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天道》唐林胥

39、安心入睡 两位大人开

　　梦终于醒了。

　　此时此刻的商袂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没有梦境，没有生死簿，没有火......什么都没有，就像五百年前那样。

　　被熟悉的气息围绕着，她始终没有睁开眼，就这样感受久违的安宁，渐渐地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了很久，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躺在身旁，伸手将祂捞到怀中，用脸蹭了蹭。半莲一脸无奈，让她继续摆弄。

　　“哇~~~大人你终于醒啦！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呀，我，我，我以为你要抛弃我了！哇~~~”声声扑在商袂怀中痛哭流涕，话都说不清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古湛，示意他帮帮忙，把这家伙弄开。

　　古湛全当没看见，笑着撇开头。

　　马车依旧在飞驰，车内哭声连连。

　　几天后，他们追踪碎片来到了凡间最繁华之地，凡人称之为天都。

　　马车进城已是傍晚时分。商袂就揭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人群熙攘，街道两侧的商铺琳琅满目，与之前所到的地方很不一样。
　　“想不到这天都比想象中还热闹。”声声揭开另外一边的车帘，探出头左顾右看，连连发出感叹。“大人，那灯笼都好好看。”
　　“确实好看，比鬼界那坨黑啾啾的好看多了。”商袂道。

　　声声在脑海回忆一下，眉头紧皱，点点头认同：“的确是。”

　　马车继续沿着大街行驶，哒哒地走了几条街后才停下来。古湛率先下车，商袂环顾四周，一没留神就被古湛横抱下车。

　　如今商袂的身体状况极差，之前神识差点消散并出现裂痕。

　　古湛不让她脚沾地，走几步都要抱着，要不然就平躺。对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活，商袂自然是喜欢的。日子虽好，古湛对她寸步不离，只要她手指一动，就会立即探视她的神识。

　　探视几次后，商袂实在忍受不住，不敢乱动。

　　好好养神识，好好听话，好好躺着就是她这些日子该做的事情。

　　“是不是坐了太久不舒服，安置好后我带你出去逛逛，听说这里的夜市很热闹，要去看看吗？”古湛边走边说，“这个院子我挑了很久，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他途中突然说要离开一阵，原来是为了寻找住处。

　　刚进院子，商袂抬手一指，开心道：“哦，有棵树。”

　　古湛嘴角微勾。

　　“邪神大人你该不会为了这棵树才选这里吧。”商袂拍拍他的肩，夸赞道，“大人你太细心了。”

　　古湛抱着她径直走进屋内，将她放在窗边的躺椅上，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她，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静静地看着她。

　　“喜欢吗？”古湛问道。

　　商袂抿了一口水，点点头，望向院子里看见一同玩耍的声声和半莲，眉眼弯弯，笑道：“很喜欢。”

　　古湛用衣袖擦了擦她的嘴角，柔声道：“我看你一脸疲倦，你先躺会我晚些给做点吃食。”

　　商袂道：“不睡了，我想到院子走走，这一路睡太多了。”说完正要起身，却被古湛按了回去。商袂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缓缓道：“别乱动，你躺下吧。若真的要走动，还是我抱你吧。”说完伸手准备抱起她。

　　“我已经好多了，下地走动不成问题。”商袂默默地推开他，柔声道：“我这段时间很听话，一直静养，神识也养的很好。”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声音：“我就说有人住进来了吧，还是对年轻小夫妻。”

　　本来还在玩耍的声声，一听见门外的动静立马趴在门上，侧耳细听。

　　商袂满脑子都是疑惑，转头看向古湛，她不明白他们前脚进院，后脚被人议论起来，还成人口中的夫妻？古湛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半莲不知何时跑进来，被他一把拎起来。

　　声声哒哒地跑到窗前，满脑子都是疑问，道：“大人，门口那些人说你和邪神大人是夫妻，你们何时成了婚，我为何不知道呀？”

　　商袂哈哈大笑：“我也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呀！哈哈哈哈哈~~”

　　声声看向古湛，只见他拎着半莲在训斥，训斥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他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摸不着头脑，最后选择放弃。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走走呀？一路走来，这城不像以往那些，还挺热闹的。”

　　商袂轻敲他的额头，道：“想什么呢！外面的人你去打声招呼改日我们登门拜访。还有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哦。”

　　声声明了，又哒哒地跑去开门。刚把手搭上门闩，脑袋忽然一个激灵，有股熟悉又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情绪莫名有些烦躁，一下子把门闩掰断。

　　古湛闻声望去，又转头看向商袂，满眼都是疑问。

　　商袂欣慰道：“他能感应到碎片的气息。只不过他自己还没知道，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些日子他还不发现，再同他细讲也不迟。”

　　古湛犹豫片刻，才问道：“为什么不是现在？”

　　商袂躺了回去，淡淡道：“这种感觉一般鬼差是体会不到的。先看看不着急，我们要相信他。”说完就闭上双眼，三日前她感应到碎片落在了南方，便马不停蹄地赶路。身体虽恢复得差不多，但是神识曾撕裂过，而且这躯壳依旧是凡体，这般长途跋涉日夜颠簸赶着路还是受不住。

