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塔罗》潮湿梅雨季

8、回到现实

　　“自愿……或被同伴背叛后心甘情愿献出灵魂？”卡洛琳重复着信中的话，语气带着讽刺，“所以村民不仅要黑羊的命，还要他的灵魂在极端绝望中……入味？暂且这么形容。这是什么邪神，口味还挺刁钻。”

　　非晚正仔细端详那把银制匕首。匕首很轻，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林晓说这对怪物有效，”他掂了掂，“希望她没骗人，毕竟我们接下来可能要面对一村子的美食家。”

　　煤球跳上卡洛琳的肩膀，用小脑袋蹭她的脸颊，似乎在安慰她。卡洛琳摸了摸它：“所以，你是一个……唔，会自己找主人的跨副本继承型外挂？”

　　煤球：“啾！”

　　非晚：“翻译一下：没错，正是在下。”

　　卡洛琳：“……你能不能别替它配音？”

　　非晚耸肩，把照片和银匕首收好：“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回去？蘑菇冷却还有将近一整天，我们总不能在这个倒立世界里躲到天荒地老。而且，现实世界的夜晚还没结束，外面那些无面人……或者说夜晚形态的村民，还在到处溜达。”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楼下传来木地板被重物拖行的声音，还有那种像是吞咽又像是呢喃的怪响。

　　煤球竖起羽毛，飞向房间另一头，用喙啄了啄墙壁。那里挂着一面布满灰尘的镜子——在镜像世界里，镜子是少有的正常物品，因为它本身就是用于反射的。

　　卡洛琳走过去，擦掉镜面上的灰。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此刻在镜像世界的倒立模样，而是现实世界那个房间的景象。

　　画面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可以看到现实世界的他们之前住的那个房间，老妇人正端着一盏油灯站在门口，似乎在侧耳倾听。她的脸在摇晃的灯火下半明半暗，表情不再是白天的热情慈祥，闪烁着贪婪。

　　“她在看我们消失的地方。”非晚压低声音，“看来我们突然进入镜像世界，引起了她的注意。”

　　镜中，老妇人站了一会儿，慢慢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但就在门合拢前的一刹那，卡洛琳分明看到，老妇人的嘴角向上咧开了一个几乎延伸到耳根的弧度，俨然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身体极限。

　　“她笑了。”卡洛琳感到一阵恶寒。

　　“或许，她以为他们得手了。”非晚推测。

　　煤球又在啄镜子边缘。随着它的动作，镜面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中心出现了一个漩涡。

　　“它好像想说，这镜子能回去？”卡洛琳看向非晚。

　　非晚盯着漩涡看了几秒，果断道：“试试。留在这里更危险。”

　　他率先伸手触碰漩涡，指尖没入镜面，随即整个人被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卡洛琳深吸一口气，抓起还在努力开门的煤球塞进口袋，也把手伸向镜子。

　　又是一阵令人反胃的旋转感。这次比吃蘑菇温和一些，但依旧算不上愉快的旅行体验。当她重新站稳，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那个简陋的房间，非晚正警惕地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我们离开了多久？”卡洛琳问，她感觉在镜像世界待了挺长时间。

　　非晚看了一眼手腕，见卡洛琳看过来，言简意赅地解释：“D级道具，永远正确的手表。”

　　他顿了顿，皱起眉：“镜像世界的时间和现实流速可能不同。现实里，从我们吃蘑菇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半小时……”卡洛琳沉吟，“足够那些东西搜索完院子，也足够老妇人进来探查一番了。”

　　非晚点头：“她肯定确认了我们消失了。这可能会带来两个后果：第一，她认为我们已经被夜晚的危险带走，死了；第二，她意识到我们有特殊手段，会提高警惕，甚至改变策略。”

　　“哪种更糟？”

　　“第二种。因为第一种意味着我们暂时安全，可以伪装成已死的玩家，暗中行动。第二种……”非晚走到门边，检查了一下门闩，“意味着我们可能从待宰羔羊升级为需要重点关照的麻烦猎物。”

　　煤球从卡洛琳口袋里钻出来，抖了抖羽毛，飞到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很快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它倒是心大。”非晚评价。

　　卡洛琳耸耸肩：“或许麻雀有自己的一套作息规律呢。”

　　非晚挑眉：“比如？”

　　“比如，天塌下来也得先睡够八小时。”卡洛琳也感到一阵疲惫袭来，精神高度紧张和两次空间穿梭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等到天亮？”

　　“睡觉。”非晚言简意赅，“养足精神。白天，村民会恢复‘人样’，我们需要像正常玩家一样活动，收集信息，同时试着找找有没有其他清醒的玩家。”

　　“合作？”

　　“谨慎地接触。”非晚强调，“林晓的信是重要线索，但不能轻易示人。谁知道其他玩家里，有没有已经被村民蛊惑，或者干脆就是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心态的蠢货？”

　　卡洛琳同意。在这个游戏里，信任是比道具更稀缺的资源。

　　两人轮流守夜，后半夜平静得诡异，仿佛之前的惨叫和撞击只是一场噩梦。但空气中仍然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被厚厚的白雪掩埋，混合出难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