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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双黄鹄(十一) 草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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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纾握着她的手,写出了龙飞凤舞两句诗——縠纱绮绣千重堆,草雀窗前笑画眉。
孟嘉默默抬起左手,盖在了眼睛上,由着华纾把后两句写完。
不用看她也知道:只缘身是闺中客,不得逍遥天外飞。
华纾松了手,指节撑着头,回脸瞧她,笑道:“怎么,这诗写得不好?”
好……但这是她刚学诗时候写着玩儿的!!
随手往某本书里一夹,都不知道丢在哪里的小玩意儿,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孟嘉放下手来,唇动了动,艰难道:“……连我都不知道放在哪儿的东西,你也能寻得出来,我院里到底多少人这么靠不住?”
“哦,那倒不是。”华纾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三哥来时送了我一本贤林游记,里头恰好夹了一张花笺,写的就是这个。三哥还同我说,‘我这妹妹自小是个不爱受拘束的性子,若有什么不合妇道之处,望世子多多包容,若她实在合不了世子心意,只怪我多年纵容,罪责都在我这做三哥的身上,请世子递上一句话,我定禀明父母,把她拖回家去好生训诫,教她懂理知趣,再给世子赔罪。’”
孟嘉挑眉:“我三哥是这么说的?”
华纾凑近她一些,目光垂下,盯着她嫣红的唇瓣,笑道:“当然,听得我战战兢兢,这意思分明是——我要是对你何处不好,这辈子再也别想着见你了。”
“华纾!”孟嘉拍了他肩头一掌,笑怒道,“你损我!”
华纾大笑着,伸手把人抱了个满怀,吻着她的脸颊,“倒也还是值得高兴的,照你三哥这个标准,恐怕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我更合心意的妹婿了。”
孟嘉捋起他一缕头发,在他眼前晃了晃:“叫我三哥进京一趟,又要不着痕迹地和我见上一面,还要送那么多东西进来,恐怕很不容易吧?”
她明白,其实这很没有必要,京城地方不大,势力却极多。主少国疑,正是多事之秋。单看卫鹄的死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就知道朝廷这滩水已经极浑,这时候有什么势力也是藏着掖着留待来日为上。尤其是华纾,他显然和太和长公主、和定王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举一动都担着风险。
华纾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而笑道:“高兴吗?”
孟嘉笑道:“其实你只要把我爹娘和兄姐的近况同我说一说,或是捎封信来,知道他们都好,我也是很高兴的。”
华纾摩挲着她的脸颊,回道:“好,下次我叫人捎信过来。”
孟嘉抿了抿唇,低声道:“……其实,只有我三哥知道我的下落吧?”
华纾顿了顿,诧异道:“猜到的?”
“我三哥其实不大会说谎。”孟嘉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平日里就不屑于说谎,未将这本事锻炼出来。我爹的脾气,怎么可能唠叨几天就好了。”
她摇了摇头,看向华纾:“只要他们都好,不要去打扰他们。我知道你在淮南的日子大约也不大容易,以后也有些腥风血雨的路要走,我不想让他们卷进这些可能伤害到他们的事情里来,没有信件无所谓,不能见面也无所谓……答应我,好吗?”
华纾抱着她,低声道:“我知道……上次的事让你害怕了。如今他们隐于池州,生活得很好,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孟嘉抬起头,拽拽他的衣袖,不依不饶:“你还没答应我呢!”
华纾垂眼笑道:“好——这下放心了?”
孟嘉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一个哈欠,抬手揉了揉他的脸:“困了,睡吧?”
华纾点点头,还没说什么,孟嘉立刻站起身来,边解衣裙边往床边走,把衣裙往架上随手一搭,就往柔软的锦缎堆里滚去。片刻,华纾也跟过来躺下。
孟嘉眼也没睁,凭感觉往他臂弯里缩了缩,笑道:“和你同寝,连炭火都少费,果然是笔划算生意。”
华纾亲了亲她眉心,无奈发笑:“这时候你倒是会算账,可知这么多年,我做过的赔本生意都是在你这里?”
孟嘉唇角噙着淡笑,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当然,我看我三哥……他就没亏过……”
女子温凉的呼吸均匀地扑在华纾锁骨下的肌肤上,他微微调整了姿势,使那呼吸不至于一个劲儿地勾缠着他。罗帐透进微光,他伸出一指,隔空描摹着她的脸部轮廓,无声道:“小狐狸。”
“从前我赔的,过几天可要连本带利还我。”
第二天,因惦念着甜缨的婚事,孟嘉赶早便回了住处去。华纾没有跟她一道,遣了龙彦随她一路,叮嘱她早些回府。
秋筠院子的门开着,孟嘉进门时,这院子里男男女女,秋筠、宓洮、姜黄、甜缨都坐在正堂里说话。见两人进来,众人先后起身相迎。
孟嘉瞧了瞧甜缨身上的簇新荷粉袄裙,笑道:“看来事情是成了?”
