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天道》唐林胥

52、武神柏景 你说这人蠢

　　声声惊讶地看着蓝色石头，又看看商袂。心中吐槽：这忘恩负义的烂石头吸了我的血，居然还认别的主子，一点不地道！

　　商袂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没过一会，原本一块赤红的石头逐渐恢复成最初的极浅蓝色。商袂把石头扔给声声：“收好了，往后等有空再给你做支笔。”

　　此话一出，原本垂头丧气的他，瞬间眼睛瞪得圆圆的，二话不说爬起身，死皮赖脸地抱住商袂的右腿像只小狗似，不停地蹭来蹭去。

　　商袂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心道：这半天不见，这小子都经历了什么，居然变得这么粘人。

　　声声忘我地蹭着，商袂实在受不了，抬脚将他踹开。

　　对古湛道：“难道那块石头会使人变傻？你不要碰那块石头，知道吗……”

　　古湛笑了笑，看着这两人，一个拼命推开，另一个死活拽不走。

　　声声仰着头，问：“大人，你们怎么从天上下来呀？”

　　商袂食指朝上指了指，道：“准确的来讲，你一直看到的并不是真的‘天’。这样说吧，刚才我们一进村长的院子，就被一股强劲的法术吸进小模型里。还好邪神大人眼疾手快拉我一把，才没有掉进去，也才有办法给你托梦。”

　　声声眨了眨双眼，恍然大悟：“是因为我破了那阵法才出来的么？对了，大人，我刚才看到楚玄大人了......这里面有他的气息。”在鬼界时他喜欢跟着商袂去历祚殿串门，按照他对楚玄大人的了解，他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他真真切切看到，便要说出来，也做好挨骂的准备。

　　怎料商袂破口大骂：“龟孙子，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的手笔，就算是天道我也要拆了他的殿！”

　　声声劝道：“大人不要生气，气坏自己不值当。”

　　古湛低声呢喃道：“楚玄？是他吗？”

　　商袂和声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张熟悉的脸渐渐消散在空中。

　　传闻楚玄在三界的名声并不好，甚至说是极臭。认识他的人，便知晓他只不过是脾气差了些。起因是在一次鬼神两界的宴席中，他无意间听见几位神官嚼舌根，不动声色地把他们揍了一顿，还有一位神官差点就魂飞湮灭，在那之后再也没人敢邀请他了。

　　再后来谣言越传越离谱，说他其实是顶撞天道，想此机会将天道拉下神坛，那几位神官为了维护天道的名誉才与他交手，才会灵力散尽……

　　鬼界好多人不知前因后果，就开始对他指指点点，其他十个殿张都不敢与他走得太近，躲他远远的，除了商袂不定时地带着声声去串门。到最后他连每月例会都不出面，不出殿门半步。

　　商袂叹了口气道：“这可怎么办……”

　　古湛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问道：“什么意思？”她从不会说这种话，这样不知所措的语气他有些捉摸不定。

　　声声放开商袂的右腿，起身道：“大人你也没有办法么？”

　　商袂道：“没错，就是楚玄的气息，仅仅一缕。很明显有人想利用他，想必收集了许久，楚玄三百年前就到了鬼界，再者长年不愿踏出殿门半步。我就说人怎么会突然出门，还来凡间。”

　　“方才那家店是他们。”古湛补充道。

　　声声忽感背后一股凉意，浑身不由地抖了抖。

　　商袂对他翻了个白眼，道：“只是气息而已，需要怕成这样？你看人家肖公子坦荡荡的，脑子比你还清醒。”

　　声声豁然清醒，“对，肖公子还在山......”‘下’字还没等他说完，肖兰因笑吟吟站在他的面前。声声立马扑了过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肖公子，我们终于出来了，我做到了做到了……”

　　肖兰因拍着他的肩膀，欣慰道：“嗯嗯，是了，我们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商袂打断他们的温馨时刻，道：“好了，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声声委屈巴巴地用衣袖擦掉眼泪鼻涕。

　　对肖兰因道：“肖公子，是我们连累你了。实在没想到把你也牵扯进来，虽然这些并非我们的本意。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送你离开，你还是赶紧回城吧。”

　　这一路亲眼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后，肖兰因大概知晓眼前的人并非普通的修仙者。他拱手道：“能够认识到几位是肖某的荣幸，陆家村的村民们就交给你们了，让他们好好投胎转世。”

　　商袂没有回答，只是指向村口另一条小道，“从这条路走一直走，切记不要回头，谁叫也不要理会，回到家好好睡上一觉。”

　　肖兰因拱手道谢，转身沿着那条小道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商袂才缓缓道：“声声，等会神界的人过来，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反驳，知道了吗？”

　　声声不明其意，还是乖乖地点头应允。

　　“邪神大人，就算神界那帮人说些什么，你也不必动怒，知道吗？”

