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看不见咒灵【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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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分之一秒内，我会得到你所有的记忆。
将所有人困在梦境的咒术看似强大，但成功复刻咒术、理解使用条件的五条安却明白，这场骗局里，唯一高深的，也就只有对记忆动手脚那部分了。
可恰恰是这一点，让五条安吃了大亏。
如果是咒灵使用咒术，那它便仗着咒灵天然的优势，将中咒者的记忆直接抄写在自身宛若白纸般的记忆里，并且按着自己想要的方向随意更改，循循善诱。
可若是人类使用，那就好比两个同样抱着写满字的书籍的小人相撞，书页顿时撞散！
散开的书页七零八落的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出彼此！更别提将其随意拼凑改写！
散落的书页光是找回就极其困难，唯有打起精神逐一拼凑，才能确保自己的主体不会在这次碰撞中四分五裂。
吃闷亏的五条安便是这样拼尽全力的才缓过神。
可谁能想到，会有人对自己的故事不屑一顾，反而捡起他人的书页，妄图用他人的故事拼凑出自己的答案呢？
恰如禅院甚尔。
在抓住五条安的千分之一秒内，被咒灵改写的几乎不剩下什么记忆的禅院甚尔轻易捕获了五条安的些许回忆。
怀揣着对禅院家外面的世界的好奇，和一些隐秘的自厌情绪，五条安的记忆轻易的在禅院甚尔脑海里展开。
终不会比现在的日子更差吧。
禅院甚尔自嘲的想。
五条安的记忆没有让他失望，外面的世界美丽、漂亮、全然不同！和这个破院子完全相反！
他看见外面的楼房建的高高的，记忆里的“自己”在那些楼房的屋顶跳跃穿梭，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自己”随时能长出翅膀，直冲云霄！
如果现在自己也能在禅院家的屋顶上跳跃，会不会也能感到自由？禅院甚尔胡乱想着。
他看见“自己”坐在彩色方块前，打游戏打的昏天地暗，直到一个很冲的声音催促，过来抢占电视，“自己”才依依不舍的回房间入睡。
为什么不多玩一会？这东西绝对是世间第一有趣！还没接触过赌马、□□的禅院甚尔如是想到。
他看见“自己”在不断的战斗，将难缠的对手一个又一个的打败，把那些打扮的像个礼物似的人们送走处理。
这种事我也能做到，禅院甚尔顿时自信起来。
……
零碎的记忆抓不着也控制不住，禅院甚尔看见“自己”欢快的扑进女人的怀抱，看见“自己”无聊的坐在屋檐下，看见“自己”兴奋的快步跟上另一孩童步伐……
他的脑海里飞速越过种种画面，然后穿过一大片一大片空洞的白色，最终寻向最深处的秘密……
“你干什么？放手！”
少年的呵斥声响起，禅院甚尔一愣，再眨眼，自己仍然在这个破败不堪的小院内。
千分之一秒后，什么也没发生改变。
短暂的时间飞快，禅院甚尔来不及做出反应，庞大的信息量瞬间涌来，将他的思绪搅的一团糟，仿佛凭空多了段记忆，细想却全是杂乱无章。
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翻涌着，却又如潮水般退去，磨损了他的主体又仿佛什么也没留下。
禅院甚尔有些烦躁，他一面考虑现在的情况，一面试图回想起些什么。
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身体已经主动做出最想要做的事。
小少年被直接扔出屋外，而禅院甚尔自己躺下身，盯着天花板默不作声。
如此折腾后，禅院甚尔就只抓得上那段零碎记忆的尾巴，可就算是这一点记忆，却也让他不容多想。
真讨厌，禅院甚尔闭目，努力收拾起那些零碎的记忆。
可只是想起段记忆的末尾，禅院甚尔就觉得幻痛席卷全身，似是被什么钝器反复敲打，叫人疼到刻进骨子里都无法忘记。
即便是这样，头皮出传来的刺疼感依旧异常突出。
明明是针扎一样微不足道，可那段记忆里却将注意力全部锁定在这阵刺疼上，比其他疼痛记得更清晰！
浓烈的情绪裹挟着禅院甚尔苦苦挣扎着，他心一狠，干脆开始幻想自己暴揍禅院家其他人的画面，试图将那些毫无根据的记忆尽数抛之脑后！
这招果真有效！
原先痛苦的记忆消散，伴随着幻痛感的慢慢消失，禅院甚尔最后一次回忆起那段最隐秘的回忆。
这记忆，真是……不堪回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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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
