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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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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结果跟上次一样,但梁华仍放心不下,怕万一又出现什么其他情况,便将身为医生的林树茗请到家里。
傍晚,经三轮笔面筛选的护工抵达别墅。
梁华把人带到江折跟前,介绍:「阿折,她是青大艺术系的大四......」
林树茗正在根据江折的情况重拟营养食谱,写好后抬头。
新护工长相甜美,稚气未脱,一看就未经世事磨砺。
林树茗:“小妹妹,你会做饭吧?”
女孩认真点头,极其诚恳,“姐姐放心,我什么都会。”
“好,一日三餐请严格按照食谱执行。”林树茗把打印出来的食谱递给她。
江折在旁默不作声地看着,此刻却是隐约猜到了几分。
他皱眉问:“陈青禾呢?”
梁华:「她不来了」
江折怔住,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下意识的想问‘为什么’,却问不出口。
他握着手机的五指用力到发僵。
就,不来了么?
他这个人是很麻烦。挑食,身体总不舒服,也不爱说话。
换做是谁都会累,嫌他是累赘。
江折心里发沉,垂下头,“我知道了。”
见他语气平静,丝毫没有抵触的情绪,梁华心中一喜,看来这护工他是招对了。
之前的都被辞退肯定因为年龄太大,不够活泼,看来光有从业经验也不行,得跟阿折年龄相近,这样就没有距离感了。
女孩离开前,梁华大手一挥,替江总给她转了一百,“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按时来上班。”
结果次日别说是新护工,连梁华也没见能到江折。
卧房的门紧锁着,隔着沉重的门板听不见里面有任何声音。
梁华不敢强行破门。
连着三天仍不见他自己出来。
梁华急得在客厅来回踱步,之前江折好歹不是将自己困在房间里,这怎么从医院回来一趟情况就更糟糕了?
陈青禾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她摁了好几遍门铃,踮脚冲三楼落地窗挥手也没用,想着江折听不见没法儿来开门,索性把书包放在外面,人先翻过院墙。
穿过花园,她停在大门前,苦想半天不得不沿着墙体去了窗户旁。
故技重施,翻窗。
像那晚一样。
结果被人逮个正着。
梁华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手悬在拨打报警电话的按键上,另只手还举着网球棒。
“小陈?你咋跟做贼似的。”
陈青禾将头发甩到后面,顺手把松了的皮筋捋下来,重新绑个低马尾。
抬头对梁华笑:“不好意思啊梁叔,我按了门铃,没人给我开。”
新护工邱莓握着扫把跑过来,听到对话脚步猛地顿住,站在梁华后面,问陈青禾:“你不是贼?”
陈青禾挺直了腰板,“妹妹,你见过哪个贼青天白日的来偷东西?”
“对哦。”邱莓呆呆点头。
屋子里阳光充足,目之所及一尘不染。
唯独一处地方有点奇怪。
三楼怎么又拉上了窗帘?
她都蹦得小腿发酸了,也不见江折看见。
陈青禾撇了撇嘴,对梁华说:“叔,我给江折带来了礼物,算是赔罪。这些天把他照顾成这样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梁华脱口道:“你怎么才来?”
“啊?我不是被辞退了吗?”不过,雇主是天底下最良善的资本家。
虽然把她辞退了,但剩下两天的工资也提前付给她了。
她是对平白拿到的十六万过意不去。
这不,得空了赶紧来一趟,就为了自己的良心。
梁华心急如焚,不抱希望地把事情说给陈青禾听,想寻求解决办法。
谁料陈青禾掏出手机就给开锁公司打电话。
看在双倍价钱的份上,小哥很快过来。
梁华犹疑地道:“小陈,这样不好吧?”
“我也觉得,花钱太多。”陈青禾侧身让开,“叔,您来撞。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把门撞开的。”
她还比划了一下。
太看得起他这老胳膊老腿了。
梁华两眼一黑,赶忙对小哥说:“麻烦你了。”
乔莓在楼下顺好网球棒和扫把后也跟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
除了师傅开锁的声音,在场其他人大气不敢出。
乔莓担心这位脾性古怪不露面的老板会不会很难伺候。
梁华怕门打开后江折一怒之下把院门的锁都换了,万一他连门都进不来该怎么办?
唯独陈青禾镇定自若。
想到这里,梁华扭头问她:“小陈,窗户好翻吗?”
“好翻。我腿一跨就翻过来了。”
“我可不如你们年轻人腿脚灵活。”
“试试嘛,江折也能翻过去。”
“有机会试试。”梁华认同点头,琢磨过劲儿来震惊地问:“江折翻过?”