　　古湛没有回应，商袂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等待他的回答。

　　他却对着声声道：“你家大人都是这样交代事情的么！不反驳？不动怒？”

　　声声不知为何只觉邪神大人有点生气，又说不准到底为什么，脑袋却不由自主地点着头。

　　邪神大人的手劲太大，抓得商袂的双肩，害她嘶嘶叫。阎王叮嘱过她，对付神界就用这样的方式，并无什么坏处，避免与旁人争执。

　　如今她是女子身，要堂堂邪神大人说出这样的话，把所有事推给到女子身上，被传出去面子往哪搁呀。这的确是她考虑不周，难怪他会生气。

　　商袂连忙解释道：“邪神大人你先别生气，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这样说的。希望你不嫌弃我们鬼界的办事方式，等会我会给你信号，到时候你就照做就行。”

　　声声扯了扯他的衣角，双眼真诚看他，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要相信大人。

　　古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又在买什么药。

　　同时，就在他们上空聚集好些从神界下来的神官，齐齐朝着陆家村望去。

　　云层渐渐散去，神官们看清站在村中的人。

　　而站在村口的人仰头看向他们，眼神凌厉，满脸不可一世的样子。

　　众神官齐齐望向商袂，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不是说是藏殿那个吗，怎么是小娘子呀……”

　　“方才那张脸不就是历祚殿那个，前世还是个死无全尸的国君……”

　　“咦，少年不是藏殿的傻子执事么，怎么会在这里……”

　　……

　　站在最前头的神官脸色深沉，眉头紧皱，直勾勾的看着商袂。

　　这么多的仙气凝聚在头顶，声声忽感身体不适，一转瞬全身却暖烘烘的，才发现大人的手早已放在他的肩上。

　　大人笑吟吟：“咦？看来我现在并非无用之人，还能帮你消去那所谓的‘仙气’。我很厉害吧。”后面那句是对古湛说的。

　　声声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理解大人的意思。只因他身上有鬼气，会与浑浊的仙气相斥。他依旧不理解为何大人一个凡人之躯能帮他消去相斥的‘仙气’，大人没和他解释过，他也懒得去问。

　　见他没反应，敲了敲他的脑门，商袂道：“在想什么呢？”

　　声声捂着头，鼓气道：“没想什么，大人，这些神官是来抓我们？”

　　商袂眯起双眼，眼中并无一丝恐慌，却满是嫌弃。

　　她对神界的嫌弃并非是一两天的事，又带着这么多神官，这阵仗似乎是来围剿他们。

　　那些神官没认出邪神，更没见过商袂如今的样子。

　　至于声声，也只是在他们面前露过几面。

　　他们才刚破阵出来，这帮神官下一刻便出现在此，看来是有人一直在监视着此处的一举一动。

　　商袂盯着站在最前头的神官，摸着下巴。

　　古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见那人，他的眉头忽然紧皱。

　　声声左看看右瞧瞧，叹了口气：“大人你是不是又想不起那人是谁了？”

　　商袂转头看他，一脸茫然，却点头承认，反问他：“你记得？”

　　这一问把他噎住了，他总共也没见过几个神官。就算是鬼神两界议事，他只在远处瞟上几眼，哪会记得谁。

　　声声一本正经地摇着头：“不记得。”

　　古湛：“……”

　　“那你还好意思问我。”商袂嫌弃道。

　　声声双手一摊。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完全不搭理站在上空的人。

　　最前头的神官他的目光落到商袂身上，只觉这女子好生奇怪，鬼界的执事怎么会这般听命于凡人女子，就连那男子也是凡人。

　　声声双手叉腰，道：“大人，那人怎么一直盯着你看，这也太没礼貌了！”

　　商袂附和道：“对，很没礼貌！”

　　忽然古湛道：“那缕仙气是他——武神柏景。”

　　闻言，两人惊讶地张大嘴巴，目光双双又移到柏景身上，摸着下巴，异口同声：“蠢货！”

　　商袂告诉他，鬼界历祚殿的殿长楚玄的脾气是出了名极差，就连她都不敢去惹。

　　再者楚玄他八百年都没出过门，也不知柏景是从何处寻到他的气息。若是被他知晓，有人用他的气息操控孤魂，以他的脾性定不会放过他们。

　　三百年前那四十四名神官被贬到牲畜轮回之道是他的手笔。

　　谁不好惹，偏偏惹他。

　　商袂扬了扬下巴：“你说这人蠢不蠢……”

　　古湛道：“是挺蠢的。”

　　“大人，我们现在要杀出去吗！”声声拔剑横在胸前防御，眼神燃起杀气。

　　商袂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东面方向，笑吟吟道：“把剑收回去，这事轮不到我们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