上，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的脑袋。周烬桀稳稳接住球，冷冷扫了他一眼：“你还是闭嘴吧，别投了，看着丢人。”
　　“打球不叫我？”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厌涵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篮球架下，她抬手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随手丢给身旁站着的苏芷喻，利落的将校服袖子卷到小臂上方，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高马尾被风吹得轻轻晃荡，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整个人飒爽又精神，全然没了刚才在教室里抱着保温杯、安安静静看书的温婉模样，像是换了个人。
　　周烬桀当场愣在原地，手里的篮球都忘了拍，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舟姐，你行吗？”
　　话音刚落，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因为他清晰地看见厌涵舟的眼神变了，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平静得不像话，那是一种“你马上就会为这句话后悔”的笃定，看得周烬桀后颈莫名发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厌涵舟没说话，只是朝他抬了抬下巴。周烬桀立马识趣地把球传了过去，她抬手稳稳接住，指尖掂了掂篮球的重量，随即弯腰运了两下。动作干脆利落，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橡胶球像是长在她手上一样，听话得很。
　　她脚步轻顿，屈膝、起跳、扬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又利落的弧线，直直朝着篮筐飞去，连筐边都没碰，“唰”的一声空心入网，白色的球网被带得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周烬桀的嘴瞬间张成了O型，下巴都快砸到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陆毅更是看呆了，手里攥着的矿泉水瓶滑到指尖，差点直接摔在地上，他慌忙攥紧，一脸震惊地望着厌涵舟。
　　厌涵舟稳稳落地，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眼看向周烬桀，语气淡淡：“现在你说，我行不行？”
　　周烬桀立马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屁颠屁颠跑过去把篮下的球捡起来，双手捧着递到厌涵舟面前，一脸狗腿的谄媚：“行行行！舟姐最行！您这技术绝了！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我给您传球！”
　　厌涵舟没理他的讨好，接过球，运着两步径直退到三分线外，站定后抬眸扫了一眼篮筐，眼神专注。又是一次干脆的起跳投篮，篮球再次空心入网，甚至连球网都只轻轻动了一下，精准得吓人。
　　苏芷喻站在一旁，笑着轻轻鼓掌，眼睛弯成了两道甜甜的月牙：“舟舟也太厉害了吧！”
　　陆毅瞬间激动得脸颊通红，从旁边冲上来，差点撞到苏涵舟：“舟姐牛逼！教教我怎么投篮呗！我也想投空心！”
　　他伸手就要去抢厌涵舟手里的球，后领子却突然被许蓦然一把拽住，硬生生拖了回去。许蓦然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面无表情地吐槽：“你连球都拍不明白，运三步掉两步，学什么投篮？”
　　“我可以学啊！谁还不是从零开始的！”陆毅梗着脖子不服气，挣扎着还要往前冲。
　　“你是从负开始的。”许蓦然冷冷补刀，一句话把陆毅噎得说不出话。
　　周烬桀捡起弹回来的球，拍了两下递回给厌涵舟，满眼佩服：“可以啊舟姐，你这水平不去校队简直屈才了！”
　　厌涵舟接住球，指尖灵活地将球转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午饭：“校队容不下我。”
　　“为什么啊？”周烬桀立马追问，“你这技术，校队教练不得求着你加入？”
　　厌涵舟把球抛回给他，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傲娇的弧度：“校队全是男生。”
　　周烬桀接住球，愣了一下，不解地挠挠头：“那又怎么了？你跟他们打也没区别啊！”
　　他再次把球传过去，厌涵舟抬手接住，轻轻往篮板上一抛，等球弹回来时稳稳攥在手里，认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有区别啊。”
　　她抬眼看向周烬桀，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我比他们所有人都好看。”
　　周烬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那确实！舟姐颜值天花板！”陆毅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连一向冷淡的许蓦然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厌涵舟笑着把球扔回给周烬桀，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目光开始慢悠悠地往操场边上扫，像是在找什么人。
　　“对了，”她忽然开口，“小衍呢？怎么没看见他？”
　　周烬桀闻言，立马抬下巴往老槐树的方向指了指，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喏，那边呢，正窝在沈学霸怀里取暖呢，跟只小猫似的，半步都不肯挪。”
　　厌涵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操场边的老槐树下，郁衍整个人都缩在沈叙年怀里，脑袋埋在对方颈窝，只露一个毛茸茸的发顶，沈叙年用自己的外套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挡尽了深秋的冷风，两人依偎在树下，和旁边呼啸的凉风格格不入，暖得不像话。
