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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宋佳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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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文的预产期在深秋,风卷着枯叶扑打老宅的玻璃窗时,他正蜷在沙发上看育儿书,忽然一阵尖锐的腹痛让他攥紧了书页。顾周和几乎是瞬间冲过来,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背就被冷汗冰得一缩:“快,送医院!”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暮色,宋佳文躺在担架上,意识在剧痛中浮沉,恍惚间竟又看见那个易感期的夜晚——顾桓羽滚烫的呼吸喷在颈间,信息素的压迫感让他窒息,而那句“你是我的Omega”里,却裹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阵痛的冷汗漫开,也终于让他从幻梦中挣脱。
产房外的走廊亮得刺眼,顾周和正对着电话低吼,凌溪在一旁不停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沁熙。而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顾桓羽像尊被遗弃的石像,黑色连帽衫的兜帽压得极低,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发颤。他是顾周和心软带过来的,条件依旧是“不准靠近,不准出声”。
他能听见产房里传来的痛呼,每一声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他想起宋佳文五个月时显怀的肚子,想起他在母婴店认真挑选婴儿床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只想好好生下这个孩子”时平静却决绝的眼神。那些被他亲手推开的温柔,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着他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死寂。
护士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出来,笑着报喜:“恭喜,是个健康的小王子,六斤八两!”
顾周和瞬间红了眼,冲上去看孩子。顾桓羽也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却被保镖拦住。他只能远远望着那团小小的粉色襁褓,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又瞬间被抽空,酸涩与狂喜交织着,让他几乎站不稳。
宋佳文被推出产房时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得像纸。顾桓羽的目光黏在他脸上,从紧锁的眉头到毫无血色的唇,每一处都让他喉间发堵。他多想冲过去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多想告诉宋佳文他错得有多离谱,可顾周和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他就只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宋佳文醒来时,身边围满了人,唯独没有顾桓羽。顾煜和沁熙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凌溪正给她削苹果,顾周和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感觉怎么样?”
“还好。”宋佳文的声音沙哑,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的小不点身上,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孩子闭着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鼻梁和顾桓羽像得惊人。他的心猛地一揪,赶紧移开了视线。
顾桓羽被顾周和“特许”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被强行带走。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公寓,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着宋佳文留下的那支刻着“文”字的笔,一夜白头。第二天,他揣着所有积蓄,去了全城最好的珠宝店,定制了一枚戒指——没有华丽的钻,只有一圈朴素的铂金,内壁刻着“佳文”和孩子的出生日期。
他开始变着法子“刷存在感”。每天清晨,老宅门口总会多一份温热的月子餐,是他照着育儿食谱熬了三个小时的;宋佳文的病房窗外,会悄悄放上一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凝着露珠;孩子的小衣服、小袜子,甚至是进口的奶粉和纸尿裤,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顾周和每次都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扔回去,有时还会附上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别作践。”
宋佳文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他始终装作看不见。直到那天,他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顾桓羽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绕开安保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西装外套上沾着草屑,头发凌乱,眼神却亮得惊人。
“佳文!”他冲到宋佳文面前,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我来看看孩子。”
宋佳文抱着孩子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顾总,请你离开。”
“我不走!”顾桓羽的声音发颤,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单膝跪地,“佳文,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弥补孩子。这枚戒指,我等了太久了。”
他的动作引来顾家众人的注意,顾周和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却被沁熙拉住。沁熙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叹了口气:“让他把话说完吧。”
“弥补?”宋佳文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顾桓羽,你怎么弥补?弥补我被你当成替身的那些日子?弥补我被桐童推倒时的屈辱?还是弥补我在产房里痛得死去活来,你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的绝望?”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顾桓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戒指的手不住地颤抖:“我……我可以用一辈子来弥补。佳文,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不然你不会把孩子生下来。”
“我生他,是因为他是我的孩子,和你无关。”宋佳文的眼神冷了下来,转身就走。
顾桓羽却突然起身,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宋佳文浑身一僵,正要挣扎,就听见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走!佳文,求你别走!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好,别再不理我了!”
