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病》叁仟疾

8、冰岛

　　她在掂量他说的没事是什么意思，她也不好就这样就算了。

　　下一秒，李砚森：【1000。】

　　【好的。】梁羲立马给他转了1000过去。

　　梁羲给彭风请了一个周的假期。

　　江涵知道她生病住院，有些自责那天没陪她去医院，她说没关系，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已经在医院了不是吗？

　　期间，江涵发了个好消息给她，她三级跳竟然误打误撞得了第四名的成绩。

　　梁羲给她回了个大拇指。

　　她在医院除了睡就是吃饭背单词，偶尔在微博刷两条新闻，悠闲的不能再悠闲。

　　等过一个周回学校的时候，她看到桌面上堆叠整齐的试卷，江涵幸灾乐祸，“这都是你落下的哦～”

　　在医院的时候，江涵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说为她准备了惊喜，原来这就是她准备的惊喜。

　　梁羲把书包放下，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转身递给江涵，“谢谢你啊，给我整理的这么清楚。”

　　江涵拿起巧克力，看了看，盒子上全是英文，她看不懂，她瘪嘴，故意装成心情不好的模样：“这倒不用了，放寒假了我马上就要去集训，要是长胖了，老师不得让我先去报个减肥训练营。”

　　江涵看起来已经挺瘦的了，但是对于舞蹈生，不只是需要这种水平，而是需要保持长期纤细体型，她可不能在多吃一点点了。

　　梁羲拍了拍她的肩膀，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个，“这是无糖百分百黑巧，如果你哪天忍不住了，可以吃吗？”

　　江涵摇头，“小羲，我给你说，学舞蹈的就是这样，我庆幸我家里人都不胖，让我也比较瘦。”

　　“这是先天的，但是后天拥有的才是人生的决定权，我可不能太过放纵了。”

　　“这就留给你吃吧。”

　　梁羲捏着，“那好吧，提前祝你集训顺利啦。”

　　晚自习的时候，梁羲拿试卷的的时候不小心把那盒巧克力带出来，摔到地面四处都是，把七零八落的巧克力装好，她心里突然冒出来个问题。

　　还不到一个月就快期末考试了，这次的期末考试，是关乎到之后的文理分科分班，她是应该选什么。

　　江涵很清楚她以后的方向，或许不远，至少有一个目标。

　　而她还没找到她的方向，陈莲很早之前偶然提到给她做的规划，以后可以去她的公司上班，反正以后的公司都是她的。

　　她从小到大也只是很平淡的长大，没有电视剧中家长强迫孩子必须考第一的情节，没有早早就开始接触她看不懂的财务报表，没有经常随陈莲参加名利场的交际。

　　陈莲三天两头出差，不会怎么约束她，她叹了口气，安慰自己，至少不迷茫的是她现在的生活很自由。

　　花了20分钟，还没思考出什么。她收起思绪，觉得还是先做好现在的事，继续补她欠下的“债”。

　　期末来临，简阳没让他们两人每天跑来跑去的传话，每天就写张便利贴贴在电脑上，让他们自己看清楚后拿。

　　元旦前一天，学校组织晚自习全校的班级看电影。

　　他们班放的是漫威系列的钢铁侠，满屏的特效，漫威是少年神一般的存在，班上的人一阵一阵的欢呼，她看的提不起精神。

　　教室里黑漆漆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幸好老师都不在，她低着身子从后门出去，准备去透透风。

　　从厕所出来，她下楼去操场走走。

　　操场上没有人，梁羲慢走刚转过弯道，就看见跑道另一侧的楼梯旁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李砚森松了松衣领，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看着手机。

　　梁羲脚步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时，李砚森已经抬眼望了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率先出声：“梁羲。”

　　梁羲只好上前，：“李砚森，你也来操场走走？”

　　李砚森看着她：“班上太闷了，出来走走。”

　　梁羲摸了摸鼻尖，笑着：“你们班看的什么？”

　　李砚森思考，“我想不起来了。”他走的时候电影还没开始，他确实不知道。

　　李砚森的目光就那样落在她身上，不疾不徐，梁羲有一点不自在，她干巴巴的开口：“那我先走了，拜拜。”