甜缨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点头,那边秋筠接过了话:“约定巳时来人议礼,还以为你不过来了。”
孟嘉笑道:“那怎么成?嫁妆都是我出的,还不许我见见什么人拐走了我的人?”
秋筠道:“若照我说,你不露面倒好。免得被人认了出来,这个拜那个敬,是议亲,还是谒见?”
孟嘉摇摇头,啧啧叹道:“照你这样说来,我该睡到日上三竿才是,还早早地赶到这儿来干什么?”
另一边,龙彦和甜缨凑在一处,掏出一只小荷包,递给甜缨,微笑道:“听说是姑娘大喜,仓促未曾备下贺礼,倒正巧我手里有一只赤金鸳鸯佩,就送给姑娘,算是我的一份份心意,还请姑娘不要嫌弃。”
甜缨和龙彦着实相处过几天,对这个温柔持重的姐姐很是喜欢,此刻龙彦又送出如此重礼,她急忙推拒道:“不,龙彦姐姐的心意我领了,可是这东西太贵重,我是不能收的。”
孟嘉见状,笑道:“收着吧,以后若有什么,大人替你还一份更贵重的。”
“大人说笑了,奴可担不起。”龙彦笑向孟嘉回了话,又把小荷包塞在甜缨手里,拍了拍她肩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姑娘别放在心上。”
这边热闹刚落,外面就响起一片鼎沸人声。出正堂看时,有一个伙计模样的少年抱了一只红绸扎结的大雁先进门来,探头问道:“敢问这可是林甜缨林姑娘的家里?”
林是甜缨的本姓。
这里倒也只有甜缨认得是君山铺子里的伙计,出门应他一声。那伙计眼睛一亮,退了回去,片刻又是一群年轻男子簇拥着一个衣袍鲜洁的青年进来,
孟嘉笑道:“说来就来了。”
秋筠笑道:“要在这里可是不能中途溜走的,怎样,可留下?”
“罢了。”孟嘉一笑,“我倒真没有什么把握主持这样大事,本也不过是来看看她,给她定定心,既然你已成竹在胸,剩下的全交给你了!”
孟嘉遥遥地望了一眼,眼尖地瞧见人群拥来一个衣裳鲜洁的青年,略带腼腆,容貌周正,想来便是今天的主角。她悄悄地退到桌椅之后,由着秋筠上前应对,不多时,众人将入座,她便率着龙彦自人群后一闪,径直向外面去了。
走到门口时,小伙计正在人群里散着指顶大的红纸包,见孟嘉和龙彦从里面出来,也殷勤地递过来两个,笑嘻嘻道:“姑娘是林姑娘的家里人?怎的要出门?”
孟嘉微笑道:“是,有急事要出门去……这是什么?”
“哦哦……新熬出的桂花糖,掌柜的吩咐,让大家尝尝,沾沾喜气嘛!林姑娘嫁了我们掌柜,以后可有福享啦!”
孟嘉回头看了看,笑道:“正是,正是!”
她和龙彦穿过人群,把纸包回身递给龙彦一个:“尝尝。”
莹黄的糖吃不出什么桂花香,但是甜极了。
马车载着两人缓缓驶离了人群,孟嘉含着糖不说话。她在那样鼎沸的人群里总是提不起精神,离了人却更觉得萧索,像活蹦乱跳的鱼儿一下子被抽了筋骨。
龙彦静静地陪着她,也不说话。她是个聪明稳重的人,若是甜缨,一定会向孟嘉叽叽喳喳地说这糖的味道如何,或是把话转到梅子糖、金丝糖、核桃糖……甜缨也是个聪明姑娘,只是或许还年少,她的聪明并不在洞察人心上。
孟嘉想起初见她时,一只鸡腿就让那个瘦骨伶仃的丫头死心塌地地跟了她,真是好骗。
也不过是想吃饱饭。
这时候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
她一时有些忘了,怎么想起来来做官的……有一天她不能做官了,她会怎么样呢?
他告诉她,一切都不会变……那怎么可能呢?变了,什么都会变的。天子在变,太和在变,定王在变,甚至华纾也在变,她不想被倾轧而死,就只有也变。
她做不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纯臣。她活着,就是正统眼里的一根刺,早晚只有被拔去的份儿。
孟嘉随手撩起车帷,想看看外头什么景象。此时恰好经过一家包子铺,伙计在里头揉面,老板在一旁不住地念叨。
先是絮叨面价,这个月已经涨了两回,肉价也贵,包子就不得不跟着涨,吃包子的只知道埋怨涨价不晓得他家生意已是分外良心,嘿!这生意真没法做了!