　　“小衍！”厌涵舟扬声喊了一句，挥了挥手里的球，“过来打球啊！动一动就不冷了！”
　　郁衍听见声音，慢悠悠从沈叙年怀里抬起头，往篮球架的方向看过来。
　　厌涵舟站在阳光下，高马尾利落，小臂舒展，指尖转着篮球，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暖光，耀眼又鲜活。
　　他犹豫了两秒，立马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随手丢给沈叙年，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刚才还蔫蔫的、缩在怀里喊冷的模样一扫而空，动作干脆又利落。
　　沈叙年稳稳接住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侧身靠在粗糙的槐树干上，目光温柔地追着郁衍的背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郁衍走到篮球架下，厌涵舟直接把球传给他。他抬手接住，弯腰运了两下，脚步轻挪，屈膝起跳，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稳稳滚了进去。
　　落地后，他接住弹回来的球，淡淡扫了一眼旁边的周烬桀。
　　周烬桀当场炸毛：“操！郁衍你故意的是不是？刚才喊你打球你说冷得要死，现在舟姐一喊你就来，还投得这么溜，合着我菜呗？”
　　郁衍没理他的咋呼，把球传给厌涵舟。厌涵舟反手又传了回去，郁衍接住，一个利落的运球过人，径直上篮，篮球再次空心入网，整套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和刚才那个黏在沈叙年怀里的软乎乎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周烬桀站在原地，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你刚才不是说不打吗？不是冻得不肯挪窝吗？现在怎么不冷了？”
　　郁衍把球扔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热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字字扎心：“不和菜逼打。”
　　说完，他还特意转头看了周烬桀一眼，轻飘飘加了两个字：“你除外。”
　　周烬桀攥着手里的篮球，指节都捏得发白，气得胸口起伏。他盯着郁衍转身的背影，看着那副打完就跑、欠揍至极的样子，一口气从胸口烧到喉咙，把球往地上狠狠一砸，接住后大步追了上去。
　　“郁衍！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明明是生气，却藏着几分老友打闹的笑意。
　　郁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周烬桀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周烬桀比郁衍高出小半个头，可气势上半分没占到便宜，因为郁衍的眼神太淡了，淡得像一潭秋水，反倒让他心里发毛。
　　“你打得过我？”郁衍开口，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周烬桀瞬间被噎住。
　　他当然打得过，高一那会儿两人三天两头在操场较劲，拳打脚踢互不相让，谁也没服过谁。
　　可现在——他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沈叙年正靠在槐树下，手臂上搭着郁衍的外套，神情平静地看着这边，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可那眼神里的护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你有人撑腰了不起啊？”周烬桀把球夹在腰侧，瞪着郁衍，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郁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沈叙年，再转回头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张扬的笑，那点笑意落在眼底，亮得晃眼：“是挺了不起的。”
　　“你——”周烬桀深吸一口气，拳头攥了又松，实在气不过，把怀里的篮球狠狠往郁衍怀里一砸，力道轻飘飘的，全然是赌气，“你自己打！我不伺候了！”
　　郁衍抬手稳稳接住球，指尖在球面上转了一圈，慢悠悠补刀：“本来就打不过我。”
　　周烬桀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瞪着他：“郁衍，你是不是皮痒欠收拾？”
　　“是。”郁衍把球抛回给他，眼底带着戏谑，“那你帮我挠挠？”
　　周烬桀接住球，深吸一口气，又狠狠憋回去，转头看向靠在树下的沈叙年，一脸委屈地告状：“沈哥！你管不管你家对象！他欺负我！”
　　沈叙年微微歪头，认真思索了两秒，语气平静：“管不了。”
　　“你不是他对象吗？怎么能管不了！”周烬桀急了。
　　“是他对象，也管不了他耍脾气。”沈叙年的语气依旧平淡，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他。
　　周烬桀彻底绝望了。
　　他把球往地上一拍，接住后又狠狠拍了一下，一脸生无可恋：“行，你们俩合伙欺负人，我算是看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气呼呼地走回篮球架，这回是真的不想跟这俩秀恩爱的人较劲了。
　　陆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拍着大腿乐，许蓦然也忍不住肩膀发抖，别过脸偷笑。
　　郁衍站在原地，看着周烬桀气鼓鼓的背影，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意。沈叙年缓步走过来，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递到他面前，轻声说：“风大，穿上，别真冻着了。”
　　郁衍接过外套，没急着穿，随手搭在自己手臂上，哼了一声：“让他欠气。”
　　沈叙年低笑出声，没拆穿他的小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