幽幽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原本平静语气染上焦急。
“没有任务就私自离开枯枯戮山的账回去再算，现在撑住了，马上就回家了！”
混浊的思绪在这道声音下被唤醒，小安费力撑起沉重的眼皮。
抬眸望去，才发现自己又被浸泡在特质念力阻绝剂中，呼吸机消声运转着，液体被念力搅动的更加混浊，隔离舱外的身影都模糊起来，像是隔着另一个世界。
“大哥……”小安低喃着，像是看见了主心骨，陡然放松下来。
可这一放松，念力便突破约束，沉闷的划水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宛如被困住的恶兽在不甘的挣扎。
阵痛伴随着清醒愈发明显，全身上下的骨头好像都在“噼里啪啦”的作响。
小安明白，那是念能力催生着伤口的愈合。
只是，催生出的骨头密度太低，根本扛不住念力，只能在一次次的再度折断、愈合、再折断、再愈合……如此往复。
可是不能说出来的吧，家人会担心的。
压下痛楚，小安扯出一道笑，试图换个话题缓和下气氛，主动提起受伤前遇见的两个小孩。
“大哥，他们怎么样了？”
“够了。”
却不曾想，那道声音顿时冷下来。
这种态度瞬间让小安明白自己找错了话题，他虽然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但还是顺着大哥的话老实道：
“明白了，大哥，下次我不会再接触他们了。”
但对方并没有就此打住，声音更加严肃。
“就算你救了他们又怎样？那些人，只会后怕遇见了揍敌客家的人，根本就没有帮扶的价值。”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太重，那道声音尽量温和一些，却因过度使劲莫名有些违和。
“小安，你知道吗？看到你留下的那张字条的母亲有多崩溃吗？”
“她因为你的不告而别一直在哭泣，整个枯枯戮山都因为你忙的团团转。”
“明明去找奇犽这件事依赖我、依赖家人就行，为什么擅自行动？”
隔着隔离舱，一只手轻轻附在玻璃上，指尖暗暗发力。
“你看，一离开家人不过半天，你就受伤了——还是为了保护不相关的人受的伤。”
“这可不好啊……”
“小安，你知道错了吗？”
感受到大哥的情绪，小安抬起手，隔着玻璃对上大哥的手，些许温暖从冰冷的玻璃外传来，他讨好的凑近，露出最真诚的微笑，
“我真的知错了，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回应他的，是许久的沉默。
就当小安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时，玻璃外的手却骤然攥紧。
“不，你不明白。”
莫大的压力骤然袭来！
小安的心跳不禁加快，眼睁睁看着一道道裂纹在玻璃上乍现，冰冷的宣言在仪器的警报声中尤为清晰。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也不会让弟弟们再做出让家人伤心的举措了。”
“奇犽没记住的，小安，你要记住。”
“你应该记住。”
特制的玻璃再也承受不住，猛然炸开，阻绝剂全部泄露，小安身上的念力再也没了拘束，力量直接暴起！
可头顶刺疼却更先传来！
“小安，其他人都不重要。”
冰冷的手覆上小安的双眸，将失去支撑的他稳稳接住，更强大的念力压制下，疼痛都有些褪色，
“只有家人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只有家人会支持你，只有家人才值得你去付出一切。”
“小安……”
记忆的末尾，耳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叹息，
“只有家人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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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皮突然感受到一阵刺疼，神游的禅院甚尔不禁一个激灵。
回过神来，他不知为何有些寒冷。
屋外，不知何时而起的风疯狂撞着纸糊的窗户。
嗟，不知道刚刚扔出去那个小孩在干嘛。
别死在外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看不见咒灵【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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