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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中 ...

  •   12.
      运动会那天,观众席的惊呼声一阵大过一阵。

      我缩在壳子里,看我哥板板正正的跟着我们班的队伍走。

      我们长得高,站在最后面。
      尽管如此,我哥和我依然是我们班最夺目的那个。

      我哥跳的很僵,但不妨碍他长得好,依旧很养眼。

      我缩在壳子里笑我哥。

      书生在开幕式过后问我:“感觉怎么样?”

      那时候我哥刚缩进去,我才出来,一听他这句话,便忍不住笑,又怕被别人发现,我只能强压着笑,假装冷脸说:“就那样。”

      但一想到我哥跳舞时僵硬的动作,我还是破了功。书生他们也哈哈大笑,说我那时候动作真僵,像机器人一样。

      我点头符合他们。
      但他们不知道,那是我哥。

      我哥缩在壳子里听我笑,等我快笑完了时说:“差不多行了啊,别蹬鼻子上脸。”
      我回了一个遵命。

      时间过得快,马上就要进行200米的预赛了。
      我记忆里那天天气很好,我跑道隔壁是文艺班专攻短跑的体育生。他带着一个专业助跑器,在原地做热身运动。

      他注意到我,朝我吹了声口哨:“我认得你,你就是a班那个常年霸榜第一的学神吧。”

      我说我是,问他有什么事吗?

      他挑衅地朝我笑:“光会读书有什么用?别到时候跑到一半就不行了。呆子。”

      书生在我身边做我的陪跑员,听到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平时白白净净的脸也气得通红:“你说谁呆子呢?怎么说话的!”
      我劝他算了,我确实跑不过人家。
      书生闷着生气,也明白这个事实。

      我哥没动静,但他在即将起跑时把我拉了下去,他自己顶上了。
      我只来得及喊一声哥,就缩进了壳子里。

      枪声响起,我哥风一般冲在最前面。
      刚刚挑衅我的那个体育生眼睛都瞪大了。

      是我小瞧我哥了,我以前只知道我哥的耐力强,却不知道我哥的爆发力也这么强。

      200米下来,我哥得了第一,书生喘着气跑过来递水,“白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我哥瞥了他一眼。

      我和书生玩的好,我哥是知道的。他尽量学着我的语气打哈哈:“被他刺激到了,所以超常发挥了。”
      书生揽着我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白,真牛,给咱班长脸。”

      我哥果然还是不习惯,他说着还好,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把我揪了出来。

      我笑他:“哥你还怕这个啊?”
      他很无奈:“我不是怕。”
      我知道我哥不怕,他只是会在面对我朋友时无错。
      但我就想逗逗我哥。

      镜子里的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像个白日幻想的疯子,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里存在两个人。

      13.
      运动会我们班荣获第一,月假我回家时,我爸妈举着我跑步的视频给我看。

      “干得不错。”我爸说,“不过你什么时候练的?我怎么没见你跑过。”

      我干笑两声,“学校里无聊跑跑。”

      我爸大概没看出我的僵硬,还在兴致勃勃地谈寒假去旅游的事。
      他不知道,那是我哥。

      我爸问我想去哪,我在脑子里问我哥。

      我哥说,他想去海边。

      我说我想去看海。

      我爸说:“行,那咱们到时候去三亚。”

      我妈在一旁打趣:“这才几月啊就想着一月的事了。”
      我爸笑着:“早做准备总归是好的。”

      但其实寒假的时候要走访亲戚,我们最后是在三月的月假去的。

      晚上我偷偷问我哥:“哥,你为什么想去海边啊?”
      我哥说:“你还记得你九岁的时候上过一篇和海有关的课文吗?”
      我说不记得,太久远了。
      我哥说:“难怪,你那时候嘟嚷着长大以后自己也要去海边。”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我哥问我:“你现在还想去吗?”
      他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我却觉得我喉咙有些堵,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不上不下。

      我勉强找回了力气,声音哑了点,也小了下去:“想的。”
      怕他不信,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想的。”

