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献蓝

82、拦截

　　见到今日的夫人，范寻哪里还不知道危机已经悄然而至。

　　虽然他内心早有预计，可是何氏的情况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糟糕。

　　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的行动。

　　但因为之前何氏的消息已经在被封锁，所以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待见到夫人以后，再做打算。

　　因此，他还并未想清楚，后一步到底该如何行动。

　　而祈今歌的话无疑让他原本就忧虑重重的心再泼了一瓢冷水。

　　夫人眼下疯疯癫癫，说话形式如同小孩一般也就罢了，按祈今歌所说，若是继续维持现状，夫人甚至连性命都保不住吗？

　　范寻知道祈明珠不是善人，可是也想不到，再祈今歌这个亲姐姐眼中，祈明珠竟然这么狠毒。

　　范寻不是不相信祈今歌的话。

　　他知她心善，也是真心实意的想帮助他。

　　只是.......

　　眼下祈今歌的提议明显是仓促之下提出来的，他不知道若是根据祈今歌的提议行事，是否是正确的。

　　毕竟眼下鲁府的人俨然都已经成了祈明珠的走狗，都是祈明珠的眼线。

　　他们今日擅自来见夫人，倒还可能瞒天过海，不被祈明珠察觉。

　　可是若将夫人带出府，待祈明珠回府看不见人，事情绝对穿帮。

　　到时候情况好转还是更糟糕，范寻没有答案。

　　祈今歌知道范寻在犹豫什么。

　　她几乎是立刻将打消了范寻的顾虑。

　　她目光一转，道：“范管事，此事切不可再犹豫，就算您将夫人暂且留在院内，也不能不保证在门外看着的两个丫鬟会将我们今日前来的事情说漏嘴，到时候我们的所作所为一样会暴漏。到况且待祈明珠回府，那么假冒她再接近夫人这个法子也很难再有，到时候夫人会更加危险，那时候，我们就是想做点什么，也来不及了。”

　　她顿了一顿，继续道：“并非我危言耸听，您也是感觉到了，夫人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应十有八九与这含梦香脱不了干系。如今夫人已经神志不清，如果不立刻采取行动，带她进行医治，命保不保得住都是一说，更何况鲁府的形势您也已经看到了，您觉得带大夫来给夫人看病医治可能吗？事态危急，您应下定决心才是。”

　　祈今歌的话很轻柔，可是听起来却是掷地有声。

　　范寻见祈今歌这番严肃模样，一时怅然。

　　这祈家两姐妹虽然出身低微，可个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祈明珠手段毒辣不用说，就祈今歌这样处事不慌不乱、条理清晰的模样，哪里像是像是一位脂粉堆里走出来的家妓，哪怕是名门闺秀也不过如此了。

　　听着她有理有据的话，范寻岂止是觉得有道理，他还不由得觉得后怕。

　　祈今歌的考虑不无道理。

　　对于范寻而言，最为重要的就是何氏的性命。

　　可一踏进们，看到夫人这幅疯疯癫癫的模样，他几十年的沉积下来的沉稳与老练瞬间被碾碎了一地。

　　因为太过看重此事，反而导致做事想来果断的他在最为关键的时刻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保证夫人的安全，能让夫人恢复之前神采奕奕的模样，远比不被察觉来的更为重要。

　　只要夫人的情况有所好转，那么祈明珠便不足为惧。

　　于是他当即将脑海中将那些杂七杂八的顾虑甩了出去，当即同意祈今歌的提议。

　　“今歌姑娘，您说该怎么做，我都听您的。”

　　如果说最开始是有求于祈今歌，出于礼节的考虑，他才对祈今歌如此客气，那么现在，他是打从心里佩服这个姑娘的胆识和善良。

　　两人达成一致，连哄带骗地哄着何氏跟着出了门。

　　阿言和阿梅看着范寻搀扶着何氏出了门，简直是吓了一跳，脸上是止不住的惊讶。

　　要知道，这两个月以来，祈明珠给他们地命令都是必须牢牢地看住夫人，除了她亲自前来，任何人都不准擅自和夫人会面。

　　因此这段时间，何氏就和囚犯一样被关在房间内。

　　当然，她便是想走便是怕是也走不了，一来，门外每时每刻都有人守候监视着，二来，她的身体已经明显憔悴了不少，甚至说话也颠三倒四的，她没那个力气、更没那个脑子能够逃出去。

　　祈明珠的意思俨然是要何氏死在房间里。

　　再不济，就算不死，疯疯癫癫、生不如死地被关在这房间里，鲁府的女主人位置都要易主。

　　阿梅想不明白，可是阿言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她不明白，何氏的情况俨然不断恶化，为何祈明珠突然让范寻带着何氏一同出了门。

