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劫》我想吃席

4、初遇 比起这两位

　　一月后。

　　蔡郁垒突然出现在摄政王府外，门房见到来人大喜，正要开口，随后瞥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和孩子。

　　心下疑惑：“怎生的出趟门，回来还拖家带口了？”

　　心中虽奇，但蔡郁垒日前可是王爷的座上宾，月前突然消失给王爷气坏了，如今可算回来，忙不迭点头哈腰将三人请了进去。

　　那女子和孩童，正是苏满月和她救下来的叶廉。那孩子跟在苏满月身后，头垂得极低，看不见表情。

　　苏满月走到一半，突然定住，转头看向身后之人。

　　难得露出有些疑惑的神色，对面前的小娃娃道：“怎么了。”

　　叶廉抬头，四目相对，一双毫无波动，一双眼眶渐红，那通红的眼中，满是怒火和仇恨。

　　良久，叶廉几乎是咬牙问道：“你和苏隆，是什么关系？”

　　苏满月了然，道：“我和苏家是什么关系，对于你而言，有什么区别？”

　　叶廉不语，只是拳头攥的更紧了些。

　　见他不再开口，苏满月也不再多讲，转身继续前行。

　　正厅之内，苏满月拉着少年在一旁站定，平静的看着苏隆，这就是将原身打小抛弃送去边陲的人。

　　一大一小往那一站，皆是平静无比。

　　如若说苏满月是单纯对外界事物没有兴趣，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叶廉这小娃不过七八岁的年纪，面对血海深仇，仇人又近在咫尺，还能做到毫无情绪，此子之心性，远超常人的坚韧。

　　苏隆将蔡郁垒隆迎上位，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大师不在的这些日子，本王实在不习惯啊。”

　　蔡郁垒摸了摸胡子，道：“老子本是不打算再来你这破地方，不过嘛，有一机缘，准备赠你。”

　　苏隆先是一怔，目光转向苏满月，随即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大师月前留书一封，本王还以为是推托之举，没想到大师果真为我寻到良方！”

　　他说完，再看向苏满月时已换了一脸慈爱的目光。

　　蔡郁垒喝着茶，心中却是一头雾水，什么书信良方？

　　眼光随着苏隆的目光看去，嘴角一抽，却是心道：“这尊大杀神，谁敢和她扯上关系。”

　　苏隆倒满脸慈爱，“满月，这些年，可有想为父？”

　　苏满月看着苏隆，心道这十几年不曾见面，认识都谈不上，原身连这个父亲长什么样不记得，谈什么想不想的。

　　何况，如今她已经不是苏满月。

　　她一边眉梢微挑，开口道：“记得。”语气冰冷。

　　苏隆皱起眉，在他听来，这两个字里满是怨气——只有生疏的“记得”，却无半分孺慕之情。

　　他暗自思忖：果然是在乡野长大的，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对父亲连句称呼都没有。

　　他面色一沉，正要发作，想摆出父亲的威严震慑她。

　　不料管家突然跑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苏隆听罢脸色微变，手指摩挲着扳指，似在思索。

　　片刻后，他对管家道：“请客人进来吧。”

　　“人给你带回来了，老子这就走了。”蔡郁垒说着起身要走。

　　苏隆急忙拦住：“蔡大师这就要走？”

　　蔡郁垒反问：“不然呢？”

　　苏隆道：“大师有所不知，最近......本王头疾频犯，恐是一些邪祟作怪，还需要大师在此镇守，方能......”

　　蔡郁垒一听他提这茬，看了眼苏满月，自知心中有鬼，忙打断了他的话，“治不了，不必再啰嗦，老子这就走了。”

　　说罢，一名男子走缓步走了进来。

　　蔡郁垒看到来人，双目一睁，似是看到什么稀奇人物，堪堪迈了半步，又退回来坐下。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白色锦缎衣衫，宽袖对襟，眉如墨画，鬓如刀裁。周身气质更是逼人，一双凌厉的眸子扫过蔡郁垒，随后落在苏满月的身上，似有清冷寒星的光芒。

　　苏隆招呼来人入座上茶，笑道：“姜公子突然造访，这事先也不先通知本王一声，倒显得我大梁招呼不周了。”

　　苏隆语气看似客气，但话中却丝毫没有谦逊之意。

　　被唤作姜公子的男子端起茶杯，凑近闻了闻，又将茶放了回去。

　　他轻笑道：“相爷……不，如今该称呼为王爷了。此番来梁，乃是准备助王爷一臂之力啊。”

　　苏隆眼睛微眯，沉吟片刻，随即向管家喊道：“王顺，先安排蔡大师歇息片刻，二小姐也一并安置下去。”

　　蔡郁垒本不愿走，但苏满月一个眼神，他自然只得跟着出去。

　　待堂内只余他二人，苏隆才道：“姜公子所言，本王不太明白。”

　　“王爷如今名不正言不顺，即使掌了这大梁内权，也坐不踏实吧。”姜姓男子语气中带着轻蔑。

　　苏隆手握成拳，在桌上重重磕了一下，道：“殿下手莫不是伸得太长了！”

　　换了旁人，苏隆对与这种大不敬的话，早就让他血溅当场。

　　但是此人不行，甚至还需要好生掂量，只因这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大月国的未来帝王——储帝姜炎。

　　这些年来，他也同姜炎打过几次交道，此人心机颇深，睚眦必报的性格虽然很合他胃口，但大梁和大月，始终不宜走得太近。

　　姜炎轻笑道：“孤此次前来大梁，其实是代表我大月，与你大梁缔结姻亲之好。”

　　说完，他就着茶轻抿了一口，“大梁看似为你囊中之物，可你做事还是不够狠，梁皇血脉并未斩尽。”

