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中计！ 初雪飞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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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飞扬，如絮霏霏。阳勺道上千马急驰，扬起尘雪。
“驾！~驾”，濮凛秋心想快点再快点，身后五千虎贲铁骑跟随他，向勺关鹰勾崖方向。
至鹰勾崖口，濮凛秋猛地抬手，身后五千铁骑如一人般骤然止步，马蹄踏雪，声息全无。他眯眼望向谷内，雪地太“干净”了。
昨日新雪，若真有押饷大军与盗贼在此激战过，必有车辙、血迹、凌乱足迹。可眼前只有引路兵那一串孤单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直通幽深的谷腹，像是专门为他踩出来的。
突然，前方冲出了一位丢盔弃甲的士兵，直直的朝着他跪下，哭喊道：“将军…你总算来了，我们的押送的三百万两冬饷，被截了，那些盗贼还在前方，将军…将军快抓住他们”。
濮凛秋目光扫过那溃兵甲胄上过于齐整的破口，心下了然。他面上波澜不惊，只冷冷道：“好，你来领路。”
随即，他侧首对副将刘稷低语，声音仅二人可闻：“我领三百，你带四千七，后悄悄在鹰勾崖两侧，五里外，弩车上弦。待我挥枪为号。”语罢，他轻夹马腹，随那溃兵缓辔而入。
大军依令而行，马蹄裹布，銮铃摘除。每深入谷中一里，便有五百精骑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脱离大队，没入两侧覆雪的山林。雪落无声，渐渐掩盖了所有踪迹。
前方，唯有那溃兵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和濮凛秋不紧不慢的马蹄声，在死寂的谷中回响，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而不知何时起，雪大如雾，模糊了视野，至谷腹最窄处，雪雾稍散。前方空地上，唯有一面贼旗在风中张狂招展，旗下积雪平整得刺眼。
濮凛秋勒马，不再前进。他自鞍后取下那张伴随他多年的虎啸吟，捻箭，搭弦，开弓如抱满月，动作慢得从容，却带着千钧之力。
“嘣——咔嚓！”
箭矢并非射穿旗面，而是精准地劈断了碗口粗的松木旗杆。大旗应声而倒，重重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鼠辈，也敢立旗？” 他收弓，声音不大，却借山谷传得极远，字字清晰，满是冰冷的嘲弄。
旗倒如同号令，两侧雪地瞬间炸开！数百伏兵吼叫着跃出，刀光映雪。
然而，他们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谷中哪有大军？只有濮凛秋与三百铁骑，立马横枪，冷冷地看着他们，如同观看一场滑稽戏。
“他在虚张声势！杀了他！” 敌首在远处嘶喊。
濮凛秋闻声，甚至未曾回头，只是抬眼，望向两侧高耸的、寂静的崖壁。
濮凛秋从容不迫，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
“本将问饷，是给你机会留个全尸。”
“呸！死到临头还狂！”小兵面目扭曲，嘶声尖叫，“兄弟们，杀过去，取濮凛秋的头颅，大人说有赏”。
濮凛秋将长槊须臾锋一挥，长枪上的云缨如号令，第一支鸣镝锐啸着撕裂空气，自崖顶射入敌阵！紧接着，便是遮天蔽日的箭雨，带着阎罗般的尖啸倾盆而下！
直到此刻，敌兵才在同伴的惨嚎与血肉横飞中如梦初醒中计了！什么围杀，他们才是被引入屠宰场的羔羊！阵型瞬间崩溃，乱如滚粥。
箭雨骤停，整齐的队伍以乱如群蚁，兵荒马乱，濮凛秋见状开口，声音不响，却压过了所有哀嚎：
“虎贲军——！”
“在！！！” 谷口与崖顶，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落积雪。