　　阿言和阿梅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但是主子的事，做奴婢的不应该多问。

　　主子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打算，准备做什么，都由不得她们下人妄加揣测。

　　可不知为何，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身影，阿言只觉得她的心脏直跳，声如擂鼓。

　　她心神不宁，只觉得很有必要要将逐渐远去的三个人拦下来。

　　于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直接跑到了三人的面前，趁他们出庭院门之前，伸长了胳膊将他们拦了下来。

　　阿梅被阿言的大胆行为吓一跳。

　　阿言是疯了么？

　　怎么会这么冲动，竟然敢拦住九姨太的去路？

　　在鲁府，谁不知道这九姨太是个顶厉害的人？

　　原来府中的姨太不管长得是何模样，是何出身，又或者是能多么获得老爷宠爱，生活在鲁府之中，这群人依旧是要伏低做小的。

　　至少在夫人面前，几乎都是一副瑟瑟发抖、谨小慎微的样子，即便偶尔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胆敢和何氏嘴上顶撞，或逆着她的意思行事的，没有一个不吃憋的，几个回合交锋下来，立马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九姨太刚进来的时候也是被夫人整治了一番。

　　进门的第一天就被给了下马威，哪怕是在一众姨太之中，也是前所未有之事。

　　可想而知，这位貌若天仙的九姨太以后得日子会有多难过。

　　那段时间，望向祈明珠的视线之中有同情的，也有看好戏的。

　　可是令众人意外的是，事情并没有按照预想的一样发展。

　　新进门的这位姨太却是成为了唯一的例外。

　　尽管在后面的一段时间，祈明珠也受了点罪，但是形势很快逆转。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祈明珠在被何氏教训以后，不仅不像别的姨太一样惧怕夫人，看见夫人就避之不及，反而是像不记仇一般，舔着个脸，主动亲近夫人、讨好夫人。

　　那副诡异的场景，真的见过的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自那以后过了不久，夫人便不再见人，整日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府邸的所有事情都由祈明珠全权接手，就连鲁老爷也默认了。

　　府中之人都传，是夫人突然大病了一场，所以才将事情托付给了与她亲近的九姨太。

　　然而，在被祈明珠选中看守何氏的奴婢之人，虽然见不得这些变故其中的全貌，但或多或少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对劲。

　　何氏向来做事雷厉风行，作风形式泼辣严厉，府中上到鲁老爷，下到奴婢小厮，没有被骂过罚过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有一部分人也想，这事到底是鲁府的家事，他们这些为奴为婢的自然管不着，但是如果换了个当家主母，为人和善些，说不定他们的日子能好多点。

　　但是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她们的如意转盘打错了。

　　如今，掌管府中内务大全的祈明珠能力不一定比夫人更强，反而更难伺候，稍微有点不如意便对下人非打即骂，可谓是比何氏还要难伺候的多。

　　就说前段日子，有人偷偷抱怨祈明珠个性如此古怪，定然是以前当家妓时受了气，如今翻身作主人，那还不得狠狠报复回来，感受一把扬眉吐气的感觉，弥补一下曾经忍气吞声的自己。

　　没想到此人说的兴起，竟然没发现九姨太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她的身后。

　　这话被祈明珠听到，自然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祈明珠骂她嘴贱，赏了几个巴掌后又狠狠踹了几脚，这还不解气，直接又让下人将此人拖出去大了二十大板。

　　要知道，挨打的人可已经四十多岁了，比不得年轻的小姑娘和小伙子，遭此一劫，差点没把命丢了。

　　下人嘴里没个把门固然不对，可是惩罚给的如此狠厉，也的确是有些过了。

　　真是美艳皮囊，狠毒心肠。

　　祈明珠的性格由此可见一斑。

　　因此下人们谁敢开罪她。

　　就算再是不会看颜色的愚笨之人，也绝对不会像给自己找皮肉之苦。

　　阿言和阿梅是不同的。

　　虽然两个人的年纪相仿，可是阿言做事比她稳重的多，既不像她有时候做事咋咋呼呼，一惊一乍的，更不会鲁莽行事，逾越了规矩。

　　所以阿梅打从心里佩服阿言。

　　可是这样的阿言怎么突然这么莽撞，竟然敢拦住九姨太的去路。

　　她不要命来了吗？

　　想到阿言可能遭受到的酷刑，阿梅感觉背脊都在发凉。

　　果不其然，阿梅看到九姨太那好看的峨眉蹙起，冷冷地得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冰冷的言语中似连杀意都泄了出来。

　　瞬间，阿梅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