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天道》唐林胥

51、寻石找魂 才一天不见

　　被这帮孤魂看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从第一眼见到肖兰因，这人身上有一道与生俱来的灵气。不属于神界，也不属于鬼界。明明是一介凡人，身上却流淌着灵气，该不会是冲着他而来的吧。

　　忽然如此躁动，贸然进山，一定会魂飞魄散。声声立马执笔悬空画了一个圈，霎时一道道符咒出现在他们面前。

　　声声道：“先别乱动，我还不确定这脏东西是冲着谁而来的。”

　　肖兰因疑道：“这座山除了我们，还会有谁？”

　　声声道：“没有别人。”

　　肖兰因不知他为何这般笃定没其他人，可现在连他都能感应到万千只孤魂汇集在周围。

　　声声道：“他们暂时上不了山，和之前一样，无论看见或者听见什么都别理会。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找那块石头。”

　　肖兰因应道：“好。”

　　随即继续寻找，就这样二人在半山腰上找了许久，什么也没找到。

　　声声抬头看着山顶上乌压压一片，他仔细看了一会，发现那片乌压压并不是什么乌云，而是万千只鬼魂汇集在一块。

　　肖兰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以他那双灵眼也看清头顶上是什么。

　　这时，声声却勾唇一笑，低声道：“来得正好。”

　　肖兰因歪头看了他一眼，满眼疑惑。心道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真不愧是修仙人士。

　　声声的灵力根本就没有完全恢复，能走到这里也算是硬撑。这帮孤魂野鬼来得正是时候，能将他们吸取到体内来增强自己的灵力，搞不好还能从这里出去。到时候大人肯定会夸他，一想到这场面声声不由地笑出声。

　　肖兰因道：“你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这一句并非疑问，而是陈述。身处危险之中时，好的心态固然最重要，但直接笑出声，对方定觉得是嘲讽。现下他们正处于劣势，不易挑衅。

　　肖兰因低声劝阻：“声声，你别笑了，这样会惹怒对方。”

　　声声就‘哦’了一声，又道：“你别担心，他们还进不来，这座山的结界他们暂时破不掉。走，我们去山顶。”

　　找遍了半山腰，连个影子都没找到。这人能将这么多孤魂凝聚在一起，想必他的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要在他完全恢复前找到石头离开这个鬼地方。

　　眼下他们二人边走边寻石，肖兰因不太清楚这石头到底有何作用，声声只说找到就知道有何作用了。

　　又过了许久，二人终于爬到山顶。那场面比半山腰的还要壮观，与其说半山腰那一片光芒都不及山顶的一块晃眼。

　　蒙着白纱都觉得有些晃眼，肖兰因举手遮挡，只觉体力不支，全身乏力。见他不适，立马停下休息。

　　声声见他的脸色苍白，身上的灵气不停地往外泄。而他一路吸取那些孤魂的鬼气，灵力基本恢复。他的鬼气不能随意输送给凡人，若肖兰因还继续这般外泄，估摸也活不久了。

　　声声抬指点在肖兰因的额间，探视他的魂魄，人有三魂六魄，仅剩一魂一魄。他的手微微一颤，他最担心事情发生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做好防护，为何还是把魂魄弄丢了。

　　声声挥手，结界瞬间退去。把肖兰因平放在地上，探视一番他的魂魄，揪出那一魂一魄问道：“其他的魂魄去哪了？”

　　肖兰因的魂魄从身体钻出，向声声磕了头，一字一句道：“在村长家，城门口，村民的坟墓，还有山……”

　　声声听得头都大了，居然这么多地方，还以为能护住你的魂魄，想不到我这结界还得研究如何锁住凡人的魂魄。

　　声声挥手，道：“罢了罢了，回去吧。”

　　魂魄又磕了个头后，才钻回肖兰因的体内。

　　声声看着他，长叹一口气，自责道：“大人说得果然没错，我这半桶水的功夫还没到家，区区一个凡人护不了。”

