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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朗达的身份 一张属于年 ...

  •   关鱼抬头,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她轻轻地吻上去。

      这个回应像最强烈的催化剂。陈周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一边加深这个吻,吮吸着她唇间的每一寸柔软,一边将她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中间隔着的是他炽热的手掌。

      关鱼没有阻拦,只是在他略显急躁的动作间微微战栗,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臂弯的肌肉,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当他靠近时,两人之间只剩一层薄薄的衣料,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隔着布料,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撞过来。

      陈周却没有急着做什么,他的唇离开她的嘴唇,沿着她的下颔缓缓向下,停在她颈侧。他的吻很轻,像在描摹什么,呼吸温热地洒在她的皮肤上,引得她呼吸骤然重了一拍。他在拿处停留一会儿,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啊......”关鱼仰起头,一声低低的轻叹从唇边溢出,尾音带着点颤。她的身体软下来,靠在他胸前,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不......”那不是拒绝,更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似的,本能地缩了一下。

      陈周停下来,抬头看她。她的脸上浮着一层薄红,眼睛湿漉漉的,呼吸还没平复。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她将滚烫的脸贴在他同样炽热的胸膛上,听着那里面剧烈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耳边。

      这一刻,两人之间没有亡命天涯,没有腥风血雨,只有最原始的温暖和亲密。房间里,只有交缠的呼吸和尚未平息的剧烈心跳。

      窗纸外的月色又暗了几分,小镇沉入一天中最深沉的睡眠。关鱼的呼吸拂过陈周的锁骨,温热而规律。她整个人陷在被褥和他的身体包围里,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那场放纵的情事耗尽她最后的心力,也暂时熨平她眉宇间惯有的警觉与清冷。

      陈周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被渗入微光勾勒出的模糊椽子轮廓。疲惫像浸透水的棉絮裹住四肢,背后旧伤在放纵后泛起熟悉的闷痛,可这些都无法让他入睡。大脑皮层异常活跃,像一台精密仪器在静默中高速扫描着所有的危险参数。

      怀里这具湿热躯体的全然依赖,她清醒时掩饰得极好却在不经意间流露的对肮脏环境的生理性抵触,以及她衣袋里那把被他亲手放进去的冰冷金属,所有这些,拧成一股沉重而尖锐的绳索,勒在他的心脏上,越收越紧。

      不能再等了。

      他极其缓慢地抽出被压麻的手臂,动作轻如拂羽。关鱼在梦中不满地嘤咛一声,侧身更深地蜷缩起来,背脊微微弓起,隔着单薄衣料能触到清晰的脊椎骨节。陈周凝视她片刻,才伸手从仍在床尾的外套暗袋里摸出那部加密设备。

      屏幕幽光在黑暗中亮起,他将亮度调到最低,用身体挡住可能漏向关鱼的光线,李局的信息在一小时前抵达——一张翻牌的老旧照片,像素不高,却足够清晰。

      一张属于年轻人的脸,东南亚常见的瘦削轮廓,眼神直勾勾盯着镜头,没什么神采,甚至有些木然。但左肩处,无袖上衣袒露的皮肤上,一团暗色的、线条扭曲张杨的火焰形疤痕纹身,像某种邪恶的烙印,即使在黑白照片里也触目惊心。

      文字信息简洁冷酷:

      桑吉,缅籍。曼德勒大学化工系肄业,曾随其叔工作。左肩火焰纹身为十八岁时某种地方性宗教惩戒仪式所致,特征明显。十五年前“海狮号”爆炸案前四个月,以“矿物颜料采购”名义出境南美。爆炸发生后第七日,距离海岸线以北十七公里处,有受损渔船船员报告,曾目睹“一血人自海中爬出,下半身一腿几乎烂掉,拖行痕迹延伸向内陆礁石处”。

      觉拉寺酥油花大师“朗达”,补充佐证:常年居于寺内冰窖旁侧室,畏热畏湿的病例特征。曾有多名早期见过“朗达”的老年僧侣含糊提及,大师“早年就已行动不便,似有腿疾”,完全依靠轮椅。

      结论:朗达即桑吉。其化学背景完美支撑毒品的提纯工艺。火焰纹身为不可更改的体貌特征。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凿进陈周的视网膜。火焰纹身、化学背景、轮椅、烂掉的下半身、冰窖......

      记忆的碎片呼啸撞击、重组。觉拉寺阴冷的偏殿,空气中浓郁的酥油与矿物粉尘混合的气味,轮椅转动时轻微的“吱呀”声,那双隐藏在厚重僧袍下干枯如鹰爪的手。朗达微微倾身指点花瓣配色时,僧袍领口滑开的一瞬,左肩上那片模糊的深色旧疤,当时只一瞥,未曾细想,如今全对上了。

      恨意冰冷刺骨,却瞬间被更庞大的急迫压倒。他必须立刻把关鱼从这潭浑水里推出去!