“虎贲军——碾碎他们！”长槊一阵破百军，军令既出，他一马当先，并非冲锋，而是步入敌阵。
敌兵只见玄甲如影，枪影如虎。那杆枪没有任何花哨，刺喉，抽脊，碎颅，皆是一击。动作简洁到残酷，令人绝望。他经过的路径，瞬间清空一条血线，两侧敌人如倒下的麦穗。
鲜血泼洒，在他肩吞兽首上凝结成冰，狰狞如活。
一个悍勇敌将挥斧狂吼而来，濮凛秋眼皮都未抬，枪尖一点一拨，重斧便荡开，枪尾顺势如猛虎翻身，“砰”地撞碎其胸甲。敌将踉跄后退，眼中生机已涣散。濮凛秋的马速未曾稍减，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狂笑的“小兵”，此刻已是面无人色的敌酋。于他四目相对时，敌酋尖叫，挥刀抄他门面劈去。
濮凛秋手腕一振，长枪化作一道玄电，后发先至，没有穿透，而是拍，枪刃如铁板，狠狠拍在敌酋脸颊上。
啪！ 牙齿混着鲜血喷溅。敌酋被整个抽离马背，滚落雪地。
濮凛秋勒马，立于其身前。枪尖垂下，点在那人颤抖的喉结。
战场在这一刻，以他为中心，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啸，雪落，和濒死的呻吟。
“本将再问最后一次，” 他在次开口，声音穿过寒风，清晰却冰冷，“冬饷，何在？”
“冬饷...冬饷在你大爷的，我呸！” 敌酋嘶吼着，猛地将一口血沫混着碎牙啐向濮凛秋面门，同时左手在身下一掏，不是雪，而是一把藏着的，沾满泥雪的短匕，狠辣地捅向马腹！
然而，匕首刚递出半尺，便再也无法前进。濮凛秋的枪尖，不知何时已点在了他持匕的手腕上。
不是刺穿，只是轻轻一压。
“咔嚓。”
敌酋的惨叫还未出口，枪尖已如猛虎般向下一压，刺穿了他正欲蹬地逃跑的脚踝，将他牢牢钉在了雪上。
这次，他连翻滚都做不到了，只能在血泊中痛苦搐。
濮凛秋单臂持枪，将惨叫不止的敌酋高高举起，转向那些残余的、面无人色的敌兵。
他声音平静，却压过了一切哀嚎：
“尔等首领在此。”
“降者，弃械跪地。”
“不降者——” 他手腕微微一震，枪尖上的敌酋顿时血如泉涌，声如鸡鸣，“与他同路。”
话音落下，死寂以中间扩散到周围。
随后，“哐当”一声，第一把刀被扔在了雪地里。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你也别挣扎了，刘鑫宇。” 濮凛秋的声音，比落在枪尖的血更冷。
地上的人猛地一颤，连惨嚎都停了，难以置信地抬眼。
“不…你…你怎么可能认出……”，刘鑫宇的声音像破面鼓，“你统帅三军，千军万马中一张脸……”。
“我不需要记住每一张脸。” 濮凛秋打断他，枪尖又压低一寸，逼他仰头，“我只需要记住，三年前，是谁在勺关的军械册上，签批了‘弩箭受潮、弓弦霉烂’；又是谁，在我父亲战死前三日，调走了北门一半的守军，美其名曰‘回防’。”
他俯身，声音轻得像雪，却字字如刀：“刘鑫宇，你告诉我——‘受潮’的弩，是怎么射穿我父亲铁甲的？‘轮休’的北门，匈奴又是怎么‘恰好’从那里破城的？”
“哈~咳嗽，将军你现在再不去追的话，冬饷就被瓜分完了”，刘鑫宇撵下眸子淡笑，鲜血里不断咳出。
“副将刘稷！” 濮凛秋声如铁石。
“末将在！” 刘稷甲胄铿锵，一步踏前。
“着你领三千轻骑，循迹追击，务必追回冬饷。叛军——” 他枪尖下的刘鑫宇明显一颤，“首恶必究，余者降者不杀，负隅者，格杀勿论。”
“得令！” 刘稷抱拳，军礼干脆利落。他转身跃马，斗篷在雪风中如战旗扬起，声震山谷：“虎贲轻骑，随我来——！”
马蹄雷动，三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出谷口，卷起千堆雪。
濮凛秋领着剩下的将领，直奔勺关防区的将军府。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守军如临大敌直到看清帅旗，紧绷的气氛才裂开一道缝隙，化作更深的疲惫。
左将关胜之迎出，甲胄上雪沫与旧泥混在一起。他没问冬饷，先问了一句更沉重的：“将军，西勺关的弟兄们……撤下来没有？”
濮凛秋沉默了一下。这个沉默，让关胜之眼底最后那点侥幸的光，彻底熄灭了。
“还没。”濮凛秋声音发涩，“太尉的调令……还没到。”
