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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谣传 “宫墙柳, ...

  •   祁将军战死后的第一次早朝没几个脸上有笑的。

      有几个倒是凑在林兆之跟前闲聊。

      “谁能想到这祁将军就这样战死了?真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这将军连娶妻都不曾吧。”

      “刚开年的时候将军便往战场去了,谁能想到那仗打到现在。”

      林兆之不发一语,就听着几人在他面前聊天。

      其中一位瞥一眼林兆之,像是想起了这两人有些旧怨,住嘴了。

      今日的朝会免不得为此事议论一番。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得诸葛安头疼。

      还是因为祁元辰户籍地模糊的原因,他们派了官员去那儿。谁曾想是在山里面,道路又在经年累月的侵蚀下很难过人,想来那边也没人在了。

      再说,好歹也是大将军,怎么能葬在那里。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实在定不下来。

      江霖钰适时出声:“臣有一言,臣与祁将军也曾是至交,臣父待他也像半个儿子。若是他没有亡归处,江家愿意当这个归处。”

      诸葛安看向江霖钰,眉头压下去些:“如此...甚好。”

      有皇帝发话,朝臣也不乱说别的什么了。

      议完此事,朝中安静片刻,一人上前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说。”

      “近日臣去茶肆,听了首童谣。其中内容怕是被有心人散布,恐动摇国本。”

      奏请之人名唤薛茴,官任吏部主事。

      此时在朝会上说起此事,有些也听到那童谣的官员皆不约而同倒吸口凉气。

      陛下近日/本就为祁将军的事情忧心,此事何必现在说,晚几日再说也不碍着什么事儿啊。

      皇帝皱眉:“童谣?里头唱了什么?叫竟叫爱卿有此忧惧。”

      “陛下,此童谣所唱之词实在大胆,臣不敢说。”

      “不敢说?”诸葛安冷笑,“诸位爱卿总不会只有薛卿听到了这童谣,朕倒是想听听,这东西究竟有多大胆?”

      “陛下,那童谣用词实在犯上。说得是先太子尚有遗孤在世,还说...”薛茴旁边的官员硬着头皮回皇帝,他看了看皇上不知什么情绪的脸,一咬牙说了下去:“说当年太子之死事有隐情,是太后逼死了先太子。”

      “荒谬!”

      诸葛安觉得可笑:“朕也为皇兄当年之事痛心,可当年那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什么遗孤?无稽之谈。”

      回话的官员早猜到皇帝是这反应,回完话就想装鹌鹑。他斜眼看薛茴一眼,真不知道这人干什么现在提这事儿。

      这场朝会后半程被这首童谣的事情搞得乌烟瘴气,不少官员在心里打鼓。

      先太子的孩子分明死在东宫里,发现时被一下人死死护着,脸都没被烧伤,怎么可能有错。

      散朝后,林兆之在官道上不缓不急地走着,今日倒是没什么人找他搭话。

      倒是薛茴,下了朝身边就一直有几个官员和他聊天。

      那几个官员大概没听过这童谣,问了几句便也走了。

      “薛大人。”林兆之在薛茴不远处走着,他搭话,“方才你在朝上提到的事情可是真的?此事不小,将军才出事。若那童谣为真,那这事儿的散播时机分明是想动摇国本。”

      薛茴看见是林兆之,肩膀反而松懈下来:“林大人说得也是我想的,不过那童谣内容荒唐,想来也不是真的。”

      两人并肩,闲聊了会儿,远远地瞧见宫门。

      宫门外各家的马车候着,林兆之看向薛茴,突然问:“薛大人近几日还为病痛忧心吗?”

      薛茴没预料到林兆之会问这个,怔了片刻,回他:“没什么大毛病,说不上忧心与否。”

      林兆之点头:“薛大人要多注意身体啊,公务虽忙,却不能误了身体康健。”

      “尚书说得是。”

      薛茴想到了前些时候林兆之因病告假,心里升起的那些奇怪消了些。

      闲聊间,两人已行至宫门。

      薛茴同他道别,抬眼时撞见林兆之脸上还没散去的探究之意。

      “尚书大人?”

      林兆之眉头轻抬:“薛大人还有话想说?”

      薛茴摇头,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有,下官的车到了,大人...?”

      林兆之会意:“我的车也到了,回见。”

      薛茴如蒙大赦,快步往来接自己的马车那边走去。他没回头看林兆之,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林兆之看着他离开,右眉尾一挑。

      易宫从车前过来,走到林兆之跟前低声说:“主子,八崽有事找你。”

      林兆之呼吸微滞,再开口时语调带着点奇怪:“她?”

