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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别离 两人单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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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关篇·寒甲映孤月——
朔风卷着砂砾砸向城墙,玄铁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萧南弦将染血的战报掷于案上,帐外传来伤兵压抑的呻吟,混着羌笛呜咽,像把钝刀在心头来回磨蹭。
"将军,北狄今夜怕是要突袭。"副将掀帘而入,带进一襟寒霜。
萧南弦摩挲着腰间螭龙佩,玉佩边缘已磨得圆润——这是临行前从家庙暗格里取出的,缠着褪色的红绳与半截青丝。帐外忽有流矢破空声,他抓起银枪疾步出帐,玄色披风掠过篝火时,火星溅在护心镜上,映出眼角新添的箭疤。
"列阵!"
三千铁骑如黑云压城,马蹄踏碎冻土。萧南弦纵马冲在最前,枪尖挑飞敌将头盔的刹那,忽见那人腰间晃着枚孔雀蓝穗子——与当年尚书公子赠她的步摇同色。分神间冷箭擦颈而过,他反手劈断箭杆,溅起的血珠在月光下凝成血玉,恰似她腕间珊瑚珠。
鸣金收兵时已是子夜。萧南弦倚在残破的瞭望塔上,望着东南方向撕开酒囊。烈酒灼喉,却暖不了冻僵的指尖。怀中油纸包着的松子糖化了又凝,结成琥珀色的块——这是半月前商队捎来的,说是金陵最时兴的甜食。
"将军又在看家书?"亲卫捧着药膏过来,见他正对着张空白信笺出神。
萧南弦轻笑,将糖块含进嘴里。哪有什么家书,禁足令下得死紧,连暗卫都探不到摘星阁的消息。倒是前日截获的北狄密函里,夹着半阙熟悉的簪花小楷:"玉门雪重莫添衣,金陵梅瘦可寄枝。"
值夜的梆子敲过三更,他解下护腕,露出腕间狰狞的咬痕——那夜她高烧说胡话,死死咬住他手腕呢喃"别走"。如今这道疤成了最隐秘的慰藉,在无数个厮杀的夜里,提醒他有人等着归期。
——金陵篇·朱阁锁春深——
摘星阁的湘妃竹帘筛进细碎春光,萧雨宁执笔的手顿了顿,墨滴在薛涛笺上晕开,恰似那人铠甲下的旧伤。窗外飘进几瓣早樱,落在砚台边,被她拈起夹进《山河志》的边塞篇。
"宁姐姐又在抄经?"清河郡主提着食盒推门而入,鹅黄裙裾扫过满地诗稿。
萧雨宁笑着将青瓷盏推过去:"是替祖母抄的祈福经。"宣纸下却压着北境舆图,朱砂圈出的玉门关旁,蝇头小楷注着"正月粮草过黑水河"。
郡主咬了口梅花酥,忽然凑近低语:"听说北狄王庭出了乱子,那位......"她指了指西北,"又打了胜仗。"
笔尖在"阿弥陀佛"的"佛"字上重重一顿,萧雨宁垂眸掩住眼底波澜:"佛祖保佑将士平安。"袖中螭龙佩贴着腕脉发烫,这是用佛前长明灯油浸过的,据说能感应千里外的凶吉。
入夜后春桃端来安神汤,见小姐对着铜镜描妆。胭脂染就的唇色比往日艳三分,眉间贴着金箔剪的弯月:"今日十五,该拜月祈福了。"
佛堂青烟袅袅,萧雨宁跪在蒲团上,将新抄的经文投入火盆。火光跃动间,经文字句扭曲成边塞风沙的模样。她忽然抽出藏在供桌下的信匣,里头码着十二封未寄出的信,每封落款都是"玄甲将军亲启"。
最底下压着支银箭簇,这是暗卫昨夜送来的——箭杆刻着细小齿痕,正是她当年咬在萧南弦腕间的形状。窗外忽有夜枭啼鸣,她将箭簇贴上心口,仿佛听见玉门关的风裹着他的喘息掠过耳际:"等我撕了这禁足令,定要把你揉进铠甲里带着走。"
五更梆子响时,萧雨宁推开西窗。启明星坠在琉璃瓦上,恰似那人枪尖挑落的雪。她研开朱砂,在《女诫》扉页描了朵带刺的沙漠玫瑰——塞外传来的图样,据说能在最苦的戈壁开出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