　　说着说着就睡着，古湛见她呼吸平稳，将她抱到床榻上，盖好被子，走到窗边盯着门外。

　　而声声在外面与邻里聊了许久，等人散去后才反手关门，抬指轻一挥，门闩恢复原状牢牢地扣紧门。他从窗外探头往内看一圈，道：“外面那些人我打发走了，都是附近的居民，说是看见我们搬家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古湛点点头，又问道：“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声声摇摇头，说都是些普通凡人，没什么不妥的。

　　“等会，我还真觉得有点不妥！方才我的心口突然特别疼，像是被人用刀扎下去一样。真奇怪，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那一瞬有着前所未有的烦躁，脑子里想着把外面那些人统统抓起来。这想法太危险了。”声声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古湛笑道：“这想法还真是危险。你家大人睡着了。等明天我们再出去走走吧，今晚你和半莲就睡那间屋子。”边说边指着隔壁那间小房屋。半莲从榻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隔壁房间。

　　声声站在原地，提出控诉，忍了好几日：“你又要和大人待在一间房吗？自从大人回来后，你天天黏着她，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位置！还有你们天天在说些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吗？”

　　古湛被他忽如其来的控诉，弄得有些无措，眨了眨眼：“呃，她会告诉你的。”

　　得到这样的回答，声声心中怒火一下子蹿得老高，正想继续控诉，古湛抬手虚掩他的嘴，另一手往床榻方向指了指，示意他别太大声，大人已入睡。

　　声声压住火，乖乖地闭上嘴。转身走到隔壁房间反手关门，烦躁地跺了几下地板，气冲冲坐到榻上，只见半莲早已呼呼大睡。于是他脱了鞋爬上榻，盖好被子没一会也呼呼大睡。

　　这一夜四处极其安静，商袂这一觉睡得很安心。

　　这一觉睡到清晨，商袂翻了翻身，隔着帐帘看见一个身影坐在窗前。

　　她枕着手望着院里的那棵长出绿苗的树，看得十分安心，嘴角不知不觉地勾起。

　　古湛不知在翻看什么，听见床榻上的动静，轻声问道：“醒了，现在还很早，再睡会？”

　　商袂伸个懒腰，盯着天花板，“邪神大人又是一晚没睡呀。”

　　“我是邪，不需要入睡。”

　　商袂撇撇嘴，有种欲望在作祟，傲气道：“我是鬼，也不需要入睡。”

　　“嗯，我知道。”

　　听见他这般敷衍回应，商袂扭头看向他，翻身趴着，努力解释：“我只是受点伤而已，先前是不需要睡那么久的。”

　　“那你不睡的时候，都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她想不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歪着头认真地想，也认真地回答：“收集三界的术法，然后记录在册。藏殿之所以有数不尽的书籍，那都是我这几百年来从不同地方收集回来。”

　　“难怪你懂得那么多法术破解之法。”

　　“并不是。幻灵境我只是在书本上看过，破解之法只是碰巧而已。”

　　古湛漫不经心翻着手上的书。

　　“你在看什么？”商袂很是好奇，看见他一直坐在那里翻阅。

　　“上面写着‘法术’，我从藏殿找来的，觉得有趣就多看几眼。”古湛把书合上，又拿起水壶倒了杯水，走到榻边，抬手撩开帐帘。

　　床榻一沉，他轻拍她的肩，道：“起来喝点水吧。”

　　她这才缓缓坐起来，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垂眸看了一眼，无奈道：“我的神识都已经恢复了，你就别再给我灵力。”杯子全是他的气息，商袂知道她的神识之所以能恢复这么快，多少是因为古湛不停地给她输送灵力来疗治。

　　古湛只笑了笑，也没有接话，一味叫她喝水，商袂无奈只能喝下去。待她喝完后，古湛道：“最后一杯，你的神识已经完全恢复。”

　　商袂瞪着他。她不知为何心口会发闷，眼眶酸溜溜的。

　　古湛见她红了眼，慌张问道：“你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商袂突然抬手戳他的脸颊，这一举动让古湛愣了神。

　　商袂道：“我总觉得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我第一次见到的邪神可没有这般温柔体贴，恨不得把我们撕个稀碎。”

　　“是吗？或许觉得你不会把我交出去，所以才报答你。”古湛道。

　　“把你交出去？为什么会把你交出去，交给谁？”商袂又被这些问题困住，虽然她恢复不少，可这记性却都是零零散散。他都这样问了，定是先前遇到过什么事情她又忘记了。

　　“我永远都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商袂坚定地说。

　　古湛见状，捂住肚子倒在榻上哈哈大笑，与往常沉默寡言不一样。

　　商袂顿时起了杀心，心道要不一刀解决掉这个人，以她现在恢复的能力，能与他打几个回合也不成问题。

　　同时隔壁屋内，声声抱着半莲，翻了个身嘴里呢喃：“两位大人开心，我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