      春末的早晨带着些清爽,车窗上挂着的铃铛随着摇晃丁零当啷得响。

      车帘被麻绳卷上去,透过窗能看见街边的景色。

      有禁军在巡街。

      这个时辰,路上已有不少行人,幼童穿梭在街道上,伴随着笑声。

      “月缺缺,云散散。朱墙狸猫换明珠。”孩童的声音不大,可雉子声音清脆,林兆之听得真切。

      另一位接上了歌:“月缺缺,红彤彤。玉带葬在河里面。”

      马车渐远,孩童合唱的声音变淡了,林兆之面无表情的看着外头驶离的风景,耳边依稀还能听到后面的歌。

      “宫墙柳,雪色埋。安康殿里长灯燃。黄口儿,嬉笑颜。声声传来把歌唱...”

      这便是今日早朝薛茴所说的那首童谣。

      其中词句从孩童口中而出,总会多些含糊不清感。

      车轮滚滚,耳边的声音很快被甩到后面。

      马车在府前停下,府内一切如常,门前新种下的树长势喜人。

      经过那棵树时,林兆之脚步一顿,和易宫多嘴一句:“这树长得倒挺快。”

      林见微在府里等着见他,她坐不住,在外头张望着人的身影。

      林兆之脚才拐过墙面,这女子就弹跳到他面前。这活蹦乱跳的样子看来恢复得不错,连脸上肉都养回来不少。

      “大哥,你终于回来啦。”

      “跑那么快做什么?苏木都说你不能跑这么急了。”易宫拉住她,看她对自己身体没半点上心,有些无奈。

      林见微早把苏木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她浑不在意:“我恢复的好好的,跑跳几下应该不成问题。”

      林兆之从上至下看一遍林见微,看她行动自如,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想来是确不难受,才开口:“你有事找我?”

      “对,我这几天...”林见微正要说,就见林兆之摇摇头。

      “去书房再说,我还有些东西要整理。”

      林见微话卡在半途,看林兆之已经往书房去了,没办法只好咽下话跟上去。

      甫一关门,林见微便道:“大哥,我这些天发现了件大事。”

      林兆之点头,手已经摸到了要拿走的文册。

      “我发现还有一波人在散播另一个谣言。”林见微声音低下来,故作神秘:“大哥你知道他们在散布什么吗?”

      林兆之整理的手不停,听到她的话也没抬头,口齿清晰的得出答案:“祁元辰战死牺牲的消息?”

      “你知道啊。”林见微的表情垮下来,略带上些无趣:“但是大哥你绝对不知道他们不仅散布祁将军的死讯,还散播陛下病危的消息。”

      林兆之手上动作微顿,终于抬起头看林见微:“陛下病危?什么时候传出去的消息。”

      林见微想了想:“不能确定,我是昨日夜里听到的,当就是这两日的事情。陛下真的...?”

      “没有。”林兆之将要拿走的东西整理到一起,他不自觉皱起眉:“今日你见过将军吗?”

      想到祁元辰,林见微撇嘴:“我才赶着亮回来,怎么能见着他。”

      林兆之心里隐有不安:“那消息已经流传开了吗?”

      “倒是还没开始流传。诶呀,我去的那是消息贩子的地方,消息流通都是一流的,应该还没流到市面上。”林见微一怔,说完话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表情全无。

      “你注意别暴露自己,那地方鱼龙混杂,你确定要留在那里?”林兆之面上凝重,拇指指腹在不自觉摩挲着食指指节。

      林见微看林兆之这脸色,也不敢耍宝:“我也回不了私塾上学了,去鸟部能帮到大哥总比在家待着要好。”

      林兆之坐到椅子上,半是叹息地说:“你之前被楚家人发现调查过,若是在飞鸟里呆着,难免不会被人顺藤摸瓜。”

      “大哥你放心,我平日遮得可严实了。而且很多都不是我亲自去的,你说得嘛,刀不见血的杀人技法才是最高明的。”

      听到这话,林兆之略带怀疑:“我何时说过这话?”

      “青鸟哥哥和我讲得啊,说是鸟部守则。”

      “...”林兆之被这么一打岔,方才不安的情绪散了大半,他捏捏眉心,“你问问你四哥将军在哪里,我要见他。”

      “哦。”林见微得了林兆之的话往屋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偷瞄林兆之一眼。

      易宫就在外面,见林见微问他祁元辰在哪里。他嘴角一抽,没留住脸上的笑,回道:“在主子卧房呢,一大清早的就不知道鼓捣什么。”

      “他这几天就一直和大哥住一间啊?”林见微“啧”一声,“这怎么能行,挤得大哥睡不着怎么办?本来大哥就睡得浅。”

      “就是,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喜欢他。”

      林见微深表赞同,她点点头,话锋一转:“我走这几天给你的书看了没?”