　　她还套着校服，头发松散在脖颈里，眼睛清亮。

　　李砚森攥紧拳：“好。”

　　回到班上，电影不知放到哪里了，全班都在笑，江涵看到她终于回来，问：“你这么去这么久的厕所啊？”

　　梁羲猫着声说：“我看不进去，出去走了一下。”

　　江涵还以为她不舒服了，原来是看不进去，她安慰她：“你可以打一下游戏，或者趴一会儿，很快就结束了。”

　　她趴着也睡不着，终于等到电影看完可以回家。

　　12点一过，班级群里刷起屏，满屏的新年快乐，她也发了个新年快乐。

　　江涵：【小羲，新年快乐呀！】

　　梁羲也回了个：【新年快乐呀₍˄·͈༝·͈˄*₎◞̑̑！】

　　江涵过了一会儿发了一条语音，她点开，被突如其来的歌声吓了一跳，是原版的“好运来”一段录音。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来带来喜和爱！”

　　梁羲：……

　　礼尚往来，梁羲打开ipad给她录了一段：“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出，我送你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江涵立马回她个驴打滚的表情包。

　　李砚森：【新年快乐。】

　　梁羲看着弹出来的消息，回：【新年快乐！】

　　又和江涵聊了一会儿，梁羲困得不行，和她说了晚安后很快进入睡眠。

　　考试氛围浓厚，她最近下晚自习回家后还要写两套题背会语法。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陈莲让司机去校门口接她，她没拒绝，她上车时，李砚森刚从校门走出来，刚好看着她上了车。

　　他打开手机也打了个车回家。

　　她最近的学习状态陈莲都看在眼里，在家特意为她做了几道菜，说是让她补充补充营养。

　　吃饭时，陈莲为她夹了几个排骨放到她的碗里，“小羲，多吃一点。”

　　梁羲顺着她的话吃了两个，吃完一顿饭，两人笼统没说几句话。陈莲去洗澡，梁羲回房间休息。

　　期末成绩在腊月二十八上午出来，她这次进步了很多，尤其是英语，121。

　　大年三十，陈莲在厨房做菜，梁羲在客厅看电视。她看的无聊，穿上拖鞋想去厨房帮忙，陈莲把她推出去：“你去外面玩，这里我一个人够了，用不着你。”

　　梁羲看着陈莲如临大敌的模样，很是无奈： “我帮你递递东西也可以的，妈妈。”

　　陈莲抓起一条活鱼，扭过头，“你来我还要看着你，这不是给我找事做吗，你去玩你的。”

　　陈莲做了五菜一汤，摆上桌香气四溢，电视一直没关，此时还放着CCTV的春晚准备，母女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梁羲吃了两大碗仍不觉得满足，还想喝一碗汤，陈莲把她的碗扣下，“别多吃了，等会儿睡觉不舒服。”

　　梁羲讪讪地把手收回来，扯皮说： “哦，那我喝半碗行吗？我保证！”

　　陈莲看着女儿傻傻的笑，手头松动，“那就半碗。”

　　陈莲一直觉得最重要有三件事：梁羲、工作和睡眠。

　　除了工作，她没有什么熬夜的习惯，吃完饭后收拾完厨房，她洗漱去休息。

　　受陈莲的影响，梁羲洗漱完后，准备睡觉，刚进入睡眠没多久，就被手机噼里啪啦的震动吵醒，手机亮度刺眼，她强忍着不适打开微信，又是一阵的新年祝福。

　　她依旧跟着大部队在班群里发了个新年祝福，何楚清和李砚森消息先后弹出，她给二人分别回个消息后，记得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放下手机睡觉。

　　从大年初一到初四，陈莲在家休息了四天，之后又恢复到她以往忙碌的状态。

　　梁羲在陈莲去上班前收到了她的新年红包，十万。

　　期末考试之前，她一直犹豫不定今年的旅行去哪儿，直到成绩出来，英语达到了120，让她心里近乎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计划一趟世界尽头的旅行，她看了一阵的机票，趁着陈莲不在家，决定最后的目的地：冰岛。

