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竹马强娶豪夺后》沂川

78、愁云惨淡 不请自来

　　天光启明，门扉轻响，若有似无，十分熟悉的冷梅香蹿入鼻间，沈灼华睁眼便落入明霁眸中，他似乎已经醒了好一会儿。

　　锦华堂下人们难得穿上颜色喜庆的衣裳，随着桃夭一齐进屋。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倚坐在床榻上的明霁，一错不错地侧头看着沈灼华，手上勾过她的一缕墨发，指尖青丝纠缠。

　　桃夭尽力保持着脸上平静的神色，命人将梳洗的器物安置好后，凑到床边。

　　沈灼华伸手推了明霁一把，明霁这才起身。

　　桃夭给身旁的两人使了个眼色，而后才去扶沈灼华起身，“沈府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您去家祠主祭呢。”

　　沈灼华接过湿帕，瞥了眼正在穿衣的明霁，“明氏其他几房呢？”

　　“倒是派人送来了贺礼。”桃夭替她系好衣带，“礼我已经派人回了，姑娘不必忧心。”

　　桃夭于人情往来一事上从未出过差错，沈灼华抬手打了个哈欠，点点头，便就任由下人为她梳妆打扮。

　　昨日将醉酒的明霁带回府上，两人在庭院中守岁，鞭炮焰火此起彼伏，府中下人们欢聚一堂，有些闹腾，明霁更是与她形影不离，硬是要同她一起入睡。

　　沈灼华被折腾的累，如今人是醒了，意识却还没回笼，描眉时险些因垂头而出了差错。

　　梳妆的侍女们对视一笑，桃夭也眉眼弯弯：“姑娘怕不是睡迷糊了，新春大吉的，可莫要当个糊涂虫呀。”

　　侍女们咯咯笑作一团。

　　沈灼华嗔了几人一眼，道：“你们也敢来打趣我了，莫不是不想要岁礼了？”

　　沈灼华对身边人都是极好的，每逢年节，各种赏赐如流水般分发下去，家中有父母长辈还可回去探望，至于留在府中值守的，赏钱一律加半。

　　——

　　年节已过，喜气渐散，积雪消融。

　　整个京都的商铺都陆续开了张，朝中政务也重回正轨，监察司积压的文书如小山般，明霁下了朝，即刻赶回去逐一厘清，派人拖了信，不会锦华堂用膳。

　　新春佳节的喜庆还未完全散去，朝堂之上却悄然变得凝重，还未过正月十五，一份弹劾霍百川假公济私、利官职之便与商勾结敛财的奏折，激起轩然大波。

　　日光透过锦华堂，沈灼华行至廊下，手中还拿着沈氏支系的奏报。

　　沈灼华将那奏报递给身旁的下人，吩咐了几句，便带着桃夭出府门，坐上了马车赶往霍府。

　　霍府门可罗雀，从车水马龙的街道过来，更能体会到这里的冷清。

　　门前的小厮快步下阶相迎，眼神极快地扫视马车一圈，看见车壁上的沈氏云纹，当下便明了车中主人的身份。

　　下人将踏凳放下，退至一边，车中人才缓缓动身下来。

　　一小厮垂下视线见礼，另一小厮则头也不回地往里飞奔报信。

　　沈灼华一路畅通无阻，闲庭散步，慢悠悠地往前厅去。

　　前厅内的霍府众人愁云惨淡，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坐在椅上，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般，佝偻着背，尽显颓然。

　　“老夫人！”小厮过于尖锐的着急声音划破这一室冷寂，众人循声望去。

　　小厮急忙快步上前：“老夫人，沈三娘子上门来了！”

　　霍氏在场的都是女眷，听闻此消息，皆倒吸一口凉气，主事的老夫人还未发话，就见一端丽清贵的女子缓步走近。

　　“给老夫人问安，晚辈不请自来，望老夫人恕罪。”

　　沈灼华微微欠身行礼，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厅中众人，未曾见沈年珠的身影，反而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林汇盈。

　　她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慌，不自觉躲在众人身后。

　　霍老夫人还维持着体面，笑着道：“三娘子登门拜访，已然是给老身面子了，何来怪罪。”

　　沈灼华也跟着笑，眼神转向角落里的人：“这位……”

　　林汇盈身形已然发福，加之换了一贯清丽的装扮，隆起的腹部看着月份也不小了，与从前大不相同。

　　桃夭立刻搭腔：“这位不是府中的表姑娘吗？怎的在此啊？”

　　沈灼华这才故作讶异，问：“表姑娘何故在此啊？”

　　林汇盈心下一咯噔，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见解释。

　　沈灼华敛了笑，眼眸中波澜不惊，语气冷了下来：“不知我四妹妹现下在何处？”

　　话问出口，满室的人都一静。

　　老夫人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黑了，其余人偏都是个不理事的，齐齐看向霍老夫人，一声不吭。

　　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实话实说，沈年珠因小产卧床不起，已经好几日未曾出门。

　　霍老夫人硬着头皮，沉声道：“年珠有些抱恙，尚在房中养病。”

　　“四妹妹病了？”沈灼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汇盈，“那晚辈便去瞧瞧。”

　　果不其然，霍老夫人立马出声制止：“年珠需要静养，也怕给三娘子过了病气。”

　　沈灼华冷哼一声，目光冷冷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满脸惊恐的林汇盈身上。

　　她语气不善：“你们霍府当我沈氏是什么？”

　　“我四妹妹好好一个人，嫁进你们霍府，如今却遭人陷害小产。”沈灼华笑得讥讽，“怎的？当我们沈氏没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