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竹马强娶豪夺后》沂川

74、往昔不可追 笑一下

　　又是一年冬，天地间白雪皑皑，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停在指尖，稍纵即逝。

　　小玉儿嫌弃她走得慢，蹦蹦跳跳地先跑去了明霁的院子，又因不想同这位阴沉的姨夫独处，送完那个四不像的兔子，拉着明霁的衣袖，道：“姨父帮了我，我也帮帮姨父。”

　　明霁不懂小玉儿为何这么说，权当是小孩子言不达意，并未多问，牵着她到了庭院中。

　　“回去时要小心。”他蹲下身，鱼小玉儿视线齐平。

　　小玉儿古灵精怪地笑着点头。

　　明霁的眼神也不自觉柔和，或许是小玉儿的眉眼与沈灼华有几分相似。小玉儿眉眼弯弯时，他总会想起沈灼华。

　　沈灼华刚迈步跨过门槛，便见小玉儿又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与她撞了个正着。

　　小玉儿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留下一句“姨父还在等你。”就不见了踪影。

　　沈灼华这才愕然回身，抬眼就撞入一双如墨的眸中，雪夜寂寥，他就独自站在檐下。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冗长的死寂中，沈灼华张了张口：“你……”

　　她本想说话，可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雪夜，身前人，相对而立

　　她什么也说不下去，连带着脚下也似被枝蔓缠着，动不了分毫。

　　四年前的冬夜，她与明霁分离。

　　去年的冬夜，她与明霁重逢。

　　脑海中画面一闪即逝，她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落花流去，物是人非。

　　叹息声夹杂者风雪，吹入沈灼华的耳中。

　　明霁道：“不过来吗？”

　　沈灼华怔了一下，快步走到檐下，让桃夭先一步离去。

　　沈灼华侧首，看向身旁人。

　　明霁正看着庭中漫天飞舞的大雪，注意到这边没了动静，他回头，有些疑问：“怎么了？”

　　沈灼华摇摇头，道：“我许久未曾听你弹琴了。”

　　明霁听懂她的言下之意，婉拒了这一要求。

　　“我许久不曾弹琴，怕污了你耳朵。”

　　沈灼华不为所动，只是盯着他：“弹吧，我想听。”

　　明霁无奈，不知想到什么，深情款款地抬头，看向身边的人，道：“泱泱，你对我笑一个吧。”

　　明霁说：“笑一下，我便听你的。”

　　微暖灯色落在她身上，那双漆黑眼眸盯着明霁，嘴角笑意不掩。

　　“笑一下有什么难的。”她说。

　　“去取琴来。”明霁侧身吩咐随侍的下人。

　　明霁素日里极少弹琴，一是因公务繁忙实无闲心，二则是技艺生疏徒增叹息。

　　琴长久未曾见光，以至于琴弦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他唤下人取来素帕，轻细地擦净灰尘，才抱琴对案而坐。

　　明霁指尖轻抚琴弦，琴音初入耳时，确有动人处，如絮云漫卷，只是偶有滞涩。

　　一曲毕，明霁看向她：“弹得不如从前了。”

　　“往昔不可追。”沈灼华有些惋惜：“人哪能一直耽于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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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上的那盏灯仍旧在燃，一小节短短的余芯顶端发出微弱的光。

　　随着外头有人推门而入，裹挟着冷风，那盏灯便悄无声息地灭了。

　　齐渊见状，顺手拿了一盏烛台顶替，将手中信呈上。

　　“公子，是燕州来的家书。”

　　百里之外加急送来的信，自然不会是一封普通的家书。

　　明霁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吾弟安之，见字如晤，展信佳。

　　自你与弟媳亲事善了，一别已有半载，因京都大变，不敢轻易写信叨扰于你。日前听闻，你们夫妇将奉陛下之命赴江南巡查，路途遥远，你定要多加保重，弟媳体弱，万万要小心。

　　长嫂另有一事相求，你此行虽不途经燕州，如若可行，不妨绕路而行，回燕州一看，你侄子许久未曾见你，甚是想念，只盼着你能在燕州暂歇。

　　燕州一切都好，勿念勿忧。

　　这是一封极其简单的家书，由明霁的长嫂所书，内容不过是寻常关切，与它加急送来的动机相悖。

　　明霁看完，将信纸送到烛火上方，默默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走官道送来的信，自燕州寄往京都，怕是早已被陛下的人清查。

　　他不知长嫂为何会写这封家书，毕竟他与那侄子不过寥寥几面，谈不上叔侄情深。

　　可长嫂既然亲书来京，必定是有要事，他只需向陛下上书，想来陛下也不会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