　　坐上飞机，空乘人员温柔的提示音在机舱里回荡，梁羲没听进去多少。她低头看着机票上陌生的国名，手心沁出薄汗，她之前独自远行也仅限于中国境内，忐忑像潮水般蔓延，她忍不住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

　　25个小时的飞机，一切的疲惫劳累在梁羲下飞机的那一刻得到释然。

　　脚踏上凯夫拉维克机场的地面，凛冽的空气瞬间灌满她的鼻腔。

　　视线所及，没有鄞州鳞次栉比的高楼，只有广袤无垠的旷野延伸向天际，抬眼望去，澄澈的蓝天低得仿佛触手可及，几处深浅不一的苔原绿，几座覆着薄雪透白的低矮山丘，几只海鸟舒展着翅膀掠过。

　　梁羲攥着行李箱的手微微松开，倒吸一口凉气，呼吸慢了半拍，原来真的有地方，拥有这样震撼的模样。

　　温度实在太冷，她在南岸中心定了一个民宿，先去把行李给放下，再去慢慢逛。

　　民宿整体现代化，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她洗完澡，看了下手机时间，现在是冰岛格林尼治标准时间下午一点，国内是晚上九点。

　　犹豫再三，她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

　　【妈妈，我在冰岛。】

　　怕陈莲觉得她在开玩笑，她带上了自己的定位。

　　按照陈莲工作狂的态度，怕是不隔个一两个小时都不带回消息的，刚准备放下手机，没想到陈莲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忐忑的接通 ，陈莲的声音裹挟着冰碴子砸过来，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梁羲！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一个人跑冰岛去！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她顿都不顿，语气沉得像淬了铁：“我告诉你，立刻给我买返程机票！明天之内，必须出现在我面前！少跟我找任何借口！”

　　听筒里的呼吸声粗重，语气里的震颤裹着压不住的火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能随心所欲了？冰岛那地方天寒地冻的，出点事谁管你？我看你就是被惯得没边了！”

　　梁羲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只能下意识地嗫嚅着：“妈妈……我……”

　　记忆里的陈莲虽然外表坚硬，但永远是温和的声线，此刻判若两人。

　　事实就是她有错在先，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沉甸甸地往下坠，“对不起妈妈。”

　　陈莲阅完桌上的文件，签字递给助理。电话还通着，她语气冷淡： “坐了挺久的飞机，你先休息，等会我再打给你。”

　　“好。”

　　电话挂断，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梁羲躺在大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没心情去收拾出去玩，现在就等着陈莲的下一通的责骂。

　　国内时间11点半，开了两个半小时的会，陈莲动了动脖子缓解不适，“刘助理，之后三天的会推后。”

　　刘助理看了下行程表，回复：“好的，陈总，”

　　陈莲阖着眼问：“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了。”

　　“好，帮我订一张去冰岛的机票。”

　　刘助理差点没听清：“陈总，能再说一遍吗？”

　　“帮我订一张去冰岛的机票。”

　　“好。”刘助理腹诽：总裁这样优秀的人身体都比一般的人优秀，忙了一天，还有精力坐长途飞机。

　　正寰顶楼是陈莲的休息室，她洗了个澡，简单带几件厚衣服去机场。

　　刘助理开车送她去，到机场的时候，刘助理把她叫醒，提醒她到了。

　　晚上七点半，梁羲等了很久，陈莲也没再打过来，怕吵到她，梁羲改为发信息：

　　【妈妈，你别生气了，也别担心我，我明天就回来。】

　　陈莲上飞机前给梁羲发消息提醒她：【晚上记得锁门，你在冰岛好好玩。】

　　梁羲收到陈莲的消息时，她还在整理带过来的东西。她摸不准陈莲的意思，手中折好的衣服堆叠在一旁，妈妈的意思是同意她在这里玩了？

　　【妈妈，你是同意我在这里玩了吗？】

　　陈莲没回。

　　既然她这样说，肯定心里已经松动，梁羲把衣服装好，明天要用的东西放在一旁。

　　她开了一盏小台灯，能模糊看到房间里的东西。往左翻身，一眼就看到她枕头旁的装备，她悄悄笑，她现在有点像小学生春游综合征。想到明天的旅行，浑身的细胞都在兴奋，有点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