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杀破狼(五) 吻住她的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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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贤山夺走了李在阳的耳识。
他右耳本就有疾，听不见丁点声音，这下好了，左耳也聋了。
一个聋子搭配一个瞎子。
他们可真是天造地设。
幸而，李在阳读得懂唇语。
“跟紧我。”
“嗯。”
对徐照雪来说，情况还不算糟糕，她经历过五识尽散的痛苦，还可以看听声音辨位。再者，她千脉之体，神脉的精神力能帮助她感知外界，天上的星斗亦可同步在她脑海里传回画面。
小问题，她能应付。
李在阳拉着她缓步朝前走，他尽量挑选一些平坦的路，偶尔会出声提醒她脚下有石子。
徐照雪暂未借助外力，考虑着马上要和其他学生争雨露，省着灵力。
系统：【叮叮，检测到目前氛围良好，宿主要积极攻略妹宝哇。】
徐照雪暗道不好。
系统又说：【现发布以下任务，请宿主亲吻徐照雪的额头。】
【时间限制：十息。】
掌心被指甲轻划一下跟猫挠似的。李在阳视线移向她的嘴唇：“怎么了？”
“没，没……”
“山顶到了。”
徐照雪点点头：“什么情况，有人打架？”
李在阳说：“五个甲级弟子在打架，他们发现我们我们了。”
“李在阳？”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跟见了鬼一样，“倒霉，怎么碰见他了！”
另一个胖胖的男人道：“联手吧！否则我们几个都得被他淘汰掉。”
其余三个人见情况不妙，咬牙答应。
他们五个选比徐照雪和李在阳幸运，失去的分别是嗅觉，触觉，还有两个无法开口说话。
完全不影响战斗。
“能顾好自己吗？”李在阳低声问。
徐照雪：“放心。”
他这才肯安心离开她，拔出雨彐飞速砍倒一个人踢他出局。
＊
事实上，今日倒霉的不止徐照雪李在阳。
桑承昂和师玉泽的运气也差到极点。第一轮比试被人围殴也就算了，第二轮还好巧不巧地撞上归海宸一行人。
归海宸本就与李在阳不和，桑承昂师玉泽和李在阳走得近，他自然不肯放过他们两个。
“廉贞星，太阳星，天府星。呵呵，怎的都不去找裴溯，尽找我们几个麻烦。”
桑承昂郁闷死了。
这回他可没法给师玉泽拖延时间布阵。
“喂，你不着急吗？”
师玉泽满脸淡定地摇出一支签：“西南方，有贵人相助。”
“我看看。”桑承昂拿过卦签一看，登时头皮发麻，“武曲星？你确定鱼有仪不是来杀咱们两个的？”
“无冤无仇，杀我们作甚？她很无聊吗？”
桑承昂：“……”
我的兄弟难道是傻白甜？
“也不知道日日那边怎么样了，淘汰了那么多人，应当快拿到雨露了。”
奉贤山离古石山很远。
两个甲级弟子左右包抄李在阳，少年持刀对准右边的人，忽而足尖一旋，快准狠地砍向左边。
左边的人猝不及防挨他一刀被逼得连连倒退，咬牙憋出一句：“你们三个看什么戏呢！去打徐照雪啊！”
“废话！用得着你提醒！”高个子男人立刻拔剑冲向徐照雪。
徐照雪抬起空洞的眸。
男人呵呵大笑：“原来眼睛瞎了！”
雪白刀刃锋利无比，只要刺入她的肌肤，不死也得重伤。
徐照雪捏紧千象。
“哐当——”重金属折断落地的声音清脆，沉重。
温热宽大的手掌包裹而来，徐照雪弯了弯唇，第一次主动将手指滑入他的指缝：“师兄不必为了我分心。”
李在阳手持亢龙锏，眼底杀意弥漫。
亢龙锏，他的第二件神器。
乃一切刀剑之克星。
他飞起一脚将人踢出局。
剩下三人心中惊悸之余，互相对视一眼，只得联起手来拼了。
“自己注意安全。”
李在阳丢下一句话，握住亢龙锏和三人打在一起。
徐照雪时刻警醒着，精神力覆盖全场，地面上有李在阳在，危险性很低，但几十米深的地下便没有显得那么平静了。
“师兄，快躲开！”她后退两步抵达安全地带，却见李在阳跟没听见似的，仍旧和那三人过招。
“师兄躲开！”她又提醒一句。
“她在喊什么？”高个子男人问。
矮胖男人回答：“好像是让我们躲开！”
“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三个人同时向后退，李在阳读懂他们的唇语，却没时间足够躲闪。
“李在阳！”
他听不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背后方突然伸开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腰，扣紧。李在阳身体一僵，被后方的人用力拖着滚向一边的空地。
李在阳晃了晃脑袋，视线慢慢聚焦于趴在他身体上的徐照雪。
“我提醒了你几遍要你避开，你怎么不听？”
“很危险的，万一被淘汰下去得不偿失。下次，一定要听我的提示。”
“你怎么不说话，听见了吗？”
李在阳耐心十足地看她皱起秀眉，听她凶巴巴地训话。
“你，你该不会丢失的是……”
他抬手轻捂住她的唇，示意她噤声。
另一手按住她的脑袋，低头清浅快速地吻过她的额心。
短短一瞬的触碰，快到徐照雪根本反应不过来。
“问题不大，还能打。”
李在阳带她起身，却发现她站得歪歪斜斜，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翻折着，他猝然压低眉：“骨折了？”
“嗯，小伤。”徐照雪不以为意，“我吃颗止疼丹，慢慢会恢复。”
“抱歉，连累你了。”
“知道错了就好好听我的话。”
李在阳轻嗯一声。
徐照雪：“等第二轮比试结束，师兄下厨给我做菜吃，麻辣鲜虾，水煮肉片，茄汁豆腐……”
“停停，”李在阳打断她，“徐霜霜你少夹带私货。”
她怔愣一下：“你喊我什么？”
“霜霜。”
