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竹马强娶豪夺后》沂川

71、别沾风雪 都怨你

　　铜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温暖如春，稍微缓和了些许疼痛，沈灼华微皱的眉头才松开。

　　两人还未跨过里间门槛，就听见李元琛的声音：“废物！朕栽培你们许久，竟养出一群酒饭囊袋！”

　　“滚！”

　　桌案上的茶盏“哐当”落地，直直朝着沈灼华而来。明霁动作迅速，把人拉近，避开了那茶盏。

　　沈灼华望着地上蒸腾的茶雾，又抬眼对上平静如死水的君主。

　　李元琛是有意为之。

　　沈灼华面色如常，随着明霁一同垂眸行礼。

　　“陛下万福金安。”

　　李元琛居高临下审视着两人，望着沈灼华惨白的脸色，心中翻涌的怒气化作一声叹息：“可有伤着？”

　　沈灼华垂首敛目：“谢陛下关怀，臣无事。”

　　明霁一直默默站在原地，此刻终于开口：“陛下唤我们夫妻二人前来，不知是有何要事？”

　　“江南肃清。”李元琛声音沙哑，带着说不出的疲倦，“元宵一过，你们二人便动身吧。”

　　明霁和沈灼华皆躬身应是。

　　李元琛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开口问：“你们夫妻二人不打算与朕解释吗？”

　　沈灼华裹着狐裘，手心被暖炉熏得发热，“陛下想听臣解释什么？”

　　李元琛朝沈灼华走近，看着她，黑眸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灼华，我知你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可纯妃何其无辜。”

　　他一字一句道：“怀则又何其无辜。”

　　沈灼华镇定，就连行礼的姿态都从容如往昔，“臣不知陛下在说何事。”

　　“除了你沈氏，还有谁能在禁军手下夺人？”李元琛望着她寡淡的神情，火气愈盛，一把扯起她的手：“难不成是你身旁这位？”

　　沈灼华现下本就是强撑着，被猛地一拉，脚下踉跄，气血骤然翻涌，眼前阵阵发黑，渐渐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人。

　　所幸在她快要倒下之时，身旁人将她揽入怀中，熟悉的气息，温热的怀抱，深吸一口气，稍缓后这才重新掀起眼皮。

　　明霁毫不畏惧地迎上李元琛震怒的目光：“陛下，臣的妻子尚且病弱。”

　　沈灼华依靠在明霁的胸膛上，耳边继而响起明霁冰冷的声音。

　　“陛下金口玉言，自然无需臣来提及。”明霁抽回沈灼华被攥着的手，再次道：“纯妃一事，与我们夫妻二人无关。”

　　“陛下不妨想想，纯妃当真心甘情愿待在这深宫之中？”沈灼华站定，淡淡说着话。

　　“或许根本就不干任何人的事。”

　　“陛下，您久居高位难免不识人心。”沈灼华冷声续道：“我阿姐的前车之鉴还不够纯妃去想吗？更何况您还狠心到忽视她的委曲求全。”

　　“她……”沈灼华每说一个字，李元琛的心便痛上一分，“她自愿的……是吗？”

　　李元琛眼前浮现出唐宛白的身影，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的阿宛郁郁寡欢，而他却做戏做得昏了头。

　　他总以为，为了江山大计，日后总能补偿唐宛白。

　　可不曾想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信任是会被磨灭的，所以在风雨寒夜中，唐宛白决绝离去，生死未卜。

　　神思被追回，李元琛的手依旧发颤：“她还活着吗？”

　　沈灼华勾了勾唇，看向李元琛黯然的眸子：“与我无关的事，我从何知晓。”

　　李元琛背过身，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

　　沈灼华冷眼旁观着李元琛的丑态，嘴角讥诮的笑意僵住，安然离去。

　　外头大雪弥漫，冰雾融融，沈灼华一把推开挡在头顶的伞，抬脚迈入风雪之中。

　　明霁拿过宫人手中的伞，快步追了上去。

　　雪抚鬓发，沈灼华的衣摆被寒风吹得翻飞如云。她眼睫也沾了一点雪花，随之颤动，漂亮的眸中是道不清的情意。

　　大雪纷纷扬扬如鹅毛，两人相对，白雪满头。

　　明霁抬手将伞撑开，盖在沈灼华头顶，稳稳握住了她的手。

　　“别沾风雪。”

　　沈灼华手指微蜷，双眸在不知不觉间泛酸，盈着泪光：“都怨你。”

　　明霁拉着她往前走，慢慢道：“怨我什么？”

　　沈灼华被迫跟在明霁身后，隔着茫茫雪风，她的眼中，仅有他一人。

　　明霁……
　　她默声唤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