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竹马强娶豪夺后》沂川

72、相提并论 不必强求

　　瑞雪兆丰年，今年的冬雪下得极大，不过两日就将宫城淹没成雪白色。

　　沈灼华每月都回进宫探望太后，慈宁宫侍奉的人远远瞧见她过来，赶忙冒着风雪迎她，还未到跟前便行礼问安。

　　张公公语气恭敬，道：“太后娘娘早就盼着三娘子来，娘子快请进。”

　　几人行至廊下，明霁收伞的时候，张公公“诶呦”一声，很有眼力见地接过：“哪能劳烦明大人。”

　　明霁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轻轻拂去沈灼华白狐裘上沾染的雪花，朝前方看去，发觉正殿大门敞开，外头还立了几个并非宫人打扮的仆人。

　　“慈宁宫有客？”

　　明霁随口一问。

　　李公公笑着点头，回道：“端安公主携驸马进宫问安，现下正在闲谈呢。”

　　明霁的手顿了顿，替沈灼华理了理衣裳，而后说道：“我陪你。”

　　说着便要往前走。

　　沈灼华不解，轻喊住人，问：“你不是还有政务要忙？不必陪我了。”

　　明霁没做解释，脸上未露出多余的表情：“去给她老人家请个安，耽搁不了多久。”

　　沈灼华垂眸，走在明霁身旁，隔了一步的位置，亲近又不失礼数。

　　正殿内言笑晏晏，一派热闹祥和，明霁饮了盏热茶，没甚滋味地放在手边，只是时不时打量着那位驸马。

　　沈云祈素来温润有礼，面对太后的问话不卑不亢，偶尔还能逗笑太后，而太后对这个驸马也是实打实满意，脸上的笑毫不掩饰。

　　端安公主和沈灼华一齐聊着家常，唯独明霁像个局外人。

　　明霁不在意这些，自然不觉得落寞。

　　可沈灼华却敏锐察觉到他的安静，眸中含着浅浅笑意，主动起身为他寻了由头。

　　太后正高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去吧，政务要紧，留灼华在这儿陪我。”

　　明霁浅舒口气，礼数周全：“多谢太后娘娘恩典，臣先行告退。”

　　他看了眼沈灼华的方向，她正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

　　方才回身迈过门槛，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明霁顿了顿，极快地辨别出源自于谁，即刻停下来。

　　沈灼华小跑出来，将手上的暖炉递给他：“天寒地冻的，我在慈宁宫也用不上，你拿着吧。”

　　明霁接过，低声应了句好。

　　耳畔忽地落下一声笑。

　　等他抬眸看时，才发觉沈灼华的眼中满是兴味：“忙完了来接我回锦华堂，现下事情不多，总得把戏做足。”

　　毕竟在外人眼中，两人依旧是举案齐眉的夫妻，沈氏的事宜安排妥当，三娘子若还不回锦华堂，不知会引起多少争论是非。

　　明霁容色舒缓：“等我。”

　　在慈宁宫中用了午膳，太后想要小憩，端安公主侍奉左右，沈灼华无意再待下去，正欲离去，却恍然被沈云祈喊住。

　　冗长的死寂后，沈云祈张了张口：“灼华，我们谈谈可好？”

　　她循声回首，男子面容英俊，身姿颀长，正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

　　沈灼华点头，淡声道：“劳请兄长带上宫人，免得惹人争议。”

　　二人行至廊下，到底是谈事，宫人离了几米远，隔着茫茫雪色，只能看清二人的身影，听不见声音。

　　虽是在廊下，依旧能感受到外头风雪之大，有细碎的琼雪悄然飘来，落在两人的发间。

　　沈灼华抬手，将那雪拂落，指尖便沾染点霜白，手如玉通透。

　　“兄长有何事要谈？”她的声音有些听不分明，“若是有损沈氏，恕我不想议论。”

　　其实，早在沈云祈被刺杀后，沈氏的影卫便一直在暗中搜罗他的交际往来，沈云祈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露出证据。

　　他虽投身于昔日那位大长公主门下，可因前几年外放，并未在京中行事，自然也做不了有损沈氏之事。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诚相待。

　　沈云祈目光微转，落在那张冷淡的脸上：“此事你我心知肚明，我也不好遮拦。”

　　“我知父亲待你并不好。”沈灼华微微仰头，波澜不惊：“你想叛出沈氏亦情有可原。”

　　沈云祈锐利目光如炬，开口却是温和：“情有可原？”

　　“明大人也情有可原吗？”

　　外人不知内情，他好歹算半个沈氏人，当年之事也知道个大概，加之沈灼华与明霁三番五次地古怪行事，他难免会有猜想。

　　沈灼华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我们夫妻一体，床头吵架床尾和。”她神色从容，丝毫看不出破绽。

　　明霁与她的恩怨，除去二人自己，不该也不能让他人知晓。

　　“如何能与兄长的叛心相提并论？”分明是孱弱的身子，却偏偏连眉梢都讥诮刻薄。

　　此话落入沈云祈耳中，又别有一番意味。

　　仿佛是沈灼华站在对立面，讥讽地看着他。

　　道他如何能与明霁相提并论。

　　沈云祈虚虚握拳，深吸一口气，哑声道：“你当真不知我何意？”

　　他险些没了理智，欲伸手去握沈灼华的手。

　　沈灼华侧身躲开，不动声色后退一步，“雪天严寒，兄长请自便。”

　　她转身走向外，在拐角处时回眸淡淡一瞥。

　　“或许你我本无手足情缘，不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