徐照雪问：“谁告诉你的？”她的小名除了几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李在阳：“你上次醉酒的时候。”
徐照雪将头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李在阳揉着她的后颈：“不仅如此，你还轻薄我，亲我。”
“别说了……”徐照雪含糊不清地出声，早把他胸前衣襟揪得皱巴巴。
末了，还颤抖着嗓音不死心地问：“我亲你哪里了？”
李在阳捉住她的一只手贴放在自己的脸颊一侧：“这里。”
徐照雪触电似的挪开：“是我吃亏，我不会负责的。”
李在阳：“嗯。早晚有一天，我会讨回来。”
徐照雪听得身体一抖。
她刚想继续说什么，一道震天响的龙鸣声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痛。
黑色蛟龙从数十米深的地底钻出，在空中盘旋几圈，红色兽瞳瞪向地面上的一男一女，张口吐出灼热的火焰。
李在阳浑身灵力暴涨，抬起一只手：“五行术·江河万里。”
徐照雪在一旁辅助他：“五行术·天河倒卷。”
两种水从两个方向汇聚成一团抵御火焰，对持良久将将打了一个平手。
“那三个人呢？”她问。
域灵适时插播，三个甲级弟子受伤昏迷丧失行动力，已经自动踢出比试。
所以，现在整个奉贤山只剩徐照雪和李在阳两个人。
李在阳催动兽脉化成黑龙，龙尾卷住徐照雪腰身将其放在一处空旷的地带。
他自己则去和黑蛟缠斗。
徐照雪仰头一边观战，一边思索“雨滴”的方位。
李在阳和黑蛟一时半会分不出输赢，趁此时机，她应当尽快找到雨滴和他一起离开奉贤山。
她放出全部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整座山头，山间溪流，沾染露水的花草，两圈下来一无所获。
徐照雪的神色慢慢凝重。
怎么会没有呢？
“吼——”
李在阳撕开黑龙腹肉，深红的血水于半空中淅淅沥沥地洒落，宛如下了一场血雨。
血雨。
雨露。
若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徐照雪灵光一闪，朗声呼喊：“师兄！榨干他的血！”
李在阳听不见，也抽不出空子去读她的唇语。
一龙一蛟撕扯之间，已经分不清楚地上洒落的是谁的血。
徐照雪看得焦急，不由得又回想起之前她被李在阳打断的话。
——你该不会丢失的是听觉。
对，一定是听觉！
她立刻换了种方式，用灵力传音给李在阳：“李在阳，黑蛟的血就是本轮比试的雨露。”
李在阳金色的兽瞳往她这边瞥了瞥，回应她：“知道了。”
徐照雪架起长弓，心底存了几分气，李在阳究竟是有多不信任她，丢失听觉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她！
黑龙和黑蛟仅仅缠绕在一起，不分你我，李在阳道：“放箭！”
徐照雪：“不行，会误伤你。”
李在阳想了想，催动灵力改变外形，黑色龙鳞自尾巴开始缓缓渡上一层金色，从一条大黑龙变成金龙。
“快，放箭！”
徐照雪瞄准黑色蛟身，拉满弓弦，木弓开出粉白棠花。
蕴含她全部灵力的箭矢被她套上一层五元术巽风以难以估量的速度直冲冲射中黑蛟。
黑蛟挣扎，李在阳死死缠住他，箭矢溢出的灵力一寸寸撕开他的血肉，摧毁他的筋脉，鲜血如雨稀稀拉拉地滴落渗入土地。
黑龙身形一晃，极速坠落。
徐照雪的长弓立刻化成一根棍子，她撑着棍子一瘸一拐地往李在阳摔落的方向赶。
她把棍子塞进李在阳手中，不至于让他摔倒在地，自己则低头翻储物袋：“你先撑住，我给你拿疗伤的丹药。”
“喏。”
李在阳双手撑着棍子，誊不出手去接。
徐照雪考虑不了那么多，急急忙忙拿着丹药塞进他口中，全然未注意她的手指触碰上他的唇，磕到他的牙齿。
李在阳咽下丹药，眸色沉沉地扫过她的指尖。那处的滋味，他尝过。
“你的耳朵听不见，为何不告诉我？”徐照雪长出一口气，立刻开始跟他算旧账，“在你心里，我是不值得你去信任的人？”
“没有。”李在阳读懂她的唇语，“不想让你分心。”
徐照雪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左腿，气呼呼地说：“就因为你没说，我才折了一条腿。”
“你若觉得我不信你，”李在阳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说，“不妨我们之间结个契？”
“什么契？”
“神魂契约。”
李在阳弯起一双狐狸眼，故意激她：“你敢不敢？”
神魂契约，乃世间最亲密无间的契约，结契的双方需在彼此的灵魂深处打上烙印，全身心地信任对方。
共享灵力，共用对方的法器。
因为过于亲密被修士默认为最高级别的婚契，一般只适用于道侣。
徐照雪的心湖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她问：“什么立场？”
李在阳：“自然是师兄妹。你想哪里去了？”
“暂时可以结。”
徐照雪说：“但将来，若有一日，我要离开，咱们必须解契。”她不可能一辈子留在修真界。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回家。
“行。”李在阳答应地爽快，仿佛是徐照雪求着他结契一般。
徐照雪想着他的伤势重，便主动朝他凑近，踮起脚去贴他的额头。
李在阳眼底笑意加深，一手扣紧她的腰，另一只按住她的后脑，俯身低头迎上去。
吻住她的唇。
徐照雪一双杏眸瞪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杀破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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