伙计听得不耐烦,抬袖擦汗,想略歇一歇,仰脸儿看见外头过车,一花容月貌的俊俏女子半撩起帘子观瞧,他一眼认出,愣住了。
反应过来,立刻拍拍手上的面粉,追了上去。
“哎!你干嘛去!回来!”
“马上!”
他个子大,几步追上去,喊道:“孟大——姑娘,孟姑娘!”
孟嘉奇怪道:“有人叫,是唤我么?”
龙彦也向外头看,见有个男子追着过来,回道:“是有个人追车,只是奴不认得。”
孟嘉凑过去瞧了一眼,十分惊讶,忙道:“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孟嘉也没下车,但向追上来的人笑道:“冷镖头,别来无恙?”
冷涯追上来了,孟嘉一回话,他却骤然局促起来,又拍了拍手,拱手答话:“回大人,一切都好。方才看见是大人路过此地,就想来问候一句,希望没有惊扰大人。”
“多谢你有心。”孟嘉看见他身上的粉屑,心下了然,往不远处的包子铺瞧了一眼,“怎么,镖局的事了了?”
冷涯顿时赧然,不大好意思道:“是,镖局已经抵出去了,如今行里没有那么多缺,正好这家包子铺老板身上有些病痛,我便来这里……大人,您饿不饿,这里包子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尝一尝?”
孟嘉一笑:“好。”她不动声色地按下要下车去的龙彦,由着冷涯去了。
龙彦道:“大人,此人是何身份?可信?”
孟嘉呼了口气,笑道:“放心吧,总不至于给我下毒的。”
片刻后,孟嘉同冷涯作别,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啧啧道:“就这馅子,敢卖十文一只……”
她把包包子的干荷叶全部打开,数了数,有八只。
龙彦笑道:“只怕那位公子这一天是白干了。您若不爱此味,不妨散与街头小孩子吃吧?”
孟嘉想了想,把剩下的包子递给龙彦:“也好。”
龙彦下了车去,不多时回来,手里的荷叶也已经不见了。
两人到府时,华纾正在书房里。孟嘉问清了他去向,径直到书房去寻,见他手里捏着紫竹狼毫笔,便没有去案前,仅往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边常翻的书,随口道:“写信?”
华纾笔下不停,笑道:“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孟嘉手上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几步到他边上,一眼瞧见他果然是在写信。她粗粗扫了几眼,目光定格在一个名字上,状似随意道:“东陵悟,就是淮南节度使手下的那位行军司马?”
华纾点点头:“正是。”
“自从新帝即位,朝廷就因着皇室内里的争斗疏于对地方的把控,定王为了准备夺权,不得不稳住地方,确保自己的势力范围,三年前凤归节度使亡故,副使兵变,把他一家老小杀了个寸草不留,照得了朝廷的封旨。莫非这位淮南司马,仗着手里有兵权,也想走凤归副使的路子?”
华纾搁下笔,扬了扬唇角:“不止是他,凡是脑袋上顶了个节度使名头的,都得小心着些。这鱼跃龙门的机会可不是代代都有,等过几年王封大行,傻子也知道先要攥住了兵权的时候,再想掀起风浪来难于登天不说,弄不好连自己的项上人头都要丢掉了。”
孟嘉咬着下唇,若有所思。
华纾一伸手,勾住身边人的纤腰把她拉在怀里,指尖点了点她眉心,笑道:“想什么?”
孟嘉也照样去戳他的眉心:“想你在想什么。”
“想到了?”
孟嘉食指和拇指捏出一个小隙:“也许有一点。”
“哦?”华纾面上漾开笑意,越发显得眉目如画,像一捧春水,把原本骨头上的一点尖利也洗掉了,“说说,说中了——”
他想了想,接道:“想要什么彩头?”
不怪他想不到,连孟嘉自己,亦想不到她还有什么可要。
陡然,她想起了一件事,这事曾作为一根刺在她心上扎了两天,后来恍惚拔去了,如今回想起来仍是一根刺,遂似笑非笑道:“想要世子一句实话,如何?”
华纾又不是她,当然不可能随时想到她在想什么,心下比起孟嘉猜他来,倒着实对她说想要的这句实话更为好奇,也爽快地点点头:“好。”
孟嘉转了转眼睛,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八个字。
华纾微怔,随之一笑:“猜得好!那就该你说了,想要什么话?”
孟嘉低头,拂了拂衣袖,状似轻描淡写:“也没什么……我第一次在浣月楼瞧见你的时候,你是干什么去了?”见华纾神色难得凝固,她好笑地双手交叠,搁在他后颈,在他脸前笑盈盈故意接着问,“能说吗?”