      我哥总是这样,不管我什么时候说过什么话,不管我有心无心,他都会记着,然后再一个一个帮我实现。

      14.
      运动会那天一骑绝尘的身影又一次充满了整个校园表白墙。
      每天都有好些人送粉色信封。

      我却不太高兴,因为那些都是给我哥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不想让我哥收下别人的情书。
      这种感觉酸涩而苦闷,像我小时候因好奇而偷偷尝的红酒,只光放在那,就有一种高贵明艳的感觉,吸引人靠近。

      每次我都把那些粉色信封丢进垃圾桶,一点儿情面不留。

      书生有一回看见了,开我玩笑:“怎么看你的表情,像是遇到自己女朋友被人告白一样?”
      我当时愣了下,“女朋友?”
      书生说:“对啊。特别像。”
      他说完想起什么问我:“白啊,你知不知道咱班体委有女朋友?”
      我摇头,说不知道。

      书生说:“那等下次月假我和他们约饭的时候你也来,你见见体委他女朋友被别人要微信时是什么表情就明白了。”
      我茫然地啊了一声,说好。

      15.
      学生时代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月假。‘

      月假第二天书生就拉着我去了他们提前定好的KTV。

      我哥让我注意点,别喝酒,他休息会。
      我说好。
      一般我和我哥我在外面时,他有时休息,有时看着我。休息的时候,我们是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的,就像睡着了一样。

      人到齐了书生就去找体委的女友了。他拉着我坐在体委女友身边,小声密谋:“姐,你看一会能不能假装出去,然后回来的时候跟体委说有人找你要微信了?”

      体委女朋友是个长得大方明亮的女孩,有点眼熟,我想了一会才记起来她是隔壁班的。
      她很给面子:“行。”

      她说完就行动了,书生拉着我,找了个隐秘的角落看热闹。

      没多久我就看到了书生说的,什么是女朋友被要微信的表情。

      我们班体委原本是个高壮的小伙,此刻耷拉着脑袋靠在他女朋友肩上,有种大鸟依人的架势。

      果然和我那天很像。
      我问书生:“他们之间这种情感是什么?”
      书生的语气有点纳闷:“这还能是什么?这不就是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喜欢?”我小声喃喃着。

      那我对我哥,会是喜欢吗?
      我很迷茫。

      16.
      但很快我就没时间迷茫了,因为期末临近,我得抓紧时间备考。

      尽管如此,每次和我哥谈话时,我都忍不住地闪躲。
      因为我感觉我对我哥真的起了心思,但我不敢认清它。

      我怕一认清,我和我哥就走到头了。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在特别熟悉的人面前做戏做的很假。

      所以我哥一眼就能看出我的不对劲。
      但他没点破,而是顺着我。

      后来我问我哥那时候为什么不点破,我哥说:“我要是点破了,你就要躲起来了,或者再也不跟我说话了。”
      是了,我这人有个怪毛病:和人闹尴尬后喜欢闷着躲着。

      我哥太了解我,所以他总是能洞察我的一切小心思。

      17.
      寒假过得快,应付完四处的亲戚,也到了开学。
      我期末和开学都连续霸榜第一。
      我哥说他想写首歌,恭贺我的又一次胜利。

      我说行,可我觉得奇怪。
      我之前拿了那么多次第一,也没见我哥写歌。

      我哥写歌创作喜欢一鼓作气,可这次我们都到了三亚,也不见我哥把他的歌拿出来。

      我问我哥:“写歌是不是你的借口?其实你想做别的事,对吧。”
      我哥闷笑:“我能做什么?”
      他把我问住了,我确实不知道。

      但我哥聪明,学什么都快,我便认准了他一定学什么了。

      18.
      旅游第一天正好赶上惊蛰。

      我爸租的酒店离海近,我们住下后,我哥便问我,晚上要不要去海边散步。

      我说行,但有点纳闷:“为什么要挑着晚上去?”

      我哥指着他一定要带过来的那把吉他:“让海风当伴奏,兑现我的承诺。”

      我才想起来这一回事,原来我哥没骗我。
      我哥说:“骗你干什么?”