　　眼下也没太多时间自责了，还是先去找石头吧。把肖兰因带着也不好上山，反正还差几步路就到最顶端。还是先落个结界，护住他的身体。等会下山再找回他的魂魄。

　　落好结界后，声声前往最顶端，越走越能感应到不一样的气息，他很确定这上面有自己想到要的石头。果不其然，他找到大人给他托梦寻找那块石头，既然悬浮在山崖，足下便是万丈深渊。

　　声声伸手想抓住那石头，谁知一股巨强的力道将他震到几丈远，连续翻了三次身才停下。他停在半空，喘气看着那块石头，暗自骂道：这是什么石头，居然有这么强的灵力。

　　幸好他恢复了灵力，若不是这一震不吐血也会半死不活的。这石头居然这么大的威力，大人怎么也没跟我说呀。

　　就这一碰，整座山忽然晃动一下。甚至他还没有碰到石头，整个人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

　　声声心中很是疑惑，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悬浮在半空的石头。

　　石头周边泛起微弱的蓝色光影，依稀还看见一个人影，随即消失。声声揉了揉眼睛，眼前除了石头什么人也没有。他只能远远的观望着那块石头，与梦中那块一样，看来是找对了。

　　他歪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心中盘算着，要怎样才能拿到这块石头。忽然灵光一动，一只手握拳拍到另一只手掌心。有了，商袂之前送过他一把破破烂烂的小斧头，能敲开核桃，也能劈开阎王殿里的炼丹炉。从刚开始的嫌弃，到后来像是如得珍宝一般供着。

　　声声苦恼的事，当时殿里起大火时，他手忙脚乱收拾东西。虽然救回不少东西，可整个殿还是被烧得面目全非。

　　殿里的东西他压根就没心思整理，反正日常用到的东西，还是伸手就能取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一时想不起大火过后这斧头不知躲到哪去了。

　　他尝试用几只毛笔变成斧头，依旧被弹开，还越弹越远。手中托着被震断的笔，泪水从脸颊划过，恶狠狠咬牙吼道：“你这该死的破石头，居然，居然敢弄断我的笔！！！”

　　霎时间整座山回荡着他的怒气。不曾想这一吼，让结界里的石头随之晃动，微微闪动。

　　声声瞬间移动到石头旁边，眯着眼睛静静地观察着。见石头依旧像之前那般一动不动，声声揉揉自己的眼睛，又盯着看，心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石头怎么会动呢？

　　下一瞬他决定来个出其不意。不知从何处又掏出了一把斧头，直接劈了过去，随即又挥出四十几张符篆，尽数冲结界抛洒而过。

　　这时结界被劈出一条小小的缝隙，里面的石头似是十分震惊，开始狂躁起来，上蹿下跳。

　　然而那些符篆沿着缝隙钻了进去，还没近那石头的身，便被祂的灵气点燃，烧成了灰烬。见此情景，声声惊讶地瞪大双眼，想不到这小小的石头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灵力。

　　声声沿着那条缝隙，两只手抓住两侧，用力地向外掰开。本来晴空万里突然雷电交加，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劈向声声，他立即闪身躲开。这一瞬缝隙快速地恢复，声声闪身出现，双手死死地抓住，用尽全力地向两侧掰。

　　结界的缝隙越大，那块石头越狂躁，雷声也越大。

　　雷电一道道劈向声声，他连忙闪躲。有几次来不及躲闪，后背被劈得嘶嘶叫。手上继续加大力度，直接沿着缝隙掰开，也顾不了后背的疼痛，迅速伸手抓住那块石头，生生地把祂拽了出来，整只手顿时变得血肉模糊。

　　声声忍着疼痛不吱声，双眼死死地盯着手，血一点一点地滴到结界内。下一刻结界便消失，可是雷电依旧在手中呲呲响。

　　他用力撕掉那呲呲响的电雷，呢喃道：“要是在鬼界，你早就碎成渣子了。不对呀，你怎么会......怎么会什么气息都没有？不就是这普通不过的石头……”