　　苏隆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梁皇最小的儿子，送往西川的质子。

　　梁国、大月、北周、西川一直属于四国鼎立之势，大梁此番换血，实权全落入自己手中，确实名不正言不顺。

　　苏隆道：“此子远在西川，要除掉并非那么容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是王爷愿意，孤倒是可以祝你一臂之力。”姜炎不甚在意的说着。

　　苏隆听到这里，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哈哈笑道：“储帝果然是本王知己，若是有您相助，定然事半功倍。”

　　太子目光微敛，道“诚意已然拿出，王爷可愿同孤好好商讨一下这联姻一事？”

　　他话里耐人寻味。

　　苏隆目色一暗，心中计较起来。如今四国看似平衡，但西川和大月的野心远不满足现状。

　　大梁地广，土地肥沃且丰饶，粮仓充盈。但军事能力相对其他三国来说并无优势，更是无无矿铁等山脉支持。

　　而大月，著有铁血兵骑之名，兵器和锻造技术首屈一指。在军事上强大，却在后备上浅显逊色。

　　西川，民风彪悍，尚武之风盛行。若遇战事，人人皆可为兵。

　　这么多年来，西川不断扩大国土，吞并小国和滋扰大国边境乃是常事，可见其野心昭昭。

　　至于北周，那个一向独来独往，他国征战，也是能避则避的国家。

　　最有战力的便是大月和西川，两大强国互相厮杀多年，久争不下！

　　大梁内政，西川已经多次侵扰边境地带，隐隐有踏线之举。

　　他自知，大梁如今也算内忧外患皆有，若是西川趁着此时对大梁出手，终会动摇大梁根基。

　　苏隆正苦恼此事，这大月储帝便闻着味来了。

　　苏隆自问，大梁确实没有问鼎一统的实力。若是和大月联姻，也就意味着四国鼎立将不复存在。大月得一助力，吞并西川和北周国，最终梁国的结局，只会变成不流血的附属小国罢了。

　　与大月联姻，西川定不会让其放任壮大，恐怕到时候边境事态只会升级，变成真正的对立。

　　倘若拒绝大月......苏隆指尖缓缓扣击案面。

　　“殿下这一路辛苦，既然是来联姻，那不妨在我大梁多住些时日，领略一番本国风光，咱们再慢慢谈，如何？”苏隆想着，既然大月在打这个主意，不可能西川的人不知道，索性让他先住下，静观其变。

　　姜炎端着茶杯轻抿，动作不紧不慢，心道苏隆这老狐狸谨慎得很，既不拒绝也不答应，想借此稳住他，再想对策吗？

　　姜炎浅笑，“若无联姻之念，孤也没停留的必要了。”

　　见他丝毫不退半步，苏隆略一思索，开口对门外站着的管家道：“去，将两位小姐叫来。”

　　良久，姜炎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孤先住三日。”

　　王氏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到正厅，看到厅内的人，心中感叹竟有如此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在。

　　此人同自家王爷平起平坐，心中思量这人身份不一般，想着便朝自己的两个女儿使了个眼色。

　　两女分别是大女儿苏檀月，已经及笄。只见她华衣裹身，外披着一条白色纱衣，有意无意之间可见白皙的锁骨。

　　头戴蝴蝶玉钗，一缕青丝垂于胸口。待看到姜炎俊朗不凡的相貌，双颊边登上染上若隐若现的红绯。

　　三女儿苏辰月，正处于豆蔻年华，虽不及她大姐姐美貌妩媚，但养的很是水灵，圆脸饱满，双眸顾盼生辉。

　　只是却学着她大姐姐的模样穿长裙，披绿纱，粉黛施得有些重，轻盈不足，这种刻意而为的装扮，像是偷学大人穿衣打扮一般。

　　“见过公子。”苏檀月莲步走到姜炎面前，一脸我见犹怜，她看着姜炎那惊为天人的长相不自觉连耳根都红了。

　　姜炎看着苏檀月和苏辰月两姐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姜公子，这就是本王的两个女儿。”

　　王氏笑了笑，道：“原来是大月国的姜公子，臣妾的两个女儿深在闺中，不曾见过您，如果有冒犯，请公子见谅。”

　　姜炎看了看一脸花痴象的苏檀月，“王爷就两个女儿？”

　　王氏一听这话，心中一沉，她自然只有两个女儿，但秦氏那贱人所生之女已经回府，就算不得只有两位小姐了。

　　她眼中带着暗色，笑道：“姜公子，王府中确实不止两位小姐，还有一位庶出女，只因样貌品格都不及檀儿她们，入不得姜公子的眼，这才没唤她前来。”

　　王氏的话，显然就是告诉他，还有一个庶出的，但庶肯定是嫡出小姐天壤之别，自古庶出身份低微，说明白一些就是根本不具备主子的地位。

　　这种身份，怎么能往贵人身边带。若是要看，也只能看嫡出小姐，庶出的怕是看，也是污了眼睛。

　　姜炎哦了一声，敛了笑意：“入不入得眼，要我见过才作数。”

　　苏隆看着他，突然想起蔡郁垒的话，又想起刚刚回府的苏满月，莫非？随即道：“姜公子已然见过本王的第三个女儿。”

　　姜炎道：“你是指刚刚？”

　　“正是，本王的二女当年因为身染恶疾，不得不放回乡下庄子静养，今日本王刚派人将她接回来，刚和姜公子在正厅打过照面。”

　　姜炎想起苏满月那张脸，沉吟片刻，笑道：“我倒觉得，比起这两位姑娘，更拔萃出群一些。”

　　王氏听了大惊，心道人居然已经先见着了？果然小的同大的一模一样，狐媚勾引人的本事出类拔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