      夜里海风大,我哥披了件薄大衣在外面,背上背着他那把吉他。

      我哥沿着海滩和海水相接的地方走,他半路买了一束玫瑰,艳红艳红的,抱在手里。

      我问我哥:“哥,你为什么要买一束玫瑰?你不是要唱歌吗?”

      我哥笑了笑,他笑起来很好看,和他的声音一样,温柔缱绻。
      我哥说:“你一会就知道了。”

      我哥挑了个风小的位置坐下,把玫瑰搁在腿边,取下他那把吉他,试了几个音。
      我哥手也好看,尽管我知道我和他手都一样,但这并不妨碍我欣赏我哥。

      我哥开始唱了,他的歌声溶于阵阵海风里,海水时不时涌上来,临近他时又退下。

      月光给他笼了层纱,他浑身充满了一种清冷感,就像这一片的人鱼王子。

      我哥一曲终了,我听得入了神,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他歌里那句“你是我亲手种下的玫瑰。”

      我哥开口说话了,他声音有点哑,但依旧动听。
      我哥说:“你先不要说话,让我先说完。”

      这一回,我安安静静地当听众。

      我哥拆了那束玫瑰,插进他身前的一片沙地上。

      海水涌上来时,它们也屹立不倒。

      我哥说:“云藏白,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
      试了,我哥一般不会连名带姓的喊我。他平时要么喊我藏白,要么亲昵一点,喊我阿白。

      “刚刚那首歌的名字,叫《玫瑰》。”我哥说的很慢,像是在缓解他的紧张一样,“里面有一句歌词,是‘你是我亲手种下的玫瑰’。”

      “那句歌词,是我一直以来想对你说的话。”

      “我从你七岁开始起和你一起长大,我教你怎么照顾自己,教你怎么处理消极情绪,还教你怎么和爸妈相处。我看着你一点一点那从当初那个被欺凌的小孩长成为现在如初夏般的少年。就像看着我亲手种下的玫瑰,一点一点生根发芽,然后慢慢从小苗整成一株迎着烈阳而生的玫瑰。”

      “阿白。”他换回了平常喊我的亲昵的称呼,表情也不再严肃,月光下显得有点温柔,“我知道这个情感不对,很自私。所以我隐藏了很久很久,后来,我感觉你对我的情感和你对你的朋友们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才继续,“我希望我的感觉没错,所以我打算赌一把。”

      “阿白,我爱你,所以你呢?”
      我哥在说道爱这个字眼时咬的格外重,像是想把这个字刻入他骨髓一样。

      我感觉我脑子卡了壳,而那份我一直不敢认清的情感一下便被我哥剥开了层层云雾递到我面前。

      我喜欢我哥。

      我不想让我哥着急了,我听见我自己喊了出来,“我喜欢你,云霁。”
      我说出这话时,我感觉我哥的灵魂一震。
      都说名字是最长的咒,我喊出我哥的名字,我哥也喊出来了我的名字,这算不算将我哥和我绑在一起了?
      我哥说算。

      月光洒下来,我和我哥在阵阵海风里定了情,我们的灵魂相拥。
      我说:“哥,你说你爱我,你可以爱多久?”
      我哥笑着说:“直到我死.亡那天。”

      我哥没有骗我,他确实做到了他所承诺的事,爱我,直到他死亡那天。

      我也向我哥立了承诺:“哥,我会从喜欢到爱你,然后永远不变。”
      我哥笑着。
      我也做到了我的承诺,我爱上了我哥,一如我哥爱我那样,永远不变,直到死.亡。

      我和我哥在海边种下了一片玫瑰,海水涨潮时,没过它们的膝盖,它们花瓣枝叶上挂着水珠,迎着海风,在空无一人的夜晚沙滩上肆意生长。

      19.
      我和我哥在一起了。

      但我们无法接.吻,无法拥抱,甚至连情侣之间最平常的牵手都不能。

      因为我们跳动着同一颗心脏,共享着同一具身躯。但我们是两个灵魂,我们独立且清醒,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
      我们深爱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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