“还没到？！”关胜之猛地攥拳，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要炸开的怒火，“五年了！将军！说好东西两关轮换戍守，让我们喘口气！结果呢？西关的兄弟在那边啃了三年的沙子，我们在这边冻了五年的骨头！两边的防，都是我们的人在扛！朝廷允诺的接替人马，连个影子都没有！我们也是有家的呀！”
他眼圈发红，不是悲伤，是屈愤：“这次冬饷被劫，是不是就因为咱们被当成了牲口，累死在槽头都没人管，所以连土匪都敢来抢军粮？！”
这话太尖锐，太真实。周围走过的士兵，脚步都慢了一拍，所有的目光如无数根针，刺在濮凛秋的背上。
濮凛秋没有反驳。此刻说出，军心顷刻便散，这五千人立时就是五千个猜忌的孤鬼。他不能。
“胜之，”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种砂石摩擦般的疲惫，“朝廷的文书，我离安都前，已亲眼看过印鉴。”
他顿了顿，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弱：
“ ……再守一冬。 ”
“开春前，一定有人来替下西关的兄弟。冬饷，我也会一粒不少地追回来，发到每个人手里。”
关胜之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不甘，最后都化成一抹认命的惨淡。
“……是，将军。”他哑声抱拳，行了军礼。不是接受，是服从。
谁不想家？原来在这一待一待就待了五年了。
濮凛秋偷偷命近卫，将刘鑫宇带到将军府的暗间。刘鑫宇被铁链锁在石凳上，伤口渗出的血滴在脚下，聚成一小滩。
“说吧。”濮凛秋的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沉冷，“谁指使你？图什么？”
“是…靖谦王，是他，他说事成之后，就调我们回京，再也不用来这鬼地方……”，刘鑫宇激动到语无伦次。
“靖谦王？” 濮凛秋振怔了，“你说谎”。
“侯爷，我可不敢骗你，我有信”，刘鑫宇更加激动了。
“是……是一个脸生的驿卒！五日前，在鹰勾崖外的军驿，他说是‘京里加急的私件’，放下信就走了！我认得那火漆……是……是内造的！”刘鑫宇眼神坚定不似假。
信中的字迹，他闭着眼都能摹画出来。然而，真正击碎他的，是信中的一句话：“……事成之后，不仅调尔等回京，更可凭此信，至‘清月别苑’梨树下，取黄金千两，以慰多年戍边苦。”
“清月别苑……梨村……”。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是萧韫玉还是三皇子时，在清月殿后一处隐蔽小院里，与他在梨原来，那些月下对弈、那些并肩而立、那些“京中的事，有我”的承诺……都是假的？
还是说，从始至终，他濮凛秋，他濮家军，都只是那人棋局上可以随时舍弃、甚至亲手献祭的棋子？
为了那个位置……连最后一点旧情，都可以拿来当诱饵吗？树下祈愿。
“你说的，我都信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你还是要死。”
“不是因为你背叛了朝廷。”
“因为，你触碰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话音落，剑光起。剑尖抵在他喉前三寸。
他没有刺下去，他收了剑。
他转身，走出暗间。门外亲卫见他一身血气、面色冰冷，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他只是把信纸折起来，放进衣襟，贴着心口的位置。
“将军？”亲卫低声请示。
濮凛秋松开拳，掌心一片黏湿。他翻身上马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冰冷，听不出半分异样：“清理干净。今夜之事，若有半字泄露，军法处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中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