　　话音未落，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瞬间变成阴云密布，整座山布满了鬼气。味道浓郁，声声被气味呛到睁不开双眼。血慢慢地浸入石头内，他看了许久也找不到一条裂缝，这血到底怎样进去？

　　一片乌云缓缓地压向他，声声顿时愣住，那片乌云变成了一个三丈高的人影手持长缨枪站在他的面前。

　　长枪朝他的胸口直刺过去，声声微微皱起眉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叹了一声。心中那股火又蹭蹭地往上冒，流血受伤并不担心，就是会疼，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疼痛。

　　声声面无表情歪了歪头，抬手拔出长枪头，依旧用那淡淡的语气说：“真的是给你脸，居然敢捅你老子！不想活了，真他娘的龟孙子！”

　　他身形一闪，在人影面前消失。没有五感的人影都能感受到诧异，左顾右看。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后脑勺，还没等他转过头，一支毛笔狠狠地插进他的右眼上。巨大的人影嘴巴张得老大，却喊不出声，身体倾斜，倒地之时却化成烟雾消散于眼前。

　　突然手掌发烫，忘记手中的石头大力一甩，那石头被甩的远远。声声心口的怒火顿时熄灭，他走到石头滚落的位置，蹲下身看着祂。本来极浅的蓝色，就一瞬间便成了赤红色。

　　声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苦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死了死了，我居然骂脏话了。要是被大人她知道会不会真的杀了我呀......怎么办怎么办…….”

　　闻言，赤红色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滚到他的脚边，稚声道：“说了便说了，反正你早就死了，怕个毛！”

　　声声抬起头看了一圈，眼前只有一片片的树木，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居然能听见有人说话。又继续揪起头发，呢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你是傻子吗？居然怕一个女人。”那嗓音继续说。

　　声声这才发现脚边的石头，捏起祂，道：“是你在跟我说话？”

　　赤红色的石头扭了扭自己的腰还是脑袋，大吼道：“不是我，还有谁管你！”

　　声声眯起眼睛，道：“你骂我是傻子？”

　　石头大言不惭的说：“是呀，骂的就是你。你说你的灵力起码有百年以上，却怕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真是白活了。”

　　“果然会说话，”声声用力掐着那块石头，“你才白活，说！你的主人是谁？为何要收集这些孤魂野鬼？”

　　石头哇哇大叫：“你掐我做甚！主人是什么东西！？”

　　这一问把声声问懵住了，没有任何人指示这块石头，自己设下结界来保护来自己。

　　见他没有回答，石头又哇哇叫：“在想什么呀，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是谁？为什么撕烂我的家！”

　　“你的家？结界？”

　　石头道：“结界又是什么东西？”

　　就这样一问又一问，双方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直到最后，声声举手投降：“算了，我不问了，跟你这种石头脑袋说不下去，一样都问不到。大人呀，你在哪呀！！”

　　“叫什么叫，我不是在你旁边吗？”一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来。

　　声声左看看右瞧瞧，依旧没看见任何人影，难不成自己真的思虑过度产生了幻听。

　　“看什么看，我在这，头抬起来。”

　　声声随着声音抬起头，只见商袂和古湛坐在一片乌云上。

　　见到两位大人，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一会。直到商袂闪身移到他的面前，捏着他的脸颊，道：“才一天不见，又变傻了。啧，这回又要去问问吃什么药了。”

　　这嫌弃的语气是大人没错，声声突然嚎啕大哭，嘴里还不停念叨。商袂听不清他说什么，皱起眉头，一把捏住他的双唇，道：“别说了，听不清。”

　　被捏着嘴的声声只能呜呜几声，眼眶红红泪水不停往外流。

　　商袂道：“也别哭了。”

　　声声努力地憋住眼泪。

　　商袂放开手往他的身上擦擦手，用他的衣袖擦鼻涕，道：“哭吧哭吧，哭完再干。”

　　声声放声大哭，商袂依旧听不清他的话。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石头，声声递给她。

　　商袂接过石头，那石头瞬间褪去赤红，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浅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