“叔,你不会要找我算账吧。我那是事出有因。”
“叔不是这个意思。”
梁华还没说完,门就打开了。
开锁小哥的声音突然响起,“好了,可以付钱了。”
梁华绕过小哥冲进房间,跑到江折身边,“你再不出来,江总就要买下午的机票飞回来了。”
陈青禾在后面苦着脸付钱,“现在买也来得及。他这不是还没出来吗?”
邱莓:“姐姐,你的嘴是淬了毒吗?”
“姐已经不是员工了,可以自由发言。”可是,想到飞走的高额工资就有点难过。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卧室里黑黢黢,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只有他们说话的声音。
陈青禾快步走进去,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洒满房间。
梁华:“小陈,阿折不喜欢太阳。”
陈青禾静静地站了会儿,一声不吭,拉开书包拉链,一股脑将东西倒出来。
大罐坚果、苏打饼干、苹果干......
她又去拿来花瓶,将一大束鲜花抱进房间。
冷冰冰没有色彩的卧室顿时变得绚丽,色彩明艳。
邱莓忍不住惊呼:“好漂亮啊,但是这样装饰老板的房间真的不会被骂吗?”
刺眼的阳光令江折直皱眉,他恹恹地睁开眼,却看见数朵鲜花。
鲜花就放在他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梁叔,你......”江折语气冷冰冰的,目光也沉。
梁华硬着头皮准备回答,却被陈青禾截住。
“我摆的。”
“干嘛?兴师问罪啊?”
明明该心虚的事情,她硬是说得理直气壮。
梁华都懵了。
他扭头提醒陈青禾:“小陈,你说话还是注意点。”
“好的梁叔。”
陈青禾嚣张的气焰顿消,整个人哑火了。
一切生动鲜活的就好像不是在做梦。
江折薄唇紧抿,过了许久才开口,“不是不来了吗?”
梁华:「小陈是被江总辞退的。」
陈青禾一副真心喂了狗的表情,痛心疾首,“算了算了,我还是走吧。”
她转身就去收拾书包。
来的时候书包还鼓囊囊的,一卸货就空了。她还想着他闲着可以吃点零食打发时间,免得总惦记他那架琴。
她还斥巨资买了玫瑰、百合、满天星......虽然没有他养的花珍贵稀奇,但好歹漂亮也没那么贵。
江折看见,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一不小心被地毯绊到,伸手抓住桌布,哗啦哗啦桌子上的零食掉在地上。
陈青禾闻声回头,“这可花了我好几百。”
江折只看见她在说话,读出她不高兴的表情,直接抓住她的手,“又要走?”
陈青禾举起手机:「你不想让我走,我可以等会儿再走。」
江折不说话了。
却紧紧抓着她不放手。
陈青禾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顺势坐下。
江折也跟着她坐下。
直到她另只手落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他才变了脸色,别扭地躲。
梁华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江折是不是也,太配合了?
邱莓见状,积极地把刚做好的粥端来,因不敢靠近,就递到了梁华手里。
梁华小心翼翼端过去。
江折却看也不看,而是去捡那散落的零食。
就好像他会吃一样。
陈青禾:「我去捡,你先吃饭」
江折执拗地继续,权当没看见。
陈青禾和梁华没辙,只好一块儿帮忙捡起来。
因着满屋的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卧室仿佛变得温暖。
江折草草看了圈,视线重新聚焦在陈青禾身上。
陈青禾:「你说话不算话。」
江折低头:“对不起。”
过分配合了。
陈青禾纳闷:「不问问我在说什么?」
江折直白地看她,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到陈青禾险些以为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说对不起。
看见随零食掉在地上未被捡起的药瓶,陈青禾严肃提醒:「止疼药不能总吃,会有抗药性」
江折:“抱歉。”
道什么歉?还换着花样的跟她道歉。
他应该多心疼自己。
陈青禾叹气:「药吃多了伤胃」
江折:“嗯。”
陈青禾从梁叔手里端过碗,准备递给江折却看见他正在拆饼干。
安静地,乖巧的,默默地撕包装。
他的手白皙,修长漂亮,但撕不开包装。
陈青禾:「你长时间不吃饭,没劲儿」
她夺过去,欻地撕开。
江折乖乖接过。
陈青禾又试了几次,耗尽全身力气根本无法把手抽回来,只能任由他牵着。
她生无可恋,「江折你故意的吧?」
江折不明所以:“什么?”
「饼干包装你撕不开,占我便宜就挺有劲儿是吧?」
江折无辜眨眼,“我没有。”
「你坦诚点,直接说不想让我走我就不走了」
“可以吗?”江折立刻道。
陈青禾彻底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