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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更重要的是真心 动手动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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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被查抄仿若就在昨日,京都中李云蓉的势力已削减大半,除去一个大理寺少卿,其余的人也翻不起波浪。
霍氏一案全全交由监察司审理,一贯的雷霆手段,让朝野上下,对霍氏抄家之事心有戚戚。
元宵前夜,檀园的书房灯火通明,客卿们进进出出,烛火在窗户上映出流动的影子。
桃夭捧着茶水敲响书房的门,进去时恰逢一个很受器重的门生离去。
桃夭屈膝见礼,径直走进,沈灼华与沈修平正对坐于书案,执子下棋,抬头见是她,沈灼华笑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说你的事呢。”
桃夭放下茶水,疑惑不解:“姑娘同公子在说什么?”
“我想着,让你在我走后历练一番。”沈灼华抿了口茶,声音温润:“女子在世本就艰难,你在我身边那么久,我是信你的,你往后便掌沈氏内务。”
桃夭吃了一惊:“掌内务?我资历浅如何能服众?再说我也……”
“还请姑娘三思。”
沈氏内务的总管是有女子担任的先例,可那位娘子也是年逾三十才上位,桃夭未满二十,如何看都不足以担任此等要职。
“就是因为资历浅,才叫你去历练。”
沈灼华望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表情有一霎的凝滞,道:“如今的总管年事已高,还是祖父那一辈留下来的心腹。”
“我想你先去总管手下历练,我亲自请求,他必倾囊相授。”
“如今我们才掌权,此等要职若非自己人担任,往后不知要被那些族亲如何弄权。”
“你虽年纪轻,可管事能力有目共睹,且熟知宗族礼法,擅与人交道。”沈灼华抬眼望向桃夭,肯定道:“最重要的是,你绝不会背叛。”
桃夭怔立半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沈灼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眸中由慌张不安逐渐转为坚毅,她跪地,深深磕了一个头。
“姑娘信任,我必不负所托。”
“别跪我。”沈灼华起身将桃夭扶起,灯火摇曳下,桃夭的模样越发清晰。
和记忆中稚嫩的面容重叠,熟悉却又恍如隔世。
两人年龄相仿,自少时起便相互陪伴。与其说是主仆,倒更像是亲人,生死与共的亲人。
沈灼华压低了声音,郑重承诺,一字一句道:“你与我而言,是可托付的亲人。”
“桃夭,去我房中将家主之印取来。”
桃夭点头,旋即转身退出书房。
她在沈灼华身旁数十年,自然听得出,沈灼华是想单独同沈修平谈话。
沈修平的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神情似有一丝悲戚,喃喃道:“阿姐这是……”
“为我铺路吗?”
沈修平的话停了下来,一片安静。
沈灼华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凭借话中语气猜测他心中所想。
“不错。”沈灼华未曾有隐瞒的意思,此时若再不将话说开,待来日真有不测,沈修平定会方寸大乱。
沈灼华默了默,道:“想要我命的人很多,我的身子你亦知晓,本就不是长久之象。”
首当其冲,容不下她的便是现今的君主,利用她牵制诸方,待她扫除江南的阻碍后,陛下就无需权衡利弊。
此去江南,她便没想过活着回来。
沈修平不语。
沈灼华玩弄着手中触感润而不寒的棋子,语气毫无波澜。
“今日我便将一切都交付,我的心腹,全会尽忠于你。”
“父亲逝世多时,我不曾正式继位,缘由就在此。”
“若我不归,你便是下一位家主。”
沈灼华很平静。
天色浓黑如墨,寒风紧贴着墙壁呼啸而过,将窗棂吹得嗡嗡作响。
沈修平难以平复,静默许久,忽地将语气放缓,嘴边扯起一抹笑:“阿姐明知此去生死难料,还执意要去吗?”
沈灼华沉默须臾,艰涩道:“是。”
“阿姐竟忍心抛下我。”沈修平心头泛疼,已不自觉带上哽咽。
沈灼华垂眸,叹了一声,看向沈修平,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不是抛下你,这是我注定要走的路。”
“人与人之间,不仅只有陪伴,更重要的是真心。”
“你心里若记挂我,我就很欣喜了。”沈灼华眼眸带红,有眼泪自眼底流出,顺着脸颊划出一道水痕,难以自抑,“你若因此郁郁寡欢,我的忧思只会过之不及。”
书房中又归于寂静,等候多时的桃夭,端捧着家主之印,敲门入内。
——
上元佳节,长街花灯坠满楼宇,彩绸系挂在枝头,随风飘扬。
马车自锦华堂前而出,一路直往宫城去。
马车驶在临畔的大道,沈灼华推开车窗,望着河畔,花灯逐水流,画舫游在中央,焰火绽放在夜色中,笙歌鼎沸。
四下吵闹得过分,耳边尽是丝竹声与嘈杂人声。
沈灼华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唤出一个许久没有唤过的称呼:“安之。”
忽而听到沈灼华称呼他的小字,明霁讶异地对上她的眼眸。
“嗯?”
沈灼华笑着摇头,半开玩笑道:“只是想起少时你我逃出宫逛灯会的事,事后被太皇太后发现,明明约定打赌定罪,我却耍赖,让你独自揽下罪责。”
“你少时,真是呆头呆脑的。”
明霁回忆起当年事,脸上也带着笑。
两人被罚跪在慈宁宫中,掌事姑姑拿着戒尺问责,沈灼华脸皮薄,被来往宫人一看,心生羞愧,低垂着头,鼻尖泛红,眼眶中蓄着泪水,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明霁故意使力捏了下她的脸,让她的泪水名正言顺落下。
而后假意做赌注,放任沈灼华耍赖,独自在殿中罚跪了一整晚。
“骗你的。”明霁抬手虚虚地捏了下沈灼华的脸颊,“当时看你快急哭了。”
沈灼华挡开他的手,有些负气地说:“别动手动脚的。”
明霁笑得比外头的灯火还要热烈,弯腰俯身,冷梅香又近了她一分。
沈灼华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明霁垂首,轻轻吻了下她的唇。
如烟火并溅,转瞬即逝。
温凉的唇瓣覆上来时,沈灼华有刹那的僵硬。
也许是被张灯结彩的景色冲昏了脑袋,没来得及思虑,沈灼华已经本能地仰头主动亲了上去。
明霁明显顿了顿,幽深的眸光落下。
清醒过来后,沈灼华立时便猛地推开明霁。
明霁被她推得往后倒,好笑道:“分明是你要亲的。”
沈灼华没接他的话,皱眉道:“口脂都乱了,一会儿如何见人。”
明霁看着她的嘴唇,红润潋滟,失了些许端庄,却添了几分娇艳,同她今日的打扮无半点违和,眼波流转间,似春光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