      “...你是不是还要回那个什么地方,我给你收拾点你爱吃的带着走昂。”易宫一面说一面往后退步。

      “四哥!你又不看!”林见微的脾气乍来,她捏着拳头想扬起来。才举起手又想到林兆之方才说得话,只好收手进去回话。

      林兆之坐在书桌前,不过一会儿没看就已经着手批改着公文。

      林见微进去看他连朝服都没换,缓口气,道:“四哥说将军还在卧房里。”

      林兆之批改的手一顿,很轻地点头:“你找他来见我。”

      林见微得了令,转身往他卧房去了。一面走着,一面还嘀咕着祁元辰这几日到底在卧房里干什么。

      这么想着,她脚下的步子愈快。

      到房门前,她见门虚掩着,依稀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扣扣扣。”

      里面的动静停了。

      “谁?”祁元辰问。

      “我,林见微。”

      门被祁元辰从里头拉开,他散着头发,整个人像才醒了。

      “什么事?”

      林见微实在好奇,探着脑袋想看看他在里面鼓捣什么东西。

      探头探脑半天还是什么都没看着。

      她悻悻收回脑袋,回他:“大哥找你,此时就在书房等着。”

      祁元辰听罢,展颜道:“好,我套个衣服就去。”

      他转过身,林见微这才看着方才听到的窸窣声音是什么发出的。

      是个并不精巧的面具。

      看起来像是半成品,打造工具还在一边放着。

      林见微收回眼,好奇心叫她想问点什么。她抿抿唇,又瞟一眼祁元辰,到底还是没问。

      书房里,林兆之批完手里的册子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换下朝服。他略有倦怠的捏捏眉心,唤了易宫过来更衣。

      才换了衣服还没坐下,祁元辰来了。

      他大步流星,还没进书房就扬起笑来:“哥哥寻我什么事?”

      林兆之见他笑着,也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看样子祁大人是住惯了我这儿,怎么见我连发也不束了?”

      祁元辰摸了摸自己的散发,踏进书房。

      书房里除了林兆之没旁人,易宫早带着人下去了。

      祁元辰说:“哥哥误会我了,难不成你喜欢我束发的模样?”

      “又贫嘴。”

      “好吧,不瞒哥哥。今日我得了个消息,得出去一趟。”祁元辰说着,还顺手将书房关好。

      “是为了那谣言?”

      “若哥哥说得是我战死的谣言,那确有关系。”

      林兆之坐在椅上,对祁元辰的话有些奇怪:“就为了这个?”

      “不过我猜哥哥这时候见我应当不止是为了这个。”祁元辰收起在林兆之面前那副不靠谱模样,总算是认真了些:“京都出什么事儿了?”

      说起这个,林兆之只觉眼皮一抽。

      他长出口气,说:“有人在同时散布你战死沙场和皇帝病危的消息。”

      “陛下…?”

      林兆之想都没想就打断他:“陛下除了有些疲惫没什么异样,怎么也和病危不搭边。”

      祁元辰沉声:“看来是那群蛮人内应终于耐不住了。”

      “在这个时候?”林兆之指尖蜷起,下意识敲击着桌面,“这消息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哪里传出的不重要,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怕不是因着散出去的童谣将计就计?”祁元辰冷笑:“如今情形,京都乱了谁会讨到好。”

      “若是妃嫔有孕呢?”

      闻言,祁元辰一顿,他看着林兆之:“哥哥的意思是有人想效仿前朝那套,天子病危,幼主登基,权臣辅佐?可若非有人手眼通天,要不怎么会在太子遗孤尚存的谣言里再散布陛下病危的消息。若遗孤出现,他们的谋划就全如泡影,谁会这么蠢?”

      林兆之忽道:“宫里。并非是有人手眼通天,而是早有预谋。他们不知先太子遗孤是否真的在世便敢散播此言,想来是已确定妃嫔有孕了。”

      祁元辰喟叹:“这到底只是我们的猜测。眼看都要入夏了,京都的内奸再不揪出来,边疆那些俘虏也该有异了。陛下一直捏着盐税的事情没有处理,除了一开始被京都尚存内奸的消息乱了分寸,现在又是为什么?”