      陈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那冰冷的通讯设备捏碎。他的目光落在关鱼沉静的睡颜上,她微微蹙着眉,不知梦到了什么。

      计划必须提前,必须更冒险。陈周的目光沉静下来,深处却燃着孤注一掷的冷火。他开始在脑中反复推演几个关键场景,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每一种应对。时间、地点、人员的移动、信号的传递、混乱的制造……如同一张复杂的战术沙盘在他的意识中铺展开来。

      窗外的天色从沉黑转向沉重的黛青色,远处传来第一声暗哑的鸡鸣,撕破小镇虚假的宁静。几乎就在同时,怀里的关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清晰的警醒取代。她看着陈周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冷硬的下颌线,以及那双毫无睡意、亮得惊人的眼睛,什么都没问。

      “天亮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平静。

      “嗯,”陈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该走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起身,穿好衣物,收拾行装。关鱼果然第一时间找到房间里剩下的那个掉瓷脸盆和半壶隔夜冷水,背过身去,仔细而快速地擦拭脸、脖颈和双手。陈周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那竭力维持的、近乎仪式感的“清洁”,让他心口发堵。

      他走过去,将一把小巧但更加锋利的匕首和两片单独包装的消毒湿巾塞进她的外套内侧口袋。关鱼刚想说她那里还有他给的那把防身的,陈周已经低声开口:“以备不时之需。”她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刀柄和柔软的湿巾包装,抬眼看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晃动一下,最终化为更深的沉静。

      “好。”她声音很轻。

      两人下楼时,鬣狗和瘦猴已经等在角落那张油腻的桌子旁。瘦猴正用一把小刀削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木棍,眼皮耷拉着。鬣狗则显得焦躁,不停地搓着手,见到陈周下来立刻挤出笑容:“周哥,嫂子,休息好了?”

      陈周点了点头,但眼神一点儿也没给他。目光扫过窗外逐渐明晰的街道:“吃完东西就走。”

      四人简单地吃完硬邦邦的饼和稀薄的酥油茶。

      气氛压抑,瘦猴偶尔撩起眼皮,目光在陈周和关鱼之间来回巡视,最后总是落在关鱼身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感。关鱼全程对那道目光视若无睹,可陈周看见她拿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微微泛白。

      车开得很快,镇子被抛在身后,眼前又是望不到尽头的、灰黄相间的高原莽野。风比夜里更大,卷着砂砾打在玻璃上,陈周走在最前面,关鱼紧随,瘦猴和鬣狗落后一段距离。

      出了镇子约五公里,进入一段干涸河床边的碎石路时,陈周在一个转弯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右侧一块半埋在土里的褐色砂岩。石头上有一道新鲜的灰白色刮痕,宽度和高度,很像是越野车保险杠或底盘急速转弯时蹭过的。痕迹很新,砂砾还未被风吹完全覆盖。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变化,心率却稳而有力地快跳了一拍。

      他们继续前行,二十分钟后,路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斜坡,稀疏地长着耐寒的棘草。陈周借着调整肩上背包带的机会,身体微微侧转,视线快速掠过来时方向的坡顶线。就在那一瞬,在某个岩石棱角与低矮天空交界的位置,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反光,像是玻璃或金属镜面,在阴沉的天光下被某个角度恰好捕捉到,又立刻隐藏。

      不是自然反光。自然反光不会出现得那么突兀,消失得那么迅速。

      望远镜、车辆、保持中远距离、利用地形追踪、不会是黑哥的人,他们没有理由如此隐蔽,也不可能是孔嘉文,那个疯子一定会正面强攻或追击,不屑于这样尾随。只剩下一个可能:周耿阵!

      陈周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打草惊蛇的举动,甚至没有多看那个方向一眼。只是在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时停下脚步。一条路沿着干涸河床继续向前,相对平坦;另一条拐向一片风化的土林,地势起伏,视野受阻。陈周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鬣狗脸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鬣狗,你跟着瘦猴走下面河床路,速度加快,到前面看看有没有异常。我带着关记者走上面土林,在高处查看情况。”

      瘦猴倒是抬脚就走,反而是鬣狗直直看向陈周,嘴角扯了扯:“周哥,这节骨眼上分开?黑哥可是说了我们要一块儿……”

      “黑哥是说过。”陈周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刀锋般的冷硬,“但他更说过,货要安全。分开是为了摸清路、排除隐患,那就是最大的安全。”

      瘦猴转头看一眼鬣狗,又看一眼陈周,抬脚就走。鬣狗见他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咧着嘴尴尬一笑:“行,周哥!您是领头,听您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带着一股压抑的躁动。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河床的拐弯处,陈周才对关鱼低声道:“跟我来,别出声。”

      他没有走向土林,反而拉着关鱼迅速退回刚才经过的一片乱石堆,借着嶙峋巨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来路方向折返百余米,最后潜伏在一块可以俯瞰下方河床路和部分巨大风蚀岩的巨石后面。

      风在石隙间穿梭呜咽,两人屏息凝神。关鱼紧挨着陈周,能感受到他身体透过衣物传来的、高度专注时特有的紧绷热量,以及那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她自己的心跳也很快,可那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全神贯注的投入。

      大约七八分钟后。下方河床路上早已看不见鬣狗和瘦猴的踪影。而来路方向的坡地边缘,靠近一丛枯死红柳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动一下,不是风吹草动那种自然的摇曳,更像是低伏的人影为调整姿势或观察角度,不慎碰到了干枯的枝条。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暗影,从那丛红柳后极快地缩回去,消失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朗达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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