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天道》唐林胥

46、疑问几多 这一出门就

　　商袂大人常说他总是一惊一乍的，性子不够沉稳，每每遇见大事就迷迷糊糊。

　　看见这一人影，他还真想犯迷糊。眼前这人吧，对他来说又熟悉又陌生，说白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声声实在不解，“殿长大人你为何会在这里？历祚殿这么闲吗？”他实在想不通这楚玄，怎么得空来这里？

　　楚玄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擦掉嘴角的血，叹气道：“想不到你早已破解这套剑术。看来我太久没出门了，连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声声听不了这样的说辞，有些不耐烦道：“这一出门就是来杀我，大人你够狠呀。”

　　楚玄看着他的面容，商袂的样子慢慢地与其重叠起来，嘴角不由地勾起，满心欣慰。

　　这一笑吓得声声寒毛都竖起来，楚玄多年来深入简出，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却与商袂关系甚好，常常到藏殿串门。

　　楚玄面冷心狠，传言几百年前杀死了一位神官，才被贬到鬼界当差，后来又无故成了一殿之长。

　　每当看见这张脸，声声心中莫名一阵发颤，却嘴上依旧和自家大人那般，尖酸刻薄不饶人。

　　声声抬手揉开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不耐烦道：“你到底是何人，居然敢冒充鬼差！”他一手拽着楚玄的胡须，另一只手扯他的头发，嘴里不停骂着：“你胆子也太大了，嫌命长是不是？”

　　楚玄气得脸色赤红，却依旧稳若泰山。声声察觉道他的脸色不好，嘴和手都不停。心想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还不狠狠地报仇。

　　盾护消失，肖兰因立马跑过来，看看声声，又看看他手中的人。顿时语塞，不知该不该拦，该拦哪边。

　　声声对他喊道：“我无事，不用担心。就是这个鬼有些棘手，我好不容易才打下来。你看我厉不厉害。”

　　肖兰因无奈，挠挠头道：“厉害是挺厉害的，可是声声公子你这样对待老者，似乎不太好。”

　　楚玄双眼顿时清澈明了，看向肖兰因，期待他能说说，让声声放开手。

　　肖兰因似是读懂他的心思，继续劝道：“我们还是别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声声道，手还是不停蹂躏着那位老者。“方才他还想杀了我们，肖公子。”

　　肖兰因叹了一口气，甩袖背过身，眼不见心不烦。声声又捏一个护盾，这样肖兰因就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突然楚玄低声笑起来：“这么喜欢护着这凡人，和你那蠢大人一个样。护着那些忘恩负义的凡人，到头来还是害了自己。”

　　声声不明白他的意思，扯着他的头发，怒道：“你别以为套近乎，我就会心软放了你。”

　　楚玄‘嘶’了一声，坦然道：“行了别装了，你知道我不是假冒的。跟商袂都是个怂样，怕惹事。”

　　声声蹲下身附在他耳边，悄声道：“我们从来就不怕惹事的，楚玄大人。我们早就知道你会跟着一起进来的。”

　　闻言，楚玄怔住了。望着这呆头呆脑的小执事，眼神清澈，与他家大人一般没任何城府。相比之下，他殿中的执事比他好用多了。如今这句话着实惊到他了。

　　声声想起从进村那一刻，这桩桩件件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操控，道：“大人你这是为甚呀？这里真的是你的手笔么？”

　　楚玄抬眸看他，沉默不语。

　　声声急着来回踱步，左手背敲着右手心：“你别这样不说话呀.....别人不知，可我一靠近就知是你了。我家大人更不用说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摊开来说，一起想想解决办法。可好？”

　　楚玄闭上双眼，依旧不肯开口。声声受不住他这样的脾性，小手一挥，将楚玄那缕气息挥散。

　　肖兰因转过身，不见楚玄的身影，问道：“那人去哪了？”

　　声声耸耸肩，漫不经心道：“走吧。”便拉着肖兰因往外走，肖兰因回拉着他的手，扬了扬下巴，示意外面还有结界是出不去的。

　　声声安慰道：“没事了，人被我打跑，结界自然就没有。我们可以出去逛逛，顺便去找找姑娘公子他们。”

　　肖兰因只觉这顺序有些不对，不应该是先找人吗？当他准备开口问，声声严肃地说：“肖公子，出去后还是要多加小心，这里还是赵家村。”

　　“你刚才不是已经将人.....”

　　“是打跑了，不过那只是一缕气息。仅仅是镇住村长家而已，外面不知还有多少奇形怪样的东西等着我们。”

　　“我曾听说过，仙人日日吸收天地灵气，居住的地方皆是灵气充沛。若非今日亲眼所见，却不知仅仅一缕气息便能够设下这么多的结界。”肖兰因真切感叹，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修仙，抑或长生不老。

　　他回想起当年师父沉迷修仙之术，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临终前还硬说自己得道成仙，肉身已死，仙魂归位。

　　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气，他不喜修仙之术，安排完后事便起身回京于父母身侧尽孝。

　　他与商袂他们接触，只觉他们并非凡人，当真以为他们仅仅是修仙之人。方才声声护住自己所用的法术他见过，是在他五岁那年。

　　声声见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害怕刚才打斗的场面，于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肖兰因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声声公子莫要担心，我没事。这些场面我还能撑得住，我们现在去找商姑娘他们吧。”

　　两人同时跨出门槛，肖兰因仰头看向结界逐渐散去，他闭上双眼去感受。

　　声声打断他，将他唤醒随即说道：“这里是鬼气不要去感受它们，对于你这样的凡体来讲，虽说你有金光护体，但也不能随意吸取。”

　　肖兰因却说：“鬼气？但是我感应到这气息带些仙气，我小时候见过仙人，所以对仙气多少有些熟悉。而且声声你身上也有仙气......”又往声声的身上嗅了嗅。

　　“我方才之所以一眼认出你，便是你们身上的仙气。”

　　声声惊诧地看着他，心想我明明就是鬼，身上怎会有仙气，怕不是这位肖公子害怕鬼怪，硬是说他身上有仙气来安慰下自己。
　　罢了，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眼下重要的事，就是找回大人他们。

　　他们穿街走巷走了许久，转了一圈还是回到原地——村长家的门口。肖兰因气得席地而坐，“这怎么还是回到这里，根本就是让我们在兜圈，没想过放了我们！”

　　声声手端着一个罗盘，只见指针不停地旋转，毫无方向可言。不由地皱起眉头，想起楚玄那缕气息处处阻止他，看来是不想让他们踏出这道门。

　　不对，这里若真的是赵家村，那他们的鬼魂为何都没看见。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些结界，不可能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反而像个空城，从未有人在此处居住过。

　　他又翻出赵家村的生死簿，上面并没有详细记录他们的姓名和年龄，只有一页纸——赵家村无人生还。而这记录便是楚玄写下的。

　　生死簿向来都是详细记录，就算没有他重新批注，仅有这一本只有一句话记录，他想批注也批注不了，只因阎王下令任何人不许再提此事。

　　当他看见楚玄现身之后，便知晓这件事与他脱不了关系。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楚玄会不会是罪魁祸首？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

　　就在这时，肖兰因指着天边说道：“好热，一点风也没有。明明靠山的村落，应该气候宜人，这里也太闷热了吧。”

　　闻言，声声也抬头望去，这村庄选得位置的确不错，临山靠水气候风景皆宜人。这突然闷热不堪，让人心闷烦躁。

　　“公子，小店有冰镇糖水，可以进店尝尝。”一阵叫卖声传来，声声霎时愣住，随即四处寻找，除了他们二人，并无其他人。

　　肖兰因发现他的异常，抓住他手问道：“你怎么了？”见他没有反应，想起他叮嘱过自己，所见所闻皆是假，不要沉迷。

　　肖兰因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当机立断抬起手重重扇了他一巴掌。声声捂着脸，惊讶地看着他。

　　肖兰因连忙解释，他中了幻术。如今他们的处境太危险了，就连声声有法术的人，都这般容易中幻术。

　　声声说他听见有人和他讲话。不像是幻术，感觉到那人就在他身侧，那人能看见他。连忙让肖兰因帮忙一起找人。

　　那罗盘的指针转得极快，天空瞬间迅速旋转。过了不知多久才停下来，二人捂着头不敢抬头看周围。直到有人喊道：“你们是谁！？”

　　二人抬眸望去，一个身着布衣，挽起袖子和裤脚，手握着锄头，看样子准备去田里。突然开门看见两人不是村子里的人，站在门口，警惕地盯着他们。

　　肖兰因挡在中间，赔笑道：“我们迷了路，看见附近有村庄便进来讨些水，顺便歇歇脚。”

　　见他们只是路过，并没有恶意就放下警惕，道：“我是这村的村长，你们是要去京城吧。”

　　肖兰因接下话题，拱手道：“原来是村长，失礼失礼了。你是如何得知我们是要去京城的？”

　　村长哈哈大笑：“我们这个村呀，离京城是最近的，经常看见很多人从这里经过，看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村长热情地招呼他们喝水吃饭，还将他们留宿一晚，明早雇辆牛车送他们进城。

　　转瞬间夜幕降临，村长安排他们睡在离东边那间小屋里，肖兰因一躺下就开始打呼，声声却翻来覆去睁大双眼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想着从他们踏入村庄那一刻，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明明大人就在身侧，就无缘无故地消失在眼前。

　　不管他在何处都能感应到‘天禄’就知晓大人的踪迹，如今他一点也感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