      “陛下多疑。”林兆之将手里的文册拢在一起:“盐税的事情,怎么可能只有楚家有问题。他现在又想追查下去,又不敢追查下去。若是早早定案,那他又怎么捏住其余几家。”

      春末的风沿窗吹进了屋里,窗沿上折得几支花被风吹得抖几抖。夏日渐近,风都是暖的。

      祁元辰盯着林兆之,脸上的笑又复起:“哥哥说得是。”

      “陛下病危的消息不能被大肆传播,我方才已经吩咐人去拦截了。你的行踪虽说没暴露,可也该小心些。”林兆之抬眼看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该去户部了。”

      “哥哥慢走,我在府里等你回来。”说完,祁元辰还歪歪头。

      林兆之看着他,失声笑道:“你今日不还要出门?”

      “不耽误我等着哥哥回来。”

      “...”林兆之低下头,将那点笑笑够了才又抬头:“好,那我今晚可要早些回来。”

      *

      京都官场上暗流涌动,可春闱到底还是要开的。只是春闱已完,成绩尚没发榜,新科状元的名号还不曾知。

      林兆之去了户部,听到有人在讨论今年春闱。

      “那写得真是不错,定会新科前三甲。”

      “真有这么好?若真这么好,我看完全能拿个一甲了。”

      “还没揭榜,我们私下说这些有什么用。再说我们又不是礼部,不好私下看考生论策。于理不合。”

      林兆之经过时特意看他们一眼,他们见到林兆之,刚还在喋喋不休的嘴一下子没了声音。

      “尚书大人早。”

      林兆之颌首。

      他的工区在里面,是个独立的房间。房间里堆满各类卷轴,整整齐齐的按照年份排列在一起。

      林兆之抱着从家里拿来的文册放在桌上,没再多想别的。

      桌上的铜镜照出他略有乌青的眼,光从窗得间隙里透进来打在桌面上。

      镜中人漂亮的紧,她在头上比着试了试新摘得花。那花开得艳丽,可放在她发间,却是衬得人比花娇。

      “娘娘你真的簪什么都好看,怪不得陛下就喜欢往我们宫里跑。”宫女恭维着她,惹得她哈哈大笑:“嘴这么甜,偷吃蜂蜜去了吧。”

      她拿出香膏,在自己后脖上抹了些:“得陛下爱怜是幸事,可以色侍人终归不长久。”

      镜子里的女人一双眉眼含情脉脉,她又补了补口脂:“张怜馨那样的不就被陛下看腻了吗?”

      “她哪里能和娘娘您比啊,您配陛下的年份可是宫里最久的一批。她一介罪臣之女,又怎么能和您争?”

      “话是这么说,可陛下哪天又对她起了兴趣怎么办?”女人站了起来,浑身活像是被香腌入了味。

      她转头看说话那小宫女:“不过她对陛下也算上心,就是罪臣之女的身份都没叫陛下罚她。”

      宫女分不清娘娘话里喜恶,只好点头称:“是。”

      蒋春语志得意满,打扮得满身华贵要出门。她脚还没跨出门槛,就见另一位贴身侍女急忙忙回来,见着蒋春语这样一副模样,尖着嗓子道:“馨嫔有孕了。”

      “什么?”跟着蒋春语的宫女大惊失色,她慌忙去看蒋春语的面色,只看见那张漂亮的脸上只有木然。

      “你刚说什么?”她问。

      宫女回她:“馨嫔有孕了。”

      这下蒋春语听得清清楚楚,想去逛逛的心思当即歇了。她冷笑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别的,只转身回了屋子。

      诸葛安也是下朝不久后才得知的这消息,他大喜,忙追问馨嫔如今怎样。

      宫人一五一十的回答了,而后流水般的赏赐送入了馨嫔的宫里。

      馨嫔才有孕在身,才到下午,不少人便得到此风声。

      此子若是顺利生产,那便是当今陛下后宫的第一个孩子。

      林兆之在户部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太巧了,他前脚知道了有人趁乱散布天子病危的消息,后脚这馨嫔便被诊出孕脉。后宫的消息,想这么快散播到前朝,背后没人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

      京都的春日甚好,林兆之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望着外头春色,风吹散他额前发。

      只是如此好的时候,怕是要有几个月见不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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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公司太忙啦,随缘更(一定不会坑的,一定!)。再次谢谢评论、营养液、地雷~感谢阅读。求收藏求评论(下跪) 下本开预收百合。感兴趣的可以蹲蹲。草包恶女*阴湿小狗,相爱相杀,互相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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