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天道》唐林胥

45、熟人相见 “还真是你

　　声声推开一间小院大门，只觉此处的气息刺鼻，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起大人之前的嘱咐，若是走散，切记绝对不能独自一人行动，就算是看见熟悉的人也要多加警惕。

　　明明前一刻还与大人说话，转头的功夫只剩下自己了。又担心起大人的安危，可转念一想身边还有位邪神——这世间最可怕的人，他肯定会想办法找到大人的，这两人好像有条无形的红线牵连着。

　　他趴在门边探头探脑地朝里看，院子一个人影也没有，空空荡荡。越是这样，他越想进去，只觉此处有熟悉的气息。正当他犹豫之时，看见熟悉的人从屋内出来。

　　肖兰因撞开了门，没站稳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声声以为他被什么脏东西吓到，忘记商袂的叮嘱，急忙跑过去，弯着身打量眼前这个人，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肖公子。

　　肖兰因从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身在异处又出不去，登时无助又害怕。原本还担心出来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这回看到声声，又惊又喜。

　　“声声！”肖兰因颤声。

　　两人四目相对，上下打量起对方。

　　声声凑近嗅嗅他身上的气息，立马扑向他怀中，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你去哪里了？你怎么从里面出去？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吓死我了！”

　　肖兰因拍拍他的后背，原本担惊受怕的他，却反过来安慰别人。

　　声声抬起头眼眶红红，哽咽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肖兰因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门上有个法阵，我好不容易才破开。”这说着说着眼眶红红，两人抱头痛哭。

　　哭了不知多久，两人也哭累了，意识到这样哭下去不行，还是想法子出去找到大人他们汇合才行。

　　两人抹干眼泪，相互安抚对方的情绪。

　　肖兰因问道：“声声你说过你常常行走四方，定是见多识广，你说说我们要怎样从这里出去。”

　　声声学着大人思考时的样子，眉头微皱，托着下巴，满是苦恼。

　　反而肖兰因还真是苦恼，思考了许久才动动嘴唇，“声声你箱子里还有吃的么？”

　　在马车上时，他看见声声从箱子取出不少东西，有吃食有桌子，还有椅子，各种各样的物什都能取出。

　　声声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在箱子翻出些吃食给他。肖兰因狼吞虎咽吃着，声声便去查看每间房间。第一个查看的就是肖兰因逃出来的那间。

　　一进去便感应到残留的气味——鬼气，还是他不怎么熟悉，说来奇怪，鬼界内每个人的气息他都会记得，为何就这个就没有闻过。

　　对此非常苦恼，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冒出来。

　　“这屋子很古怪！”

　　声声被吓了一跳，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回过头一瞧，只见肖兰因嘴里还嚼着东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身后。

　　见声声被自己吓到，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饼，瞥了一眼屋内。“有什么发现吗？”

　　声声道：“是很奇怪，应该是有人将此处作为阵眼，所以这里才留着人间住宅的痕迹，来混淆他人。如今阵眼不见了，却残留些别的气息。”

　　肖兰因瞪大双眼，惊诧问道：“阵眼？难不成是我方才破开那道法阵？”

　　这次换作声声惊讶道：“是了，你是从哪学的。”

　　“我师父教的，他略懂些玄学之术。我便凭着平时所学的，试着破开它。”肖兰因平平淡淡地描述着方才的场景。

　　声声的嘴巴越长越大。设下法阵的人并非普通人，而是借助着鬼神两界的法力来布阵。而肖兰因只是一个凡人，便能打破阵眼。果真不可小看凡人，只要有一丝希望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声声伸出大拇指，赞道：“肖公子你太厉害了，我还想着找出阵眼。想不到已经被你破解掉了！”

　　听见声声的夸赞，肖兰因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剩下的饼都塞进嘴巴里。

　　“你慢点吃，不着急。反正我们暂时还出不去。”

　　“为何出不去？”

　　“这又是为啥呀？”肖兰因以为声声不认得路才这样说，“你担心不认得路？其实这个村不大，村口很容易找到的。再说我来来回回走那么多趟了。”

　　他还想继续解释，声声立即阻止他。“这里不是陆家村，而是十年前的赵家村。”

　　肖兰因不解：“你在说什么呀，这里明明就是陆家村。声声你是不是糊涂看岔了。他抓着声声的双肩，试图将他摇醒。

　　声声道：“我不糊涂，说的都是真的。其实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吧，方才我逛了一圈，到处都是村民的尸体，除了这里没有。”
　　肖兰因道：“怎么可能他们明明都已经下葬......”没敢往下说，突然意识到声声说的话也许是真的。

　　那丝气息逐渐消散，声声循着气息又跑去隔壁房屋，当他推门时，内间有股阻力顶着门。

　　声声通过门缝看见里面，那丝气息在屋内乱窜还不停地朝墙壁撞。这一幕声声看得一头雾水，难不成它也出不去？不由地叹了一声。

　　肖兰因紧跟在他身后，见他的脸色不好，担忧问道：“怎么了？里面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么？你过来，躲我身后。”边说边拉着声声，挡在他前面。

　　声声拍拍他，安慰道：“里面的东西是不好，但也不至于伤到你我。只不过……”

　　见他欲言又止，肖兰因问道：“只不过什么？”