他的怀抱滚烫,带着熟悉的Alpha信息素,却不再让宋佳文感到窒息,反而勾起了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短暂的甜蜜。宋佳文的身体微微颤抖,抱着孩子的手臂却依旧坚定:“顾桓羽,你放开我。”
“我不放!”顾桓羽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偏执的疯狂,“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就在这时,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小手胡乱挥舞着,正好拍在顾桓羽的手背上。顾桓羽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孩子:“宝宝……对不起,是爸爸吓到你了。”
那声“爸爸”,让宋佳文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顾桓羽笨拙地想哄孩子,却又怕碰伤他的样子,想起顾周和之前告诉他的那些事——他为了买糖糕排队到凌晨,为了送助眠香薰被扔进垃圾桶,为了见他一面在老宅外守了整整一夜……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突然清晰起来。
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小脑袋歪着,竟对着顾桓羽笑了一下。
顾桓羽愣住了,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脸,又怕宋佳文生气,只能停在半空中。
宋佳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顾周和走上前,踢了顾桓羽一脚:“还不快滚起来,像什么样子!”她转头看向宋佳文,语气缓和了些,“佳文,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他这几个月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是蠢,是混蛋,但他对你的心思,是真的。”
凌溪也附和道:“是啊佳文,给他一个机会吧,也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宋佳文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桓羽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他终于叹了口气,看着顾桓羽,眼神复杂:“顾桓羽,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不是现在。你先去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好,把公司打理清楚,也好好反省自己。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再来找我。”
顾桓羽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真的?佳文,你说的是真的?”
“别高兴得太早。”宋佳文的语气依旧冷淡,“这只是一个机会,不是原谅。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和桐童有任何牵扯,或者你再敢伤害我和孩子,我会让你彻底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我知道!我一定改!”顾桓羽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点头,“我明天就去公司,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佳文,你等着我!”
他像是怕宋佳文反悔,又深深地看了她和孩子一眼,才转身跑开,背影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顾周和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宋佳文说:“这小子要是再敢耍花样,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宋佳文抱着孩子,低头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深秋的风依旧寒凉,但老宅的院子里,却有一丝暖意悄然滋生。那些被烧毁的爱意,在灰烬之下,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
顾桓羽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不仅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亲自去监狱探望了桐童。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着那个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人,只觉得无比陌生。“我欠你的,都还清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佳文的世界里。”
桐童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凄厉:“顾桓羽,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捡了我不要的东西。”
顾桓羽没再理他,转身就走。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捡了别人不要的东西,宋佳文,从始至终都是他最珍贵的宝藏。
他开始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和伴侣。每天准时下班,去老宅陪宋佳文和孩子,笨拙地学着换尿布、冲奶粉,给孩子讲故事,给宋佳文做营养餐。他不再提过去的事,只是默默地陪在他们身边,用行动一点点填补着宋佳文心里的窟窿。
宋佳文的态度也渐渐软化。他会在顾桓羽给孩子讲故事时,悄悄坐在旁边听;会在顾桓羽做饭时,走进厨房给他打下手;会在他累得趴在婴儿床边睡着时,轻轻给他盖上毯子。
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孩子突然发起高烧,宋佳文急得团团转,顾桓羽冒着大雨冲出去买药,回来时浑身湿透,却把药护得严严实实。他一边给孩子物理降温,一边安慰宋佳文:“别怕,有我在。”
那一夜,他守在婴儿床边,几乎没合眼。天亮时,孩子的烧退了,他也累得倒在床边睡着了。宋佳文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和额头上的汗水,终于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他的头发。
顾桓羽猛地惊醒,对上宋佳文温柔的眼神,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顾桓羽,”宋佳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我们……试试吧。”
顾桓羽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紧紧握住宋佳文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佳文,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佳文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苦涩,只有满满的暖意。
半年后,顾桓羽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重新单膝跪地,将那枚刻着两人名字的戒指戴在了宋佳文的手上。老宅的院子里,孩子在草坪上蹒跚学步,顾周和和凌溪在一旁笑着聊天,顾煜和沁熙则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幕,笑得满脸欣慰。
宋佳文看着顾桓羽眼中的深情,轻轻回握住他的手。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那些漫长的等待与悔恨,终究都化作了此刻的岁月静好。
火之始燃,终将燎原,爱意亦是如此。哪怕燃尽成烬,只要心有微光,便总能在废墟之上,重新开出绚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