华纾叹了口气:“原来是想这个……”
他顺势一按她的肩,孟嘉原本离得就近,这么一受力,两人的脸猝不及防地就贴上了。华纾灵巧迅速地寻上她的唇,把便宜占了个够,才离开那温香软玉,摩挲着她后颈低声道:“想知道这个,为什么不早问我?”
孟嘉素不敷粉也肌肤如玉,此刻脸上却像匀了胭脂,偏开脸道:“你一时问我,就想起来了有这回事,也没多想知道,不说算了!”
她起身要走,华纾当然不放,笑道:“好,不是你想知道,是我非要告诉你,这里头有天大的冤情,求小大人听一听我辩白吧?好不好?”
孟嘉也忍不住笑了,道:“我想……你不是为了寻花问柳去的,若里面果然有什么不便为人所知的内情,也就算了,当我没问。”
华纾亲了亲她的脸颊,正色道:“你是我的妻子,凡我所知所明、所思所想,没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顿了顿,话锋一转,“你猜,浣月楼的主人会是谁?”
浣月楼环境一流、经营一流、顾客一流,地段是二流里的翘楚,于龙蛇混杂之处屹立十年不倒,有这样财力的,京城里不会在少数。但就连重彻这样的身份都敢接待而不怕出事的,最有可能是定王手底下和重彻一条心的人。她把站队定王的老臣新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筛子,愣是一个也没剩出来。
她只好向华纾摇摇头。
“他救过你。”
孟嘉睁大眼睛,飞快猜度。
救过她的人,很少会和重彻有交集。若说真的有——
“代罗?!”
华纾笑眯眯的捏了捏她的脸:“聪明。”
“这……”孟嘉惊讶极了,“当时他……不对,你怎么知道他救过我……你是吴王亡妻的外甥,他是吴王嫡长子……我竟早没有想到,他母亲是你的姨母,你十岁后又在吴王那里待过几年,这么说你们应当很熟悉?难道是你托他特意去王府传话?”
华纾:“醒过神来了?”
孟嘉:“难怪,他素来是个深居简出的人,这一年在京城里活得像江中一捧水,当日竟巧之又巧地遇上张霁的案子。”
华纾捏着她手指,似有深意道:“他和重彻有两分面上的交情,那日就是他遣人送信唤我前去,也是他告诉我,你去了重彻的宴席。可别小瞧我这位表兄,他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这本事就够那些其余各道送来的废物学个八辈子的。”
想起年后诸道节度使少公子在京里闹出的笑话乱子,孟嘉也无奈地摇摇头:“那倒是。”说罢,又想起了华纾也在这个“其余”里,憋着笑,故意长叹一口气,一本正经道,“以我看来,那里头最能惹祸的,就数那位淮南送来的——当日打了魏博的脸面,当月毁了定王世子的席面,不晓得哪天就成了众矢之的,怕连他新婚的妻子都要跟着遭殃了!”
华纾握着她的腰,不大安分地轻轻捏了一下:“何止,我还听闻,他因为心仪的女子一句薄情负心话,一夜都没合上眼睛,真是没出息。”
孟嘉眨眨眼,不解:“我如何薄情负心?”
“你说,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孟嘉捂脸:“可是当时确实有要给你和甘郡主赐婚的消息!”
华纾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含笑道:“是。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是重缪在自作聪明地试探,这一笔账要算在她头上。”
孟嘉惊讶道:“她想试探什么?”
“自然是……”华纾瞧见她清澈的杏眼,改了主意,坦然直言道,“试探我的目的,看看你对她来说还有多少额外可利用的价值。”
孟嘉思索着,舔了舔下唇,苦笑:“所以,这赐婚是你从她手里交易来的?”
华纾道:“是也不是,算从重谳和重缪手里一块儿弄来的。”
孟嘉听糊涂了:“他们,一块儿?”
华纾道:“这么说吧……交易确实是我同重谳做的,但重谳那里的复信还没有来,重缪就率先联络了淮南。只是不知道是重缪的探子太厉害还是别的原因……这其中的关窍还有些不通之处,我当时没有彻底弄清。入京以来,很多事情都令我怀疑他们在朝堂上的对峙是真是假,从唐汝、楼书行、卫鹄这些人的事情看来,我猜测,他们之间大概是有什么力量在斡旋,使他们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孟嘉沉吟道:“特殊的力量……”
见她神思越飘越远,华纾敲了敲她额头,笑道:“算我说的太多太远,这些事以后我们慢慢再说,现在,只有一样头等大事摆在你面前,要好好去想。”
孟嘉摸摸额头,思绪回笼:“什么大事?”
“大婚。”
不容易啊……终于要到俩人结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