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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轻雪冷月,玉容云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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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起了雪,如同花瓣般无声飘落,整个天地被银白色覆盖,屋外的世界静谧得诡异。金刀山庄内,却是熙熙攘攘,一道高过数丈的朱漆大门,将世界一分为二。
小厅里,来为金庄主贺寿的岳清歌和师妹王歆儿正和几位朋友谈天。
“清歌兄,你和歆儿妹子实在应当多停留几日,让咱们两个好好喝酒谈天。”金大公子金宇翔一边埋怨的说,一边替岳清歌斟满面前的白玉杯。
岳清歌豪爽地一饮而尽,“宇翔,等过些日子再相聚,我俩好好大醉十日,你看如何?”
王歆儿掩口痴笑,娇嗔道:“两个酒鬼。”
几个年轻人都是中原正派武林四大山庄的年轻后生,金刀山庄庄主的大公子金宇翔、二公子金宇驰,擎天山庄的少庄主胡胜海,以及震远山庄的柳玉英、柳玉芸。岳清歌是菁剑山庄庄主也就是当今武林盟主王凝峰的大弟子,师妹王歆儿则是师傅的独女。
“快看,我们歆儿妹子家教多严唷!岳大哥你可不能贪杯喽!”柳玉英言罢众人皆笑了起来,王歆儿则羞红了脸蛋恨得直跺脚,“玉英姐姐,你这张不饶人的嘴!”
众人中年纪最长的胡胜海亦忍俊不禁,“你们这几个丫头,怎么也长不大。话说回来,清歌、歆儿,你们的婚事今年就该办了吧?”
王歆儿听胡胜海口气稍稍严肃,便也偷偷去瞧身旁的岳清歌,他正了正颜色,“一切还要依家师之意。”王歆儿的心里则是甜丝丝的,爹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什么都依她,况且现在的菁剑山庄已是几乎完全倚赖他这大师兄打理,根本离不开他,他俩的婚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对了岳大哥!我早就想看看你的菁华剑法,江湖上都叫你‘如歌剑侠’,将你的剑法传的神乎其神呢!”沉默了半晌的小公子金宇驰忽然开口,一张清俊的笑脸满带兴奋地看着岳清歌。
“是了,我们几个也想见识一下。近几年武林动乱,岳大哥你这柄如歌剑也没少惩奸除恶罢?!”柳玉芸接口道。
金宇翔也说:“清歌兄,这几年静月宫势力仿佛更胜从前,他们门下弟子使的净是些邪魔歪术,四处与我们正派武林作对。都说菁剑山庄的剑法最正气,能镇妖孽,而清歌兄你近几年在江湖上算是名声越来越响亮,今天就让我们长长见识吧!”
“哪里哪里,几位客气了。”岳清歌略微施礼,也不想拂了大家的意,便退到中央,伸手去抽腰间的如歌剑。
忽然一阵阴寒的气息从四周侵向身体,在座皆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岳少侠,独自演示剑法,未免太过无趣。”一个空灵而凌厉的女声悠然响起,在整座宴厅内回荡不绝。
岳清歌谨慎地环视四周,一道白色的身影却不知自何处飘然落在大厅的正中央。
他凝视着面前的女子——月白色的衣裳,如霜似雪的面容却看不真切,周身萦绕着寒冷的气息,落了满身的雪花竟然没有融化,一双眸子直直盯着自己,似要看到心底去,让人不寒而栗的瞳孔偶尔闪过一丝月亮的光芒。冰冷的月光,驱走白昼的繁华与温暖,在夜的庇护下粉碎一切美好的假象,让人连微笑的力气都泄去。
岳清歌只觉心底升起一股凉意,整颗心疲倦得只想睡去不再理人事,握紧如歌剑的手也不禁松了。他的眼帘慢慢垂下,却忽然瞥到女子发髻上的一抹幽光,他猛然醒悟,运起内力,大声喝道:“大家醒醒!莫要中了邪宫的妖术!”
深陷其中的众人却早已恍惚,并非所有人都有如他一般的定力。他看着女子面上滑过一丝残酷,眸中的幽光更浓,众人便全部神情涣散,目光空洞的颓坐着。
他心中大骇,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一边思索着如何破解这妖术,想来此女子并不想伤人性命,否则以她的轻功何须现身,只要在暗处施展邪术夺人理智,再随手撒一把邪宫的安宁香,全庄人便在不知不觉中一命呜呼了。
女子缓步上前,寒气也随之逼近,岳清歌只有运起八成他那纯阳的内力方能与之抗衡。
而她的杀气却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萧索的凄寒。此刻终于能看清她的容貌,放佛能工巧匠静心雕琢的寒冰,细腻的线条,浓墨点出瞳孔,唯有那两片唇没有光彩,苍白得甚至无法从她的脸庞上分辨。如云的长发以墨玉簪挽在脑后——正是那簪子,象征着静月宫主座下广寒仙子的身份。惊人的,是这邪术,传闻几代宫主都未能习得,她这般年纪便能得其精髓,实在费解。
周遭是悚然的寂静,仿佛这世界不曾有过声响一般。
“岳少侠无需惊异,小女子不过因为天生体质特殊异于常人,阴错阳差习得此术。并且,这可不是什么邪术,您这样想未免太过无礼了,刚才就一口一个邪宫妖道的。小女修的正是你们自称正派武林曾梦寐以求的《月吟心法》。”
皓齿微动,月吟心法四字字字清晰。女子的声音变得极为动听,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姑娘,那还望您能海涵在下的无礼了。”岳清歌露出他那一贯的笑容,“不知姑娘芳名?今日来此,又是为何?”
“岳少侠放心,小女子并无伤人之意。素闻菁剑山庄‘如歌剑侠’的美名,今日来此,只是为了邀约。”
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笑容,充满邪魅味道。
岳清歌不解地看着她的双眼,放佛看到流逝的千万种感情,嗔怒、责备、娇羞、喜悦……他不住地晃晃头脑,加深内力。
“记住,我叫月云裳,怕是这名字,以后会同你有千丝万缕的纠葛。”
白色身影已然缓缓后退,“岳清歌,三日之后,亥时,翠竹林最高的竹枝,与我一较高低,你敢与不敢?”
岳清歌朗声笑道,“仙子之约,在下怎会不赴?”
月云裳的身影就此彻底消失,她身上那股寒气却仍残余在四周,放佛当真是那久居月亮上的人儿来了又去,不留踪影。众人渐渐清醒。而清歌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静月宫当真复苏了,比二十年前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