　　声声托着下巴，犹豫片刻才说：“只不过这东西不应该出现这里，它不属于凡间。”

　　“啊？”肖兰因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他虽然听师父说过这世间无奇不有，却从未亲眼见过。他透过门缝看里面的动静，可是什么都也没有。回头看向声声，双眼满是困惑。

　　声声漫不经心地和他解释道：“你看不见很正常。我天生眼力极好，所以能看见凡人看不见的东西。”

　　肖兰因点点头，似乎对声声的解释也是欣然接受。

　　声声让他往后退几步，躲在他身后，嘱咐他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去理会。

　　他不知这丝气息是何人留下来，到底是神是妖，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但这气息主人的灵力十分微弱，似妖又似神。神官的气息他并不清楚，也没接触过哪些神官。若是妖，他还知晓是什么妖魔。如今只恨自己平日里接触得太少了。

　　当他正发愁时，突然想起大人和他讲过气息的分辨方法，鬼神妖都一样，每人身上都有着独特的气息，与他们的灵力相辅相成。

　　越是纯洁气息，就代表那人所拥有的灵力越是纯洁。只见眼前这气息浑浊，难怪这般微弱，就像是刚修炼不久一样。

　　声声捏诀破门，那丝气息想顺着门口的光线溜出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又挡住了。

　　“结界？这地方怎么设了这么多结界？”

　　肖兰因他探头一看，“这个怎么跟我在那间屋子一样，也是设了结界，我费了老大劲才破开。”

　　声声道：“这结界与你方才的不一样。还好不是给设下这道结界……”

　　肖兰因看了看无形的结界，又看看声声。

　　“有何不一样？想不到声声的年纪轻轻，懂得还真多。”肖兰因不由地赞叹。

　　声声苦笑道：“还行还行，看多了自然就懂了些。”

　　肖兰因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声声，你们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声声歪头看着他。

　　只见肖兰因笑了笑，道：“其实吧，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只觉你们身上笼罩着极强的道光。那些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原先我在陆家村时，只觉浑身不自在，头晕目眩。你们一来，反而整个人就好了。方才你说眼力极好，能看见其他东西。我就知你们绝非常人……”

　　声声咽了咽口水，连忙摆手，不知如何开口否定。回想起大人曾经叮嘱过，在外人面前不易表露身份，一来怕是吓到人，二来当心神界会来找麻烦。

　　怎料肖兰因却笑了起来，“我师父曾与我讲过，这世间除了人鬼神三界，还有在极北之外的修仙界，修仙者常常出门修炼，也会到凡间，帮助凡人降妖除魔。想必你们一定来自修仙界。”

　　闻言，声声瞥了他一眼，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肖兰因见他脸色不太好，连忙解释：“是我说错了吗？我同你道歉，是我胡说了，抱歉！”

　　见他满脸歉意，声声却不知所措。声声向来就不喜欢什么仙呀神呀，一听见这些脸色就不自觉变沉。

　　声声解释道：“我对神界、修仙界印象不好，一听见这些脸色就不好，你别见怪就是了。”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一阵巨响，那道气息不知怎么就将那层结界破开，从里内逃出来。

　　说时快那时慢，声声一把抓住肖兰因，一跃至半空，瞬间闪开那气息的攻击。

　　二人停在半空，声声盯着那气息。只见它化成一把利剑，通体金光，发出阵阵的低鸣，直冲他们二人。速度极快，差点就没有躲过去。利剑依旧追着他们不放，且招招致命。

　　声声捏诀面前形成一层护盾，还不忘对那把剑骂道：“龟孙子！有本事就现身偷偷摸摸的，算什么东西。还不快滚出来，好让你爷爷我抽死你！”

　　肖兰因低声叮嘱他，“声声公子，有话好好说，别骂人，有辱斯文呐。”

　　声声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什么斯不斯文。这把剑十分清楚自己的招式，而且也知晓自己逃跑的路数。这人定是对他了若指掌，可他身边除了大人也没别人。这缕气息虽微弱，却能够与他一战高低，真真不简单。

　　声声将肖兰因推开在他周围圈成一个护盾，整个人缓缓地落在地面。声声悬在半空，与剑对决几次来回，不分上下。他的剑术是商袂教的，很少与人过招。

　　这几次来回过招，声声发现这剑有个破绽，估摸它自己也没察觉到。商袂教他的剑术，本来就有这个破绽，直接照搬过来用，一点也不想想后果。

　　声声露出不屑的笑意，“照搬也要用脑子。”此话一出，利剑霎时顿住。

　　见状，声声落到屋顶上，仰头大笑，随即画符为剑。说时快那时慢，声声一个闪身就移到利剑身后，剑气一挥，登时凝聚成周围被隐藏起来的鬼气。鬼气并没有直逼利剑，而是持剑那看不见的人影。

　　这一招没有在商袂所教的招数之中，是他自己破解出来的。这人影躲不及，鬼气穿进它的胸膛。整个人影浑身微颤，利剑似是没握住，‘噌’的一声利剑被震断几段，掉落在地面。

　　那人影缓缓现出真身，躺在地面，吐了几口血。

　　声声站在屋顶，瞥了一眼那人影，双眼眯了眯。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随即闪移到人影面前。抬手指